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等待野兽的少女(三十八)

作品:《我的老婆怎么这么可爱

    无惨手持武器, 缓缓走到门前,预备解除门锁,迎接毫无防备的樗萤。

    手握得太紧, 玻璃碎片嵌进皮肉中,他不觉得痛,满脑子想象樗萤遭受突然一击之后的表情。

    惊讶是肯定的,或许还会哭。

    说实话他并不讨厌她哭的样子,那样柔弱的少女偏偏有着充沛的泪水,泪盈于睫, 像沾了晨露的玫瑰,即便无意于皮囊,也会赞一声漂亮。

    他“嗒”一声开了第一道锁。

    外面没声音了,因为樗萤喊累了, 预备找个人来强行开门。

    跟蓄意谋害的大小姐不一样,樗萤是真心实意担心关在里头的大小姐,怕她病到昏过去。

    “我撬门了噢。”樗萤东张西望地找伊之助, 没瞧见, 附近也没人。

    她正想离开去外边找找, 突然听得房门一动,像是开了锁, 但紧接着房门又一动,又锁了回去。

    樗萤道“大小姐你在干什么”

    她讲这两句话的工夫够母鸡下个蛋,也够无惨冲出来痛下杀手,但他竟最终没有出来。

    世间悬崖勒马的故事不乏以爱为注脚,可惜无惨不是这种感人故事的主人公, 之所以没有出来, 只是因为在开门前的那一刻, 他跪了。

    真跪,双腿无力,手也无力,无惨扔了玻璃,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虚得站都站不起来。

    这也怪不了别人。他乍变人类忙于恐惧和愤恨,又是摔东西又是扎自己,忽略了这副身躯的耐受力。

    换作樗萤这么折腾早就累趴,无惨现在的身体比樗萤好不到哪里去,于是他也累趴。

    该死

    樗萤又来敲门“刚刚是不是你动让我进去看看”

    门内终于有了回应,她听得大小姐充满隐忍地含糊道“别管我”

    “真的没事吗”樗萤问。

    “走开”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来。

    樗萤吃了闭门羹,有点生气,觉得今天的大小姐真讨厌。

    但她很快原谅了大小姐,因为大小姐很显然就是被她传染到感冒发烧,说话的声音都变成怪怪的公鸭嗓。

    她决定让医生过来看看,给大小姐开一副比她那更苦的苦药。

    大小姐消停了,樗萤却不消停,到处找伊之助玩。

    伊之助刚来就成了庄园里的红人,不单单因为他惊人的美貌,还因为他身为一个女孩子居然力大如牛,可以轻易扛起三包大米。

    长而宽大的裙子掩盖了他身上块垒的肌肉,大家看在眼里,只觉这个美女好飒好帅,大小伙儿们都很喜欢,女仆们也很喜欢,都跑过来摸伊之助的脸,好奇地挑起他的头发,看他泛着幽蓝色的发尾。

    伊之助很不自在,本来穿着女孩衣服已经热得要死,干完了活不能吃东西不能休息,还被人摸来摸去。

    他很烦躁,非常想把人扔到喷泉里。

    这很奇怪,同样摸来摸去,樗萤摸他,他除了脸皮滚烫之外并无不喜,天长日久,还觉得蛮可以接受。

    伊之助无暇探究这种区别对待心态的来由,他的烦躁发展到了顶峰,因为发现樗萤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在看着这边。

    顶顶漂亮的小女仆睡醒后梳了个顶顶可爱的双马尾,还找来亮粉点了眼角,擦上润润的唇膏。

    女为悦己者容,樗萤不打扮都好看,偏还要打扮打扮,这可是伊之助级的待遇。

    但现在,去她的死人头伊之助,樗萤的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她瞪伊之助一眼,转身就走。

    伊之助一个激灵,大力分开众人追上来,怕人听见,压低声音道“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脸长在我头上,我爱什么表情就什么表情,你管不着。”樗萤道。

    她不理他,吃晚饭的时候不理他,吃了晚饭在庄园的后花园里散步看余霞,她明明都肯主动伸手来牵他的手,但还是不要理他。

    伊之助后知后觉,她在生气“你气什么”

    “我没有气”樗萤如是说。但说完这句话,她分明更气了。

    樗萤没有气伊之助太久,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她就缠着伊之助不肯撒手,还记着伊之助说的有鬼的事情,一想起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在有鬼的庄园里住着,心里就发毛。

    管家仆从们渐渐歇了,大大的庄园打个呵欠,准备入梦。

    大小姐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露面,倒是允许送饭过去,还允许医生开点强身健体的大补之药。

    伊之助逡巡了一圈回来,告诉樗萤这宅邸里并没有鬼。

    “是吗,太好了”樗萤道。

    她喜笑颜开,随即考虑是不是该继续生伊之助的气,忽觉双脚一暖,是伊之助端了热水进来,把她软白的两只脚放进去搓洗。

    他真的变得更体贴了,从前让他做这种事,他不管做不做,第一反应肯定是大叫这有失男人风范很丢脸,如今却肯自发伏低下去,蹲在那里,不自觉地抿了唇,认认真真替她洗脚。

    樗萤看得心软,又觉灯光之下,猪头少年越发柔和的美目十分养眼,伏下去摸他的脸“怎么想起来做这个呀”

