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 第 94 章

作品:《聘娇娇

    正当聂家姐弟在为谢原和霍岭的态度感到惊讶与不可置信时, 岁安一席话,再度让姐弟二人感受到了这个世道的参差。

    “少东家的意思是,云城商会不仅主动给您送了商会晚宴的帖子, 还有人提到了八月典”

    岁安笑着点头“正是。”

    聂晴迫切的问“那他们可有提到八月典具体何时何地开市”

    岁安柔声道“虽未提及, 但也不必着急,总会知道的。”

    聂晴怔住。

    不错, 总会知道的。

    青字号经营转运行当, 不仅贯通各道水陆商线, 而且在价钱诱人的前提下,竟没有被同行挤兑掉。所以行内早有传言,青字号背靠朝中权贵,才如此顺风顺水, 底气十足。

    更别提如今新政推行,商市大改,一个关税便让货运成本大大增加。

    云城商会,甚至是经营八月典的黑市商人,都会乐意与这位青字号少东家打交道。

    有地位和本钱,结交从来就不看能不能, 而是看愿不愿。

    这位少东家只是露了个面, 云城商会的人便争相巴结,甚至主动透露八月典的消息。

    哪里像他们, 一路打听,稍有不慎还引来追杀。

    自从他们姐弟三人接手家业以来, 不说大富大贵, 至少也是吃穿不愁,家境富足。

    聂晴甚至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很不错。

    可是, 一旦有事发生,促使他们走出了自己能掌控的舒适圈子,行事便全然被动起来。

    想到这里,聂晴忽然就对谢原和霍岭的态度释然了。

    同样一件事,有的人费尽心思周转争取,结果未必如意,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依然有人主动来寻。

    归根结底,不过是实力悬殊罢了。

    趋利避害,人往高处走,常理罢了。

    “聂娘子。”岁安的声音打断了聂晴的思绪,她抬眼看向座上。

    岁安“听闻聂娘子是为寻找令妹才找来这里,且怀疑她被卷入了八月典这个黑市”

    聂晴神色一沉“是。”

    岁安“不知令妹有何辨认的特点,若我能去到八月典,或许还能代为留意寻找。”

    聂晴闻言,短暂的思索了一下。

    她已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也从贪平白无故的好处。

    下一刻,聂晴起身,轻提裙摆,冲岁安跪下就是一个大拜,聂荣一怔,赶忙有样学样跪下。

    “少东家没有追究我们冒名顶替一事,我等理当知足感激,然舍妹下落不明,身为姐姐不可以置之不理,遂在此冒昧恳请,若少东家有了进入八月典的具体门路,是否可以捎带我姐弟二人一道进去”

    “若能找到舍妹,少东家便是我聂家大恩人,此恩此情,聂晴必当报还。”

    厅内一双双眼睛都默默看向岁安,连谢原都好整以暇的瞄过来。

    他有些好奇她要如何处理。

    岁安看着诚恳的聂家姐弟,忽然笑了一声“聂娘子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带你们姐弟一道进入八月典”

    聂晴“是。”

    岁安顿了顿,语气微沉“你以为,八月典是什么地方”

    聂晴被问的一怔,微微抬头。

    岁安起身,端着姿态走下来“八月典,与其说它神秘,不如说危险,即便我自己进去,也要小心翼翼,带足人手。你说的轻巧,把你们姐弟送进去就行,敢问两位是身怀绝世武功,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全身而退,还是我在安排你们的时候,还得一并帮你们安置人手”

    聂晴“这”

    她还真没想这么细,只一心盘算着从八月典寻找妹妹的下落。

    岁安走到聂晴跟前,慢慢蹲下来。

    她个头比聂晴小,蹲下来,反而要微微扬首看跪的笔直的聂晴“我是个生意人,讲究用最少的成本博最大的利头,反正是找人,找一个是找,找几个也是找,顺便的事。”

    “你说会竭力报答我的恩情,那也得你人还活着才成呀。若只管将你们丢进去,任凭你们瞎摸索,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我自是出了力,可也没人能报答我了呀。”

    岁安说这话时,微微偏头,做了个摊手的动作,赫然是个斤斤计较的商人模样。

    聂晴几乎立刻就认同了这种思路。

    合情合理。

    但她很快察觉岁安话中深意“少东家说,找一个也是找,找几个也是找,是什么意思”

    岁安蹲在地上,双臂抱膝,反问“这世上只有你们家的人会走丢吗”

    聂晴大惊“少东家也是出门找人的”

