正文 第107章 第 107 章

作品:《聘娇娇

    一个八月令, 云淡风轻道出了八月典的幕后东家的实力,也道出了八月典存在的意义。

    即便是黑市,也需要一定的秩序。

    八月典幕后的东家, 就是维持这个秩序的人。

    “有劳告知。”岁安回应来人,随口让玉藻打赏。

    魏诗云在旁看着,心想这些人端着姿态, 怕是不会要。

    结果那侍者二话不说的接过, 脸上甚至堆了笑“贵客有任何需要, 尽管吩咐。”

    魏诗云看的眼都直了,等人一走, 她奇道“所以他们之前摆一张死人脸,是因为没打赏”

    霍岭“这是黑市, 见钱眼开的黑商遍地都是。”

    魏诗云扯扯嘴角。

    是我浅薄了。

    快到晌午时, 有人过来送午膳。

    其实,在山铮提示之前,岁安就已经准备了足够的水食。

    她又不傻,哪里敢到这种地方大吃大喝

    只不过,山铮有意过来示好,她便顺水推舟承了这个人情。

    “把我们自己带的水食分一分吧。”

    岁安刚吩咐,万柔已积极地站起来“我来帮忙。”

    谢原看了万柔一眼,刚刚压在心底的那点疑惑又浮了起来。

    距离对方告知的开市时辰还有好一阵,用完水食后,一行人各自回房休息。

    “有件事,一直忘了问你。”回到房中, 谢原主动开口“你说,你是为了救萧弈找税银才跑这一趟,怎么把万柔带上了”

    万柔一心想为父亲报仇, 无论是萧弈还是税银,在她眼中都是无关的人和物,岁安没有理由带着她。

    岁按闻言,看了谢原一眼,笑笑“怎么现在想起问这个”

    谢原坐到她身边,随手抖了抖衣摆“大还是因为,今日看她,有些不同吧。”

    岁安“哪里不同”

    谢原想着合适的形容,“刺儿头磨平了”

    岁安笑了笑。

    “真的,”谢原坐到她身边“想想初次见面时她干的那些事,明明救了她,她还不服管不听劝。老实说,那一阵我看到她就头疼,尤其”

    说着说着,语调就变了,谢原睨了岁安一眼“有些人还因为她同我发了顿脾气。”

    岁安原本认真在听,冷不防谢原旧事重提,她眨眨眼,迎向谢原的目光,表情一下子就温柔起来,甚至冲他笑了笑。

    说啊,你继续说。

    谢原握住她的手“但发的好,发人深省,令人茅塞顿开。”

    岁安才不与他争辩这个,只是谢原忽然提到此事,她想了想,还是将当日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谢原的表情越发玩味。

    所以,当日税银丢失萧弈入狱后,商辞猜到岁安想要帮忙,非但没有阻止,还曾鼓励过她。

    可是岁安当然不会与他有什么。

    商辞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去找了万柔,让万柔跟上来,这一举,被魏楚环派去盯着万柔的眼线发现了。

    岁安就是那时候知道,万柔和商辞是认识的。

    可她也没有拆穿,一路上,这两人恪守距离,若非她知晓内情,都未必发现得了。

    今日,商辞大概被岛上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忘了掩饰。

    明明在说万柔和商辞,谢原听着听着,目光却落在岁安的脸上。

    当日,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吃了通飞醋,导致谢原直接将万柔的处理权交给了她。

    处理的经过他都是知道的,可今日再看,感受又不同。

    岁安莫名其妙“怎么了”

    谢原杵着脸,歪着头看她,笑而不语。

    那时候,岁安先把万柔送上公堂,又把事情捅到魏楚环跟前,是笃定魏楚环知道前因后果后不会立刻动手,反而给万柔争取了一些缓和的时间。

    但以岁安对魏楚环的了解,得知有万柔这么一号人物存在,即便当下不动手,也一定会防备万柔,甚至盯着她看看还会有什么举动。

    当时他得知岁安的安排,还奇怪她怎么前脚跟人吃醋,后脚就完全放下戒备替她争取时间去为父报仇,甚至担心她过于心软单纯。

    现在看来,她分明是一举多得。

    成全了万柔,反过来又借魏楚环防备万柔,省了自己的精力,结果竟然还不错。

    谢原笑了一声,伸手挠岁安下巴“你不当商人,可惜了。”

    岁安后倾躲开,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那万柔”

    谢原心下大定“没事。现在入市是关键,不必在意此事。”

    他伸出食指,对岁安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岁安会主动说这个,是因为和商辞有关的事她都不打算对谢原有所隐瞒,可谢原给她一种点到即止的感觉。

    岁安又问“万柔和商辞认识,有什么说法吗”

    谢原看向她,百试不爽道“这个,也等回长安再说。”

    岁安

    随着天色渐渐暗下,安静了一整日的岛终于有了动静。

    最先来的还是白日那个引路的侍者“大市将开,各位贵客请移步至岛南。”

