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大婚一
作品:《作精夫人她超有钱》 孟县的街道本就狭窄, 明珠带着上百号匠人,将县衙门口的巷子挤得水泄不通。
路过的百姓纷纷侧目,忍不住小声议论
“这是怎么回事, 这么大阵仗, 莫不是来闹事的”
“怎么可能, 谁敢来县衙闹事”
“这可说不准他们人比县衙的差役还多”
“是不是来讨工钱的”
“讨有什么用谁不知道县衙穷”
百姓们窸窸窣窣地议论着。
明珠本就比一般姑娘生得魁梧,面相又有些凶, 她身后站着上百名匠人, 身上扛着铁铲、锄头、铁锹等物件, 这阵仗任谁看了都怵得慌。
县衙门口值守的差役, 抱紧了手中的兵器, 结结巴巴道“姑、姑娘你稍等, 卢大人已经进去通传了, 很快就会回来, 你等一会儿,千万别急”
明珠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差役紧张得咽了下口水, 什么话都不敢再说了。
过了一会儿,卢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卢严道“明珠姑娘,大人请你进去。”顿了顿, 他扫了一眼明珠身后,那批黑压压的匠人,明珠会意, 便道“你们在这儿等着。”
匠人们异口同声“是”
旁人吓得一震。
明珠跟着卢严,迈入孟县县衙。
这县衙门口虽然陈旧, 但好歹能看出个县衙的样子来, 可进了里面, 地上的石板砖,不少都裂开了,回廊之上,柱子的漆色也差不多掉光了。
明珠心下微沉,这般简陋,怎么配得上她家小姐
小姐嫁给顾大人,当真是委屈了
是以明珠还没有接触过顾青昀,便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卢严将明珠带到了书房,这两人一路无话,不苟言笑,一前一后进来之时,连书房内的气氛都凉了几分。
明珠冲顾青昀行了个礼,道“顾大人,奴婢奉家主和小姐之命,前来筹备大婚相关事宜。今日开始,便会安排修葺宅院,不知大人可有什么要求”
“我没有什么要求,一切按照苏小姐的意思办就好。”顾青昀说罢,又道“不过,这府衙后院不大,若要修葺,也用不上这么多匠人吧”
明珠答道“顾大人误会了,奴婢要修葺的不是府衙,而是府衙后面的宅院。”
卢严听了,有些疑惑“那宅院并不是我们的,主人搬走已经很久了”
明珠“两位大人有所不知,那处宅院小姐已经买下来了,打算作为婚宅。”
顾青昀讶异一瞬,这么快买了下来只怕价格不便宜。
那宅院之前也是一位富商添置的,就在府衙后面不远,但因富商在孟县的生意没有做起来,便全家迁走了,宅子就空了下来,还是崭新的。
卢严道“若是如此,那宅子好好的,也不必大修了吧”
明珠瞥了他一眼,道“卢大人此言差矣,小姐看过了宅子的构造和细节,就拿屋顶来说,用的是陶瓦,这种瓦片用不了多久,便容易损耗,若是赶上落雪天,被大雪砸出个窟窿也有可能。”
话音未落,顾青昀和卢严,不约而同地咳嗽了声。
明珠继续道“还是换成黑色琉璃瓦好些,不会太过招摇,又耐用美观。”
琉璃瓦名贵,金色的只有皇宫能用,民间能用的最好的瓦顶,便是黑色琉璃瓦了。
顾青昀没有任何意见,只轻轻点头。
明珠又道“宅子的内饰、家具,奴婢会全部换新,景观也会重新构造,不过,眼下最麻烦的还是池塘,小姐喜欢圆形的池塘,如今天冷,挖起来恐怕有些费工夫。”
卢严蹙眉道“明珠姑娘,那宅子不小,若要改动这么多地方,会不会来不及毕竟,现在离大婚已经不到一个月了。”
明珠淡定答道“这个简单,加人便是。”
卢严“”
好吧,钱能解决的问题,对于苏家来说,都不是问题。
顾青昀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接下筹备大婚之事,既然他没出什么力,便也不做约束,一切以她的心意为准。
顾青昀对明珠道“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随时开口。”
明珠福了福身子,退出书房。
