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第51章、周六

作品:《唐小姐已婚未育

    霍云舟刚洗完澡, 穿着一件浴袍,闲庭信步地走到吧台前。

    他挑了一支酒,保姆阿姨已经准备好杯子和冰块, 他给自己倒上一杯, 摇着杯子看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碰撞,浅浅地啜了一口。

    手机上, 唐亦宁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霍云舟看到她的昵称小白兔奶糖,嘴角抽了一下, 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给她修改备注小唐, 想了想又加上一个字, 变成小唐唐。

    晚上22点17分,霍云舟想,不算太晚吧年轻人没那么早睡,于是一边喝酒, 一边发出微信消息。

    enri huo小唐,你好, 我是问老卢要来的你的微信。

    小唐唐您好,霍总监。

    enri huo你休息了吗

    小唐唐还没有,快睡了。

    enri huo没什么事,和你说一声,下周你来趟我公司, 有些流程上的事需要详谈,具体哪一天, 我会让becka和你约。

    小唐唐好的,霍总监。

    enri huo以后不要叫我霍总监了,我公司里的人都叫我enri。

    霍云舟按住语音输入键, 拆分着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en,ri,ri,这么念。”

    那边过了一分钟才发来回复。

    小唐唐好的,enri。

    霍云舟不太满意。

    enri huo你念给我听听。

    他等了好一会儿,唐亦宁不仅没照做,还发来一条结束聊天的信息。

    小唐唐总监,很晚了,我要休息了,下周我会去娅仕玫拜访您的,您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霍云舟“”

    唐亦宁居然没有t到他释放出的信号真是匪夷所思。

    等等,霍云舟愣了一下,自己也开始感到奇怪,他怎么会对唐亦宁释放信号

    他笑着摇摇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这是一套一线江景大平层,位于二十八楼,200多方,装修豪华。窗外不远处就是跨江大桥,夜色下的江面平静无波,大桥上灯光依旧明亮,车流往返不息,从高楼望下去,车辆小如蝼蚁。

    霍云舟周末会来这里小住,工作日则住在城北的别墅区,那里离娅仕玫工厂比较近。

    他独居,又不算独居,拥有一位管家、两位帮佣阿姨,还有司机、保镖、健身私教、营养师、园丁除了管家和阿姨,其他人都是随叫随到,哪怕他半夜两点要健身,私教也得跑过来陪他,谁让他能支付出让人无法拒绝的酬劳。

    霍云舟搞不清自己交往过几个女朋友了,从十七岁到如今年近三十,他的感情空窗期没有超过半年过。

    那些交往过的女孩,来自意大利、法国、西班牙、加拿大最多的还是中国姑娘,每一个都是人间尤物,才貌双全。

    那所谓的甜蜜爱情,是他忙碌生活中的一剂调味品。

    他不长情,每段恋爱维系时间都不长,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一年,最后因为种种原因而分手。每一次都分得很平和,他给足对方经济补偿,从未有前女友说过他的坏话。

    他从不在恋爱期间劈腿,不会对对方冷暴力,会给女朋友过各种各样的节日、纪念日,共进豪华晚餐、准备精美礼物、安排出国旅行他点子很多,每次约会都能别出心裁,换来女孩子的喜极而泣。

    人人都说enri是最完美的男朋友,年轻、英俊、浪漫、大方、幽默、细心霍云舟也觉得自己是个好男人,和他那些发小相比,一点儿也不渣。

    但他从没接触过唐亦宁那样的女孩。

    霍云舟从小到大上国际学校,身边同学个个家境优渥,非富即贵。去意大利后,他偶尔能认识出身底层的女孩,因为美丽的脸蛋和出挑的身材,对方以此为资本,费尽心机地想要进入另一个阶层。