    伊之助听见她说话,才想起这样做一点都不威风一点都不男人,飞快转过脸去,粗声粗气“今天下午,那些女的说手脚冷,睡觉之前就要泡泡热水”

    这么上心又这么别扭,樗萤竟生出一丝罪恶感来,真不忍再折腾他。

    她把伊之助的脸转过来,要他看着自己,软绵绵承认道“我下午是生你的气来着。”

    伊之助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没办法,我吃醋呀”樗萤道,“伊之助是我的伊之助,头发是我的,眉毛是我的,眼睛鼻子嘴巴还有好摸的肚子全都是我的,被别的女生摸,我当然受不了。”

    她指尖从伊之助的眉梢下游,游到唇畔,见他紧张地往后退了退,不由笑出声。

    “总之,不许你喜欢其他女孩子,也不许给其他女孩子摸,更不许让摸肚子”樗萤随即轻轻拧着伊之助的脸肉霸道地道,“不然我就讨厌你”

    伊之助把樗萤的手从脸上摘下来,大声道“知道了,你真烦”

    这天晚上,他没有去枝子女士安排的房间睡,守着樗萤睡,给她拍拍,看她献宝一般取出许多小玩意儿,说是给他买的,还把一条有金猪珠的绳系在他手上。

    这天晚上伊之助挨着樗萤睡得十分安稳,好似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寻回温暖的归宿,杀鬼的时候他嫌夜长,守着樗萤,他只觉夜太短。

    伊之助没打算在这里待太久,庄园里没鬼不代表庄园附近没鬼,他犹豫是把樗萤带着走,还是杀了鬼再来接她。

    樗萤怕鬼,不过她在庄园待得有点腻了,还想继续去找牌。

    她告诉伊之助,她得把画室的怪现象搞定了才能离开。

    “什么怪现象”伊之助问。

    两个人目标太大,樗萤只好等第二天晚上再带他到画室来看。

    夜深人静时,樗萤把伊之助的手放到画室的门上。

    伊之助有点吃惊,因为他的手被弹开了。

    他随即兴奋起来“这是什么怪物”

    “怎么样都打不开门。”樗萤道,“能打开门就好”

    她“了”字都没说完,伊之助已经赤手空拳跟门的结界对上。

    他挥拳用力砸向结界时,樗萤悚然一震,分明感觉到他体内那张牌也迸发出极强的气息,两张牌力量对冲,对抗力度强到地震一般。

    她望着伊之助陷入了思考。

    被伊之助三拳猛击之后,结界有了波动,气息微弱下去,可还是打不破。

    樗萤刚想配合砂牌再试一试,却见伊之助转身跳窗出去,须臾拿着两把日轮刀回来了。

    “没有用的。”樗萤道,“无论什么攻击它都会反弹”

    现实很快打脸,伊之助一刀下去,困扰她多时的结界竟被劈开两半。

    分裂的结界融化成莹莹的光,那是库洛牌魔力的具象,樗萤一凛,忙走上去,伸手道“变回你原来的样子”

    牌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汇聚到她手上,变作薄薄一张纸牌。

    樗萤望着那牌,恍然“原来是盾。盾这么厉害啊。”

    她却不知,盾是用来守护重要的东西,强度取决于守护意念的坚定程度。

    画室留存着已故大小姐的遗作,想来是夫人视作生命、或许比生命更重要的珍宝。

    樗萤收起牌,百感交集“原来要用砍的啊。”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可还行,偏偏她不会使刀,就算会使,力气也没伊之助大。

    伊之助果然是她的好老公,他一来,她的难题就迎刃而解。

    樗萤高兴极了,勾住伊之助的小拇指晃来晃去“老公好帅”

    兴之所至,趁伊之助不注意,她恶作剧地凑过去,用力朝他脸上亲了一口。

    一回生二回熟,她亲得又快又好,亲在右边脸颊,跟上次那个亲亲对称。

    伊之助一抖,失态得刀都要握不住,后退三步,倒比第一次挨亲时反应更大,赧得眼皮耳根都红透。

    “你这个”他咬咬牙,要说狠话,望着樗萤水汪汪的眸,实在说不出来,怕吵醒人,克制着低吼道,“不许亲我”

    “我偏要亲”樗萤道,“不服,你亲回来呀”

    她又要去搂伊之助的脖子,伊之助不让,躲闪间见她脚一滑好像要摔,忙凑了回去,还是被樗萤抱到。

    少年少女月下嬉闹,好一对天生的璧人,却不料这幕落进一双幽深的堇眸中。

    美丽废物无惨大人经变身为人后那一通闹,躺在床上养了一天一夜才恢复些许力气。

    他真是个狠人,见能走路,马上要继续执行谋杀计划,扶着墙走,本想去樗萤的房间找她,听见响动过来一看。

    好啊,好得很。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