没过多久,府衙隔壁的宅子里,便传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卢严朝外面看了一眼,道“大人咱们孟县贫瘠,若是苏小姐将婚宅修葺得太过华丽,会不会不大好”
百姓困苦,官员富足,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会对顾青昀官声有损。
顾青昀重新拿起毛笔,开始批阅公文,头也未抬地道“到时候让苏小姐住在新宅,我住府衙便是。她一贯锦衣玉食,不必为了那些虚名而自苦。”
两日过去,隔壁的宅子都拆得七七八八了,顾青昀也终于将手上积压的公务处理完了。
顾青昀走出书房,下意识瞄了一眼隔壁的衙门,原本守衙门的差役,最近都调出去干别的活儿了,张乾窝在廊上,搭了一个小桌子办公,看着怪可怜的。
顾青昀一看便知,他还没有把画卖出去。
顾青昀沉吟片刻,向张乾走去,可直到临近他跟前,张乾才有所感知,连忙站了起来。
张乾一躬身“见过大人。”
说罢,他抬手将耳塞拔了出来。
见顾青昀面露疑惑,张乾解释道“隔壁修宅子实在太吵了,若是大人要唤我,尽管大声些。”
顾青昀一直待在书房里,聚精会神地处理公务,并未注意到外面的声响,听到张乾这么说,便下意识问了句“宅子那边进度如何了”
张乾笑了声,道“快得很,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造宫殿呢”
张乾旁边还蹲着卢严,卢严本来可以和顾青昀共用书房,但他为了算清楚县衙狱中的开销,便来了这儿找张乾。
卢严听了张乾的话,也接着道“我听说,他们不但把宅子的顶掀了,连地面也撬了,如今宅子已面目全非。”
顾青昀长眉微挑,待“去看看。”
隔壁宅子原本的主人姓朱,如今牌匾已经换了下来,大门已经扩宽了一倍之多。
顾青昀想起苏府的气派,便知这不算什么。
他徐徐往里走,走道里一片狼藉,堆满了还没有运走的砂石。
原本宽敞的院落里,此刻也挤满了匠人,匠人们手持铁锹,两人一组,一人掘地,一人铺砖,动作利索得很,顷刻之间,一列地砖便被铺好了。
顾青昀思忖道,若是日后修桥,也能请到手艺这般熟练的匠人就好了。
匠人们见顾青昀来了,便向他行礼,明珠听到声响,也走了过来。
明珠“顾大人来得正好,裁缝已经到了,可否为您量一量身形”
明珠说罢,两名裁缝便从她身后闪现,仿佛随时听从调遣。
顾青昀微微颔首。
一行人来到厢房。
裁缝们为顾青昀仔仔细细量了身形,其中一人忍不住赞叹道“大人身形好,相貌好,待喜服一上身,定然是风姿无双。”
顾青昀配合着裁缝们的动作,很快量完了身形。
明珠问道“顾大人,到时候去迎亲的,除了您,哪有哪位大人”
卢严道“我可以陪大人跑一趟江州。”
张乾也笑道“还有我”
明珠点了点头,对裁缝道“这两位也要量身。”
卢严和张乾对视一眼,卢严奇怪道“为何我们也要量身”
明珠道“两位既然要去迎亲,自然要和顾大人穿得配套才是不然,小姐看到了,会觉得别扭的。”
卢严正色道“苏小姐到时候蒙着盖头,哪里能看见”
张乾连忙拉住他,道“明珠姑娘说得有道理,我量”
说罢,他拉了拉卢严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你傻呀,白送衣裳不要啊”
卢严“”
也行。
于是,两名裁缝便立即上前,为卢严和张乾量身。
明珠问道“顾大人,近日府中开始准备请柬,若大人有什么想邀请的亲友,可一并告知奴婢,奴婢会将名单呈给廖叔,由廖叔安排派送。”
顾青昀沉吟片刻,道“孟县这边,都是府衙的官吏和差役,我自己邀请便是至于江州,还请廖叔帮我送一份请柬,给知府大人。”
明珠颔首“是,但不知顾大人的双亲”
顾青昀“不必考虑我的亲人。”
明珠顿了顿,不再多问,便道“是,奴婢记下了。”
江州,苏府。
纤细白嫩的手指,在一排鲜红的丝绸中,轻轻划过,最终,在最正的红色面前停下。
“就要这一匹。”
苏玉音收了手指,翠珍连忙记下了颜色,道“小姐的喜服用这个颜色,顾大人也是一样么”
苏玉音悠悠道“当然不一样了,顾大人的要比我的暗一个度。”
顾青昀在大婚当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当她完美的背景板。
没办法,暗红显白啊