    这样想更合理了,青字号一向低调神秘,那位青葵夫人也很少露面。

    如果是为了寻找重要的人才这样露面,完全说得通。

    “不知少夫人要找的是什么人。”

    岁安蹲累了,伸手扶着聂晴一并起身。

    “我夫君。”

    聂晴险些没站稳,原地崴脚,还好旁边的聂荣帮着扶了一把。

    “夫君你成婚了”聂晴的话是对着岁安说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瞄向谢原。

    不止她,岁安这头的人,一个个都瞄向谢原。

    谢原眼观鼻,鼻观心,相当淡定。

    岁安乐了一声“我成婚了,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吗”

    聂晴连忙摇头,问起重点“那少东家的夫婿,也像我妹妹一样走丢了吗”

    岁安见她站稳,便松了手,淡定道“应当是吧,此次出门,音信全无,连一封家书都没有。若非我得到些消息追出来,都要以为他已死在外面了呢。”

    大家看谢原的眼神更微妙了。

    谢原缓缓抬眼看向岁安的背影,忽然意识到,刚才在房里,她陡然变脸,未必是想在后面的事上先占据主导上风,也是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在里面的。

    家书。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谢原怅然一笑,拿起旁边的茶盏饮了一口。

    聂晴不是没见过有权有势的女商行荒唐事,可她们再荒唐,也会端着最基本的体面,至少要有层遮羞布吧

    当着暧昧男人的面承认自己有夫君,这男人若仍然接受了她,还有尊严吗

    最重要的,也是聂晴没敢说的,这位青字号少东家如此放浪不羁,那位出了门就没有音信的夫君,究竟真的是遭遇不测,还是卷铺盖潜逃都说不准。

    这世上诸事,果然没有最荒唐,只有更荒唐。

    聂晴整顿心神,问“依少东家所言,您也找到了线索,且与八月典有关”

    岁安面不改色“正是。所以,聂娘子的妹妹若真的被卷到这里面,我搭救不过顺手,好过你们姐弟二人进去冒险。”

    短暂的沉默后,聂晴妥协了,她愿意妹妹的讯息,请求岁安寻找搭救。

    岁安欣然道“这就很稳妥。”

    但聂晴很快又提了一个新的请求,八月典她可以不去,安心等着,但商会的晚宴,她想跟着去看看。

    说不定在那里她就能打听到什么。

    怕岁安费心,聂晴连方法都想好了,她一指岁安那些戴面具的随从“之前我们露过脸,不宜再被今日商会那些人看到,但我们可以装扮成这样跟随少东家。”

    少东家的随从们

    岁安回头看了眼谢原,多多少少有点询问的意思。

    谢原别开脸,不与她对视。

    岁安回头,露出笑容“可以,那你跟紧我,要做什么都得有交代,不可擅自行动。”

    聂晴大喜“多谢少东家”

    聂荣跟着道谢。

    事情就这么安排下来,岁安驱散众人,让大家好好休息,准备明日的晚宴。

    谢原旁若无人的起身,大大方方站在岁安身边,任谁看了都明白,他大抵是要跟着她一起走的。

    聂晴此刻已经对李原没有了任何遐想,她只是有些好奇“我没想到,他竟能接受这个。”

    聂荣回道“不是说那姑爷杳无音信,唯一的线索也和八月典有关吗八月典啊,多么危险的地方,就算人还在,八成也不干净了,少东家这等人物,能要个不干净的男人万一已经死了呢李郎君兴许就是在赌这个上位机会。男人嘛,搏一搏,宝马变豪车”

    聂晴恍然点头。

    聂荣见她如此,不免好奇“姐,你不难过了”

    聂晴莫名其妙“我难过什么”

    聂荣朝谢原离去的方向努努嘴,李郎君啊。

    聂晴瞬间就懂了,她伸手拍了拍聂荣瘦弱的肩膀“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世上大多数的求而不得,都是能力有限。开开眼界吧,若你足够强胜,要什么有什么。”

    聂荣“哦。”

    岁安还没走到房门口,就被后面追来的人捉住了。

    谢原抱着人,一脚踹开房门直接入内,反手关门,将人压在门上。

    “少东家这么对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岁安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要入戏了。

    她挑了挑眉“我怎么对你了”

    谢原叹气,“杳无音信的男人,还找什么,眼前有更好的,叫他死在外面就是了。”

    岁安伸手点在谢原胸口,微微使力,谢原顺从的退开寸许。

    岁安微微一笑,毫不留情的揭穿他“谢元一,别以为你装模作样在这扮相讨巧,我就可以将你杳无音信一事轻易揭过。我现在没空,等回去了,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谢原

    她变了,轻易糊弄不了了。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