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chapter 25
作品:《偏吻荆棘》 25
“所以你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出国吗”
“差不多。”
听闻回答, 阮苏茉忽然安静了许久,隔着月色,定定望着眼前的男人。
刚睡醒的她头发凌乱披在肩头, 眼睛卧蚕有点深,睫毛卷而密, 一下没一下地眨动着。
然后, 她伸手抱住他,像小动物似的,在他的颈窝间门蹭了蹭。
“你真好。”
段西珩恍了一瞬,张开手虚虚拢住她。
而后他又听到她好似在妥协什么“算了, 原谅你了。”
“什么”
“原谅你骗我。”
阮苏茉细细哼声“你以前说过你不会走的。结果你不止走了,还不告而别。”
段西珩搭在阮苏茉后背的手不可见地顿了顿,暗色之中容易让人辨不清情绪,他垂眼,半阖的眸掩了眼底清寂的光。
“你那时候不是在跟我生气”
“”
阮苏茉被噎了一下, 推开他。
“那也不是你说走就走屁都不放一个的理由”
是, 那确实不是他说走就走的理由。
段西珩静静看她,目光沉甸甸的,月光给他侧边渡了一层薄光。他掌心熨着她侧腰腰线, 然后俯身过来,在她唇上落下一个重重的吻。
阮苏茉直愣愣的, 忘记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等她被吻得呼吸剧烈, 双颊滚烫之时, 他才松开她, 额头靠在她颈窝。
彼此呼吸交叠,却再没开口说什么。
他骗了她。
是的,他骗了她。
当年阮苏茉问段西珩, 他以后会不会走,他说他不会。
但是后来,决定走的人是他自己,不想回来告别的人也是他自己
六年前,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段西珩回了一趟段家老宅。
出来的时候,他看似平静,可微垂的眼帘,微抿的唇,已经在暗示刚刚在里面他经历了什么。
黎颂娴等在老宅外面,正倚在车边熟练灵巧地点上烟。
她在外人面前一直是温婉优雅的形象,可是在与丈夫不断的争吵拉扯之后,她已经累了,学会了私底下抽烟减压。
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黎颂娴轻吐一口气,转头见段西珩走过来,便掐灭了烟头。
“见过你爷爷奶奶了”她问。
段西珩的情绪绷得有点紧,没有出声,只轻轻点头。
“他们给你气受了”黎颂娴猜出几分,说道,“没原谅你吧”
余光瞥见段西珩手上拿的牛皮纸袋,她仔细看了看,再看向段西珩“这是什么”
“股份转让协议,还有几处房产的转卖证明。”
段西珩说完,淡声补充,“奶奶给的。”
“给你的”
“嗯。”
黎颂娴很快就明白过来,“怎么,他们是真准备不认你这个孙子既然不认,给你这些做什么是让你拿着这些钱走得越远越好的意思”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刚才在里面,段家老太太已经说的很明白,他们无法原谅他。这些东西本身就是给他的,只不过股权和房产现在换成了现钱。
拿上这笔钱,他随便去哪,都跟他们段家再没有关系。
对这个结果,段西珩一早就有心理准备。
送他父亲入狱的举报信是他亲手写的,证据都是他提交的,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接受所有的后果。
最差的,不过就是与今天一样,来看望身体不舒服的爷爷,但不被谅解,差点被赶出来。
刚才在里面,老爷子满是怨气,记挂着还在监狱里的儿子,根本不肯原谅自己这个亲孙子。
旁边几个叔叔伯伯们在看笑话。
叔伯们道貌岸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段西珩去年举报他父亲金融犯罪的事进行批判,说他狠心,说他无情,更说他不配做段家的人,所以现在连亲祖父都不肯原谅他。
段西珩一直沉默忍耐,不发一言,由着他们指责。他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辩解什么,他也从来没后悔这样做。
黎颂娴安慰段西珩“阿珩,不用在意这么多。他们认不认你,是他们的事。你问心无愧就好。”
“走吧,我们回去。”
段西珩站着没动,眸底暗流汹涌。
夜风习习,簌簌作响的树叶声格外清晰。这几日天气不好,有那么些细雨飘洒下来。
段西珩没有被淋湿,但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变得。
他对黎颂娴说“黎阿姨,谢谢你这一年的照顾。”