    霍云舟不会小看她们,碰到自己喜欢的类型,也会去追,每次送给对方昂贵的包包、珠宝和衣服鞋子,对方眼里都会闪起明亮的光。

    那些女孩沉迷于用奢侈品牌包装自己,霍云舟只觉得有意思。

    其实,他从小就不迷信大牌,买东西只讲喜不喜欢、漂不漂亮、好不好用。他也会吐槽那些大牌设计太丑,绝不会花几万块去买一只编织袋一样的包,但他会花几千块去买一把奢侈品牌推出的雨伞,只因为这把伞设计得很有趣,就像买了一样小玩具。

    他喜欢一些小众潮牌,喜欢有态度的东西,去铠勋面料考察那天,他穿着亲手设计、制作的衬衫,棉麻布料,灰黄两色是他自己染的,代表土地,又代表尘埃,有一种返璞归真的质朴感,破洞是自己剪的,意味着不破不立。

    然后他就认识了唐亦宁,一个穿着白衣黑裙、浑身上下不戴任何饰品、连头发都没染过、容貌却很出众的女孩。

    他们还挺有缘,初见之后,居然连着偶遇两次,至今已同桌吃过四顿饭。

    唐亦宁是个有态度的女孩,霍云舟已经发现了。

    他好奇地想,如果送给她那些大牌包包、珠宝和衣服鞋子,她的眼睛会不会发光

    此时的星云坊6栋2单元303室主卧大床上,江刻正在生闷气。

    唐亦宁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用手指戳戳他胳膊“你别生气啦,又不是我主动和他聊天的,是他来找的我,你也知道的,他脑子有毛病。”

    江刻很郁闷,他看到了霍云舟发过来的每一句话,也监督着唐亦宁的回复,没想到那家伙居然发来语音,唐亦宁当时不想听,江刻说“听一下,他说的什么。”

    唐亦宁只能点开语音,江刻就听到了一道年轻又好听的男声,念出一串外文名。

    那家伙还得寸进尺地要唐亦宁念一遍给他听,看到那句话时,江刻头发都要炸了。

    几点了这不就是撩骚吗

    唐亦宁把手机充上电,丢在床头柜上,抱着江刻的胳膊撒娇“好啦,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江刻闷了半天,偏头看她,问“你知道我的英文名吗”

    唐亦宁愣了一下,仔细思索后发现真的不知道,老实地回答“不知道,你没告诉过我,你英文名是什么呀”

    江刻说“jake,j,a,k,e那个jake,不是j,a,c,k,发音不一样。”

    唐亦宁“”

    这么简单粗暴的吗和他中文名的读音好接近。

    江刻说“你读一遍,我听听。”

    唐亦宁“jake。”

    江刻居然还要纠正她“是诶,不是哎。”

    唐亦宁“jake”

    江刻满意了,又问“你呢,你的英文名是什么”

    唐亦宁说“很普通,就高中上英语课随便取的,nie,我平时也没什么机会用。”

    江刻念了几遍“nie,nie ,nie tang。”

    唐亦宁脸都要扭曲了,这大晚上的干什么呀上英语课吗

    “你下礼拜要去他公司见他”江刻说,“就那个,霍霍。”

    唐亦宁不知道他说的是“霍霍”还是“祸祸”,又想起之前出现过的“格格”,发现江刻很喜欢给那些男人取奇怪的外号。

    唐亦宁点头“嗯,他是我客户啊。”

    江刻薄唇抿成一条线,一张俊脸冷若冰霜,说“你去见他,不许叫他的英文名,就喊他总监。”

    “哦”唐亦宁怯怯地说,“可是,他那个,其实是意大利名。”

    江刻瞪她“我管他哪国名反正你不许叫”

    唐亦宁“好好好,我知道了,不叫不叫一定不叫。”

    第二天是周六,江刻要加班,唐亦宁碰上大小礼拜里的双休,与江刻商量后,独自一人回文兴桥看望父母。

    唐磊峰和韦冬颖已经两个周末没见到江刻了,略微有些不安,问唐亦宁是不是和江刻吵架了,为什么江刻不一起来

    唐亦宁对他们解释“他好久没休息了,国庆在跑装修,上周末盯窗帘和墙布,周三又搬了一天家,今天晚上都要加班到很晚,只能明天休一天,我就让他不要过来了,好好在家休息一下。下礼拜,我开车来接你们,叫一下小姨,你们去我们新房吃饭吧。”