苏玉音心里盘算着,抬手一指,便为顾青昀的喜服选定了颜色。
翠珍认真记下既然顾大人的衣服暗了一个度,那卢大人和张大人的衣服,更要暗一个度了。
苏玉音问“顾大人需要邀请的名单,送过来了么”
“送过来了。”翠珍翻了翻手中的册子,道“大多是孟县县衙的人,还有些是官场上有来往的,比如江州知府杨大人。”
苏玉音思量了一会儿日后,若要发展孟县的经济,还少不得需要江州知府的帮衬。
苏玉音道“去库房里挑件趁手的礼物,随请柬一起,给知府大人送去。”说罢,苏玉音又问“顾大人族中可有人来”
翠珍道“回小姐,顾大人族中并没有人参加婚宴,听明珠说,也不需要邀请他的双亲奴婢总觉得有些奇怪,顾大人似乎无亲无故,从京城来到了孟县。”
苏玉音微微讶异一瞬,忽然笑了“也好。”
翠珍有些疑惑“小姐,您的意思是”
苏玉音摆弄着桌上的红绸,笑道“婆媳关系可是千古难题,不需要侍奉婆婆,我还乐得轻松。”
翠珍笑了下“等小姐嫁过去,只管与顾大人和和美美过日子便是。”
苏玉音唇角微勾,却没有说话。
她嫁给顾青昀,不过是为了让苏家有个保护伞。
如今,她有家人,又有银子,至于两情相悦她没想过,也不需要。
鬼才愿意花心思在男人身上。
就在苏玉音待嫁之时,茗香阁里却不平静了。
罗氏最近心情都不好,茶盏摔了一套又一套,苏槐觉得有些烦人,索性找了借口,躲了出去。
苏玉娇坐在一旁,忐忑不安道“娘,您别生气了整日在这里骂人,他们也不见少一块肉啊”
她心中清楚,罗氏出了茗香阁,总喜欢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但私下里,脾气极为暴躁,还经常迁怒于旁人。
如今,苏槐不在茗香阁里,大哥苏文扬碍于苏老太爷和苏老夫人,也不敢经常过来,
于是只剩下她一人,日日面对罗氏的雷霆之怒。
苏玉娇想想就觉得头疼。
罗氏怒道“我生气,还不是因为你们不争气你爹,明明是苏家嫡子,却连掌家钥匙都被收走了你哥哥,那可是长孙啊日日在外做营生,任劳任怨,可那两个老不死的,是如何对他的”
苏玉娇撇撇嘴,道“祖父和祖母对苏文扬,总比对我好”
“你懂什么”罗氏不满道“老东西看起来让你哥哥接管了部分产业,但都是些不挣钱的绣坊、成衣坊什么的,都当成嫁妆,偷偷给苏玉音了”
苏玉娇有些不耐,道“哪里是偷偷,那不早就给她了么娘,这些事你日日翻来覆去地说,就不觉得烦吗”
“你个死丫头”罗氏怒骂道“自己不争气,不懂讨两个老不死的欢心,居然还敢说为娘烦”
苏玉娇心道连你也没有讨得二老欢心啊凭什么怪我没这本事
但她知道罗氏的脾气,到底不敢说出来。
罗氏面色愠怒,青中泛白。
她好不容易嫁入苏家,又成功上位当了苏槐的继室,但万万没想到,苏槐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原本,罗氏还抱着一丝希望,苏老太爷能多怜爱这个儿子一些,没想到,苏老太爷一点情面也不讲,为了让苏家的产业常青,居然将不少营生都分给了孙辈、和族中擅长经商之人。
如今,连自己的娘家都被踢出了局,而苏玉音出嫁,又带走了不少产业,如此一来,他们还能捞到多少
这一切的一切,让罗氏心中极度失衡,她恨得牙痒痒,一拍桌子,道“苏玉音是那个贱人的女儿,她凭什么这么好命”
忽然,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罗氏抬眸一看,却是苏文扬来了。
罗氏诧异“文扬,你怎么来了”
苏文扬平日都住在东院,是极少来茗香阁找罗氏的。
苏文扬凝视她一瞬,道“我听说娘近日茶饭不思,有些担心,便过来看看您生气,就为了苏玉音出嫁的事”
罗氏见到儿子,心绪平稳了几分,道“是,也不是。”
自从苏老太爷放话,说苏家与罗家划清界限之后,罗家不但失了苏家的生意,其他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
苏家毕竟是江南首富,罩着罗家之时,罗家自然顺风顺水,如今这层关系没了,众人自然会见风使舵,不再搭理罗家。
为此,罗家的营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难,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而苏玉音又要嫁给罗二得罪过的顾青昀,这就让罗氏更焦虑了。