黎颂娴怔了怔,感觉到段西珩有话要说。
“我会把后天的机票改期,明天早上就走,晚上不跟你回海城了。”
黎颂娴疑惑“为什么这么着急你弟弟虽然在等着你过去,但也不差这一天。你总得准备一些出国的东西,还有,怎么也得跟茉茉告个别吧”
路灯的光将段西珩的影子拉得修长,单薄又脆弱。
垂在身侧的手僵着,好像夜雨翻涌而来,让他浑身冰冷。过了许久许久,他才压住颤抖的声线,尽量平静地说“不了。不告别了。”
他闭闭眼,干涩的眼睛有些泛疼。
“这次出国,短期内我不会再回来。”
黎颂娴以为他只是想通了,准备出国留学。
之前她和他妈妈都在劝他出国,可他都没同意。
“是决定好留学了么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黎颂娴余光再次瞥到段西珩手中的牛皮纸袋,“因为你爷爷奶奶”
段西珩摇摇头。
然后才说“我爸快出狱了。”
段西珩太知道他爸是什么人,他们之间门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他爸出狱后,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他不想去惹不必要的麻烦,至少现在,在他暂时没有能力跟他爸硬碰硬的时候,他需要避开他。
黎颂娴看着眼前这个单薄清瘦的少年,一时之间门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她点着头说
“确实,这是个问题。你爸肯定会找你麻烦。这样看来,出国是最好的选择。在国外你可以安稳完成你的学业,那边你也会有更好的发展。”
不过黎颂娴还是说“但是你真的不用急在这一天,我们可以先回去”
“不回去了。”
段西珩垂着眸,手指攥紧牛皮纸袋的一角,纸袋边缘像要划破他的掌心。
“我怕我会改变主意。”
黎颂娴好像能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试探又确定地问“阿珩,你喜欢茉茉吧”
段西珩没有回答。
但黎颂娴已经完全确定。
“我就知道,她那么娇气,那么任性,只有你会对她百依百顺。你要不是喜欢她,怎么会那么听她的话。”
段西珩沉默着,半晌之后,才说“嗯,我喜欢。”
“可我不想连累她。”
他有一个时刻具有威胁性的父亲,这是一种不稳定因素,他怎么能连累阮苏茉呢
而且,他和他父亲的过去,是他自己都无法坦然面对的黑点,连他的亲人都不愿原谅他
他更没做好心理准备去向最重要的人揭开这层伤疤。
段西珩已经快忘记自己当年是怎么走的。
他只记得飞机腾空的那一瞬间门,窒息的疼痛感袭来,像有一万把尖刀利刃在切割他的心。
刚到国外的时候,为了避免父亲那边的麻烦,他切断了所有与国内的联系,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换了。
可是唯独忍不住,偷偷加回阮苏茉的微信。
六年里,她的头像总是隔段时间门就换,昵称一如既往还是“睡觉觉”。
她的朋友圈总会发很多东西,开心的,不开心的,乱七八糟一大堆。
她看起来过得很好,还在继续弹钢琴,会参加很多演出,也会拿很多奖。
她高中毕业,读了大学,参加很多社团活动,喜欢小动物,经常给学校的流浪猫流浪狗喂食。
她人缘很好,出现在她朋友圈里的人有很多,还好,没有男生。
段西珩花了六年,整整六年,才重新回到阮苏茉身边。
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走得很难熬。
熬过大洋彼岸遥远的距离,熬过每日每分每秒的想念,从一个单薄少年成长到如今的独立,他觉得他不会再连累她
阮苏茉不知道,他们结婚,其实不是黎颂娴安排的。
是段西珩在回国之后,主动找到黎颂娴,主动请求的。
甚至于,黎颂娴一开始还有过犹豫。
阮苏茉被段西珩拥得紧,敏锐觉察出他好像情绪不对。
她悄悄伸手,拍拍他后背。
“你怎么了”
“因为提起你弟弟的病,你难过了吗”
段西珩摇着头,湿热的气息和吻一起细细密密地落在阮苏茉的脖颈,沿着皮肤脉络不断往下延伸。
阮苏茉被亲得有点懵,衣领被扯开都还愣着神。
“段西珩,你怎么了”她还是觉得他怪怪的,好像有心事。
段西珩还是没回答。
等到锁骨被齿尖划过,阮苏茉倏然回神,想推开他。
“臭流氓你干什么”
可段西珩却拥着她,与她一起摔到床上。
月影摇晃,夏夜的晚风轻轻拂过窗台,窗帘浮动,如热潮荡漾。
段西珩重新吻回到她耳边,低着声,喊她的名字。
“苏茉。”
他卑微又虔诚。
“要不要试着喜欢我”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