    难怪白日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岁安一路走来才发现,这岛看着不大,走起来是真远。

    所谓的龙泉台和龙泉阁,是位于岛南的阁楼和一个巨大的圆台和看台,沿着圆台一圈设木架,上面挂着许多木牌。

    据领路的侍者所言,这些木牌上写的都是入市做买卖的大商带来的货物,对哪个有兴趣,便可选哪个,而圆台上会轮番展示各类货物的样品,以作参考。

    一圈看下来,岁安眼神有些沉,身边的其他人也是异常沉默。

    这些木牌就像是酒楼里的菜牌,等待着好这一口的客人来选,可上面所写的内容,却不是寻常酒楼的菜肴。

    在这里,来路不明的寻常货物,无论是捡来的还是抢来的,在这都算是登不得台面的。

    而私自开掘的盐井盐池,自境外输送至国中的玉石宝器,甚至是被拐卖而来的妇人幼儿,都成了明码标价的货物。

    甚至还有杀手组织,买命卖命都明码标价。

    有钱有能力,便若可成买卖。

    转完一圈,侍者将岁安等人领到看台位置,岁安一眼望去,只见这里已坐了好些人,当中不乏有乔装掩面之人,他们在这里反而显得寻常。

    “元娘子来了。”山铮亦在座中,笑着过来打招呼,他看了眼边上的侍者,“看来,不必我多说,这里的情况,元娘子也都懂了。”

    岁安“差不多明白了。”

    “元娘子可有感兴趣的”

    岁安抬手,轻轻挽住身边的男人“我只是来见见世面,谈不上有什么兴趣。”

    她的话和动作,将山铮的注意力引导了谢原的身上。

    谢原和山铮目光相接,彼此颔首致意。

    “这位”

    “鄙姓李。”

    “原来是李郎君,失敬。”

    “山郎君客气。”

    两个男人一接头,气氛忽然就冷了下来,当山铮想再把话头引回岁安身上时,又会被谢原截话给截回来。

    一来二去,山铮便懂了。

    这位少东家分明是在用男宠应付他。

    山铮笑了笑,彻底歇声。

    随着出现在这的客人越来越多,整个八月典逐渐变的喧闹起来。

    天色已经全黑,入口位置来了几波人。

    谢原微微眯眼“这是什么人”

    山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可是几位不得了的大商。”

    这句话引得岁安几人都看过来。

    “怎么说”

    山铮笑了笑,依次介绍。

    刚刚进场的几人,一个叫娄坚,人称坚爷,手底下做的是私运兵器的生意。

    接着那位叫做郑细,人称细爷,手底下养着一批狠辣的杀手,做杀生买卖。

    最后一个叫杨戒,旁人称他二爷,过手的货,都是活的,至于这些活的要卖去哪里,卖作什么用,他一概不管。

    私造兵器,杀手头目,贩卖人口。

    哪一条都是大罪,在这里倒成了风光人物。

    闲聊一阵,前方圆台传来几声锣鼓,八月典开市,热闹买卖由此拉开。

    “元娘子,一起去看看吧。”山铮盛情邀请。

    岁安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看向谢原,用宠溺的语气问“你想去看看吗”

    谢原旁若无人的与她甜蜜对视“见见世面也无妨。”

    岁安这才道“那就去吧。”

    谢原握住她的手,脚下一动,隔开了岁安与山铮。

    山铮眼神微敛,抿唇笑了一下,跟着退开一步。

    场中很快热闹起来,木牌上标注的货物频频被相中,样品也被一样样送上来。

    才围着圆台走了半圈,前方忽然闹起来,闹声里夹杂着男人的呵斥,挥鞭抽肉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和哭声。

    谢原陡然驻足,眼神落在刚被拉出来的几个小娘子身上,神色骤变。

    不止是谢原,其他人也看到了,正中间那个被抽的伤痕累累却不掩清丽的小娘子,不正是画像上聂二娘的模样吗

    聂二娘真的被拐到这里来了

    就在这时,聂二娘身边一个少女扬起脸,脸上泪痕交错。

    电光火石间,岁安瞳孔轻震,已经过去很久的回忆,忽然在这一刻决堤式袭来。

    夜中暴雨,山间学舍,她带着一身脏兮兮的泥水站在学舍外。

    那一日,学舍里其他人都下山了,只有那一人在,她冒着暴雨踏着泥泞而来,只为了与他最后解释一次。

    可是,房间里不止男人一人。

    还有个女人。

    屋外暴雨倾盆,屋内火热缠绵,倒映在窗上的两具人影紧贴晃动,轻哼夹杂喘息。

    那时,她脑子蒙蒙的,好像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鬼使神差的,从窗户往里看。

    那个被男人从后抱住的女人脸,与此刻满脸泪痕的脸合二为一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