苏文扬明白罗氏的意思,他沉吟片刻,道“娘,您再着急,也于事无补,依我看,祖父是不会再与罗家往来了。”
罗氏一听,瞪大了眼“那怎么办啊你舅父一家若是垮了,咱们该怎么办到时候两个老东西死了,你又如何能争得过旁人”
苏文扬抿了抿唇角,道“娘,有舅父一家在,祖父反而会更加忌惮我们罗家。”
罗氏愣了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罗家可是我的娘家啊”
苏文扬温言道“娘,就算罗家是您的娘家,但您终究嫁到了苏家我也是苏家的子孙,就算我们什么也不争,什么也不抢,按照祖父和祖母的为人,也不会亏待我们的”
“好啊文扬,你忘了是谁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将你生下来吗”罗氏顿时气红了眼,道“居然帮那两个老不死的说话”
苏文扬面色微僵“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自从被老太婆带走之后,就与我离了心,早就忘了自己是谁的儿子”罗氏说着,开始哭诉道“老太婆这一招可真狠啊,夺了我的儿子,还让我的儿子反过来训斥我呜呜呜”
罗氏说哭就哭,苏文扬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苏玉娇皱起眉来,道“娘,大哥也没说什么呀”
“死丫头你闭嘴”罗氏又将怒火转移到了苏玉娇身上,道“你们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若没有我与你们舅父的筹谋,你们哪里能过上这般好日子如今你们大了,就这般看不上罗家,真是白眼狼”
苏玉娇“”
她心里有些烦躁,但也不想再与罗氏辩驳。
苏文扬见罗氏哭得可怜,忍不住心软了几分,道“娘,我和玉娇怎么可能与您离心呢您看,前段日子,您一封信,我就去城南官驿见顾青昀了,我若是只听祖父祖母的话,那自然是不会去的。”
此言一出,罗氏想起在这件事上,连累了苏文扬,泪意也收敛了几分,道“可还不是没有成事婚事不但没有告吹,姓顾的还将你捅了出来想想就气人”
苏文扬道“娘,我知道这桩婚事你不喜,但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既然拦不住,那就是天意。”
罗氏擦了擦眼泪,忿忿道“罢了不过是个七品小官,在孟县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想来也翻不出什么花儿”
苏文扬终于松了口气,道“娘这么想就对了,而且,您不是讨厌苏玉音么她嫁了出去,您眼不见心不烦,不是更高兴么”
罗氏扭了扭手里的帕子,不甘道“一想到她带走那么多东西,我就心疼,那可都是咱们的”
苏文扬道“罢了,银子可以再挣,娘可别气坏了身子”
苏文扬又安抚了罗氏几句,才退了出来。
苏玉娇后脚就跟了出来。
“大哥,还是你厉害,只有你,能将娘哄得服服帖帖”苏玉娇一脸崇拜地看着苏文扬,苏文扬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明知娘和东院不对付,她生气的时候,多劝着点,别火上浇油。”
“谁火上浇油了”苏玉娇委屈道“娘这脾气,不用浇油都能烧起来”
兄妹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苏文扬道“你也不满苏玉音的婚事吗”
苏玉娇哼了声,道“本来是不满的,后来我听说,孟县穷得要命,连狗都养不活那种地方,苏玉音去了,只有吃苦的份儿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求着我救济呢哈哈哈哈”
苏文扬凝视她一瞬苏玉娇从小就爱和苏玉音较劲,虽然屡战屡败,却乐此不疲。
不过是小孩子心性。
苏文扬的小厮,阿中走了过来,沉声道“公子,老夫人快回来了。”