    唐亦宁拉了一个家庭小群,就爸妈、她和江刻四个人,搬家那天吃晚饭时的照片,她都发在群里,韦冬颖和唐磊峰看到小夫妻甜甜蜜蜜的合影,知道女儿没撒谎,也就放了心。

    韦冬颖问“你从新房过来花了多少时间”

    唐亦宁说“两小时左右,要换三趟地铁,主要是换乘比较麻烦。我没坐公交去地铁站,骑的电瓶车,车子停在地铁站,一会儿再骑回去,骑车比坐公交快。”

    星云坊最大的缺点就是离地铁云遥站比较远,要公交接驳或骑电动车。也是没办法,云遥站周边的楼盘,单价都在两万六以上,江刻买不起。

    唐亦宁在父母家待了一整天,下午陪妈妈去超市大采购,吃过晚饭才坐地铁回家。

    走进文兴桥站时天光大亮,从云遥站出来后,天都黑透了。

    她走去地铁站旁停放电动车的区域,找到江刻的小电驴,黑灯瞎火的没察觉到异常,等拿了钥匙要开锁才发现不对劲,电瓶不见了

    “啊呀电瓶呢”唐亦宁傻了眼,围着车子转了一圈,挠挠脑袋,打电话给江刻。

    “你好,江刻。”

    这样的开场白意味着他在忙,根本没看来电人是谁,唐亦宁说“江刻,电动车的电瓶被人偷了”

    “”江刻,“你在哪儿呢”

    唐亦宁说“云遥站啊,我刚从我爸妈家回来。”

    江刻“你报警了没”

    唐亦宁“报警有用吗”

    “不管有没有用,先报了再说。”江刻说,“这样,我现在过来,大概半小时能到,你先报警,把情况说一下,警察能查就查,不能查我们就自认倒霉。钥匙在你那儿,你在原地等我,我到了以后你把汽车开回家,我来搞电动车。”

    唐亦宁听明白了“哦,好,我等你。”

    江刻挂掉电话,匆匆准备下班,想着这件事,突然就单手捂脸笑起来。

    小南问“刻哥,你笑什么”

    江刻说“有句网络用语,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什么本不富裕的家庭,后面是什么来着”

    小南“本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对,就是这个。”江刻已经疲了,“一会儿帮我和涛哥说一声,我家里有急事,要早点走,他要的东西我晚上会加班做。”

    同一时间,霍云舟在一家高端会所玩耍,和几个朋友喝酒聊天。

    年龄不等的男人们聊起最近在捣鼓的生意,说哪个板块更有前景,那个板块更赚钱,霍云舟觉得无趣,玩着他的打火机,直到听人说起一件事。

    “阿贤最近找了个女朋友,是个外贸工厂的小跟单,你们听说过没”

    “我见过,那女孩长得一般,但身材巨好要啥有啥,在床上应该很带劲。”

    有人促狭地笑,又有人问“阿贤是认真的吗”

    “怎么可能大概是想换换口味吧。”

    有人过来与霍云舟碰杯“enri,怎么都不说话你好久没出来玩了,我听人说,你和那个家里做化工材料的千金分手了”

    “嗯。”霍云舟喝了一口酒,“分了一个多月了。”

    “还是你爽,家里都不催你结婚。”那人感慨,“自由自在,起码还能玩十年。”

    霍云舟笑笑,没接腔。他是家里的老幺,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大哥二哥一母所生,大妈已去世,三姐和霍云舟是同一个妈生的。