苏文扬会意,道“知道了。玉娇,你好好陪着娘,我先回去了。”
苏玉娇点了下头,便看着苏文扬离开了。
苏文扬和阿中离开了茗香阁。
阿中提醒道“公子,咱们还是快些为好,若是被老夫人知道您来了茗香阁,只怕又要斥责您了”
苏文扬沉默一瞬,道“府中耳目众多,祖母迟早会知道的。”
阿中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老夫人和夫人不睦,公子夹在中间,真是太难了。”
阿中心里清楚,老夫人在后院是说一不二,夫人表面对老夫人恭敬,背地里却爱作妖,若是公子不帮着她,她又要寻死觅活摊上这样的母亲,真是倒霉。
苏文扬没说什么,只加快了回东院的步子。
大雪终于停了。
孟县县衙后方的宅院,修葺速度变得更快,从早到晚,敲击凿打声不停。
衙门众人知道那是顾青昀的婚宅,都有些好奇,早晚路过,总会多看一眼。
一个差役道“你们发现没,隔壁宅子的瓦顶,两日就全部铺完了大罗神仙也没有这么快啊”
另一个差役连忙接上“是啊听说是三十几个匠人一齐上阵,有钱可真好啊”
“这算什么”说话的是衙门饭堂的厨娘,道“我昨儿去送饭,发现好好的地面,凭空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坑后来一问,才知道是一方池塘”
有人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挖一个圆的”
厨娘道“听说,是圆形更加聚财,远远看去,像个铜钱一般啊”
众人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苏家如此讲究,怪不得这么有钱啊”
就在众人议论之时,却见一个张乾自衙门外面走了进来。
张乾随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兴冲冲地进了院子。
书房的门虚掩着。
张乾一撩袍,拾阶而上,朗声“顾大人”
顾青昀从一堆公文里抬起头来,只见张乾笑容满面,便问“何事”
隔壁宅子的敲击声,还咚咚地响着,张乾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道“画卖出去了卖了十两银子呢”
顾青昀眸光一顿“当真”
张乾重重点了头,眉飞色舞道“下官托人将这画放到了集市上,好几日都无人问津,后来,您猜怎么着我拿去当铺试了试,那当铺的掌柜,一见这画,便知是好东西,给了我十两银子”
顾青昀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他竹山居士的画,放在京城一幅也值上百两,同样的画,印鉴一换,价格就只有原来的一成了。
多么像他现在的处境。
在京城之时,他是皇帝钦点的状元郎,人人追捧;如今到了孟县,一切从头开始,简直是难如登天。
“大人”
张乾见顾青昀微微有些出神,下意识开了口“这屋顶修葺之时,是不是可以动工了”
顾青昀收了思绪,道“既然有了银子,你便尽快请工匠过来”
话音未落,只听到外面“轰隆”一声
顾青昀和张乾对视一眼,立即出了书房。
两人到了院子里,抬头一看衙门仅剩的半边屋顶,也塌了下去
张乾差点儿哭了出来“天哪这如何是好啊”
众人听到声响,纷纷围了过来,见到衙门屋顶没了,都傻了眼。
“这回若没有上百两银子,只怕修不好啊”
“这还有什么好修的直接重建个衙门算了”
“唉,这样下去,咱们的俸禄什么时候能发啊不会要被征用,拿去修屋顶吧”
“别说了省得把顾大人逼走了”
顾青昀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冷。
张乾小心翼翼地问“顾大人眼下,咱们银子又不够了,不如找明珠姑娘帮帮忙吧”
明珠那里有上百号匠人,且瓦片、泥料等都是现成的,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顾青昀眼角微抽。
让未婚妻子的下人帮忙修屋顶,这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但还有不到半月就要大婚,若衙门这副样子迎亲,只怕要让人笑掉大牙。