    哥哥姐姐都已结婚生子,霍云舟没有传宗接代的压力。

    他的妈现在是正式的霍太太,很有手段,霍云舟从出生起就没受过委屈,从小顺风顺水地长大,还没长歪,老爹对他寄予厚望,再过些年,估计会把更多的产业交给他。

    霍云舟晃着酒杯,问身边的朋友“哎,你和那种普通女孩谈过恋爱吗”

    那人问“怎么个普通法”

    霍云舟说“长得挺漂亮,家里条件应该一般,在单位做小员工,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

    那人说“唔我找过一个小前台,谈了大概三个月,没什么意思,很容易就能追到。”

    “是么”霍云舟问,“怎么追”

    那人说“就请她吃饭啊,送礼物啊,带出去玩啊,不用一个礼拜,保证对你死心塌地。”

    霍云舟笑起来“夸张了。”

    “是真的。”那人说,“所以才说没意思,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另一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问霍云舟“enri,你也想学阿贤换换口味啊”

    霍云舟没承认也没否认,心里却在想,下一次再见唐亦宁,他得单独请她吃顿饭。

    唐亦宁垂头丧气地坐在电动车上,眼睛望向一个方向,终于,看到那道高大的身影大步走来。

    江刻来到车边,弯腰看了看车子,又抬头去看唐亦宁,她一副做错事的样子,苦着小脸与他对视。

    江刻伸手把她脑袋一阵乱揉“你个败家玩意儿”

    唐亦宁嘴巴翘得更高了“干吗啦我又不想它被偷的咯”

    江刻双手掐腰,问“警察怎么说”

    唐亦宁“他们说会去查监控,不过大概率查不到。”

    江刻把汽车钥匙交给她,又给她指方向“我车停在那边的路边泊位,还没到十五分钟,你赶紧开走,先回家去。”

    唐亦宁仰着脸看他“我想和你一起去弄电动车。”

    四目相对,江刻妥协了“行吧。”

    他去地铁站找保安打听,知道附近一家菜市场门口有个修车摊,便推起沉重的电动车,和唐亦宁一起走过去。

    幸好修车摊不远,走了十分钟就找到了,江刻和修车师傅一左一右地蹲在车旁搞车子,唐亦宁站在边上看。

    她问江刻“你钱够吗不够我有。”

    江刻抬起头,因为手脏,抹脸时不小心抹到了脸上,黑黑的两道印,说“一块电瓶才几个钱我没穷到这份上。”

    修车师傅也听乐了“你俩是不是故意搁我这儿卖惨呢想让我给你们便宜点我说了,三百五,最低价。”

    “没和你还价。”江刻又抹了一把脸,“师傅麻烦你快点儿,我车还停着呢,一小时四块钱。”

    师傅手脚麻利,很快帮他搞上了一块新电瓶,江刻去露天的水龙头下洗了把脸和手,拿出两个头盔,递了一个给唐亦宁。

    两人坐上电动车,唐亦宁抱住江刻的腰,小电驴开了出去。

    他们一路聊着天。

    “你在你爸妈家吃晚饭了吗”

    “吃了,你呢”

    “我还没吃。”

    “一会儿回去我给你炒个饭吧”

    “也行,昨晚的饭还剩着呢。”

    “等会回去,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你开,我骑车。”

    “哦,那你路上小心点。”

    “你以后还是少骑车吧,我几年都没丢过电瓶,你一骑就丢,什么概率”

    “你以前是在科创城,那边到处有监控,也不看看这什么破地方,城乡结合部好不好”

    “唉”

    江刻的叹气声充满无奈,唐亦宁却偷偷地笑了,把上身紧紧地贴着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吹过身边的风。

    江刻目视前方,不敢把车骑得太快,他的身后有另一个人,是他在这世上最亲密的人,只有这一个。

    霍云舟也在感受疾风,是坐在他的豪华跑车里。

    车窗开着,那风呼呼地吹乱他的头发,司机对他很恭敬,开车时不会与他聊天,霍云舟只能无聊地望向窗外。

    唐亦宁现在在干什么

    他情不自禁地想着,与她谈恋爱,一定会很有意思。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