顾青昀叹了口气,道“罢了去找明珠吧。”
“不可。”
明珠听完了张乾的请求,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
张乾眉头拧成一团,道“明珠姑娘,我们也不想麻烦你,但如今这天气严寒,匠人不好找”
其实,不是匠人不好找,而是便宜的匠人不好找。
外面的匠人,若是知道衙门塌了顶,定然狮子大开口。
张乾管着衙门里的银钱,自然清楚如今的状况他们要走冗长的流程,申请江州那边的签批,至少这个月,他们是掏不出这笔银子的。
顾青昀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明珠姑娘,可否先将匠人借我们一用,下月结算工钱”
明珠不卑不亢答道“顾大人,并非明珠不肯借,而是这宅子本来就工期紧张,若是抽调人手去修屋顶,奴婢需得获得小姐首肯,调整之前的筹划。”
张乾有些不悦,道“顾大人将来可是你的姑爷,你怎么这般冥顽不灵”
顾青昀拦住张乾,道“明珠是苏小姐的人,她这般处理,没有任何问题是我们叨扰了。”
明珠听了,语气也软和了几分,道“大人若真的着急,不如给小姐写一封信,同她商量商量若小姐同意,奴婢立即将人手调拨给您。”
孟县距离江州,不过半日路程,送信倒是方便,但为难的是顾青昀从未给姑娘写过信。
夜灯如豆,顾青昀独自坐在书房之中。
顾青昀万万没想到,到了孟县,哪怕解决一件这样的小事,都要求助于未婚妻。
他目光放远,透过窗台,落到隔壁衙门的顶上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几乎能见到里面的房梁,被北风一吹,还嘎吱作响。
弟兄们已经多日蹲在廊上、或者待在家中办公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有人请辞。
若真的掀起了请辞的风波,这孟县县衙,就算彻底垮了。
无论如何,要稳住县衙,才有机会完成后面的事。
顾青昀定了定神,拿起毛笔。
他轻轻蘸了墨汁,可一落笔,却又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若是开门见山,直接请她帮忙修屋顶,似乎不大好
但是,若先嘘寒问暖一番再提,又显得关怀不太诚恳
顾青昀眉头轻蹙。
就连去年殿试之时,他都没觉得下笔这么难过。
他高中状元之后,不少京中贵女都给他写过信,可他一封都没看过,直接扔了。
如今想来,真是有些后悔。
若是看了那些姑娘的信,好歹也能有些启发,不至于这般困顿辞穷
顾青昀踟蹰许久,终于还是落了笔。
昏黄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让清冷的面容,也显得柔和了不少。
是他,却又开始不像他了。
苏府,水云阁。
翠珍端着托盘,迈入卧房。
房中炭火温热,熏香袅袅,舒服至极。
翠珍掀起珠帘,入了内室,待放下手中的托盘,温言道“小姐,嫁衣已经送来了,按照您选的颜色和料子,一共做了五套初样,想不想试试”
苏玉音正慵懒地躺在摇椅上,闲适地开口“不急。”
苏玉音起床不久,未挽的青丝铺陈开来,落到摇椅的毛毡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手里捏着一张信纸,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唇角笑意明显。
翠珍见了,忍不住问道“小姐在看什么好似很有趣的样子”
苏玉音放下信纸,唇角微勾,徐徐道“这是顾大人给我写的信。”
“顾大人”翠珍抿唇一笑,道“顾大人莫不是惦记小姐了”
苏玉音秀眉微挑,轻笑“惦记不惦记的,我不知道。不过顾大人写了一首辞,大致的意思是,衙门屋顶坏了,坐在里面恰好能看到星星,他还问我爱不爱看星星。”
翠珍愣了愣,笑道“顾大人送来的是一封情书吧”
苏玉音扯了扯嘴角,道“情书个鬼,他定然是屋顶塌了,想让我的人为他修”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