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9章 温泉(5)

作品:《表妹每天都病怏怏

    在庄园内里住了五六日, 钟慕期才带着李轻婵打道回府。

    城外人少,李轻婵被抱着骑了会儿马, 到了城内, 改乘了马车,看着外面的热闹,慢悠悠往侯府去。

    刚进城还没多久,迎面碰上了赵曙。

    李轻婵对这位七皇子的印象不深, 就记得成亲时, 他送的贺礼中有一份岫岩玉很漂亮。

    她坐得端端正正, 隔窗与赵曙低眉见礼, 然后就垂下了车帘。

    赵曙是想邀钟慕期去喝酒,被钟慕期以有事为借口推拒了。

    “那就下回。”赵曙笑呵呵道。

    马车重新向前,李轻婵软下腰往钟慕期身上偎, 问“他想干嘛啊”

    她精神好起来之后,平阳公主开始与她说些京城的形势,好让她心有提防, 免得被人利用。

    李轻婵听平阳公主说过, 赵昙被关皇陵之后,赵曙本就存在感不强,侥幸得以保全。

    可没了靠山,他又没有外家支持, 根本不被王勋贵族放在眼里,京中权贵大多都投靠赵旿去了。

    “怕赵旿对他动手, 想拉拢人。”钟慕期随意道,“不必理会,闹不出水花的。”

    他怎么说李轻婵就怎么记下了,心里默默念着以后要离这人远一点。

    这个才走, 到下一条街,又遇见了赵旿,也是请喝酒的。

    钟慕期还是同样的答话“有事。”

    赵旿与他相熟,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道“那就等你了事情做完了。”

    再次重新启程,李轻婵奇怪,“表哥,你有什么事啊”

    有事还带她去城外玩还一住好几日

    钟慕期胳膊绕过她后颈,虎口卡在她下巴上,手指捏了捏她软嫩双颊,亲昵道“送你回府不算事吗”

    李轻婵本来是不愿意被他捏脸的,听他这么说,双眸一弯,靠在他身上乖乖地顺从下来了。

    到府门口,亲眼看着李轻婵进去了,钟慕期才转身去找赵旿。

    李轻婵则是去找了平阳公主,回来时她从后山摘了些早熟的枇杷果,带回来给平阳公主尝个鲜。

    平阳公主咬了一口就被酸倒了牙,“拿走拿走,你自己吃去吧。”

    李轻婵偷笑,重新挑了一个给她,“这个肯定不酸。”

    “祸害你自己去吧。”平阳公主可不信她,“你什么坏心思我还不知道自己吃着酸的东西了,就得让人都陪着你吃,打小就坏着呢。”

    李轻婵心虚,收回枇杷果道“酸中带甜,我觉得还是挺好吃的。”

    说着她自己咬了一小口,汁水沾上舌尖,顿时被酸得皱起了脸,又立刻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重复道“好吃的。”

    平阳公主原本没想理她的,要赶她走时灵光一闪,双目陡然亮起,小心试探道“真的好吃”

    “好吃。”李轻婵可不承认自己挑错了果,绷着脸说着硬话,“反正我是喜欢的。”

    平阳公主看着她,身子缓缓朝后仰,视线打着转儿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着重打量了她的肚子。

    好一会儿,她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抿了口茶,状似无意地问“近来身上可还有不适”

    “没有的,表哥把我照顾得很好。”李轻婵还以为她在问去城外庄园住的这几日,老实答话。

    这几日她被照顾得妥妥当当,除了偶尔腿软、钟慕期老是在她身上留印子之外,一点儿磕碰都没有。

    就是钟慕期怪里怪气,非说那印子是“伤”,压着她要给她抹“药”,让人气恼。

    后来李轻婵自己琢磨了会儿,觉得多半是以前被他用毒蜘蛛骗的时候,没给他机会抹“药”,才让他现在变本加厉地想要抹回去。

    想通之后,李轻婵暗地里嘀咕了他好几句“不要脸”,若非力气比不过他,还想趁他熟睡把他踢下床去。

    “真的一点儿也没有反胃、乏力,什么都没有吗”

    李轻婵还艰难地吃着那颗酸枇杷,忍着饮水的冲动把枇杷吃完,扔了果核道“没有的,我好好的。”

    她去洗了手,回去就端着蜜水喝了半杯,这才好了点。

    平阳公主一直盯着她,实在没看出异常,怕她不知事,有孕了也不知道。

    但这事儿还没影,再说成亲还没多久,就算有孕了也不能声张,她打算悄悄提点下钟慕期,让他多注意,就问“你夫君呢”

    即便是成亲这么多日了,李轻婵还是不好意思直接喊“夫君”,只有情动时被逼着才喊得出口,这会儿有点羞赧,细声道“回来路上碰见了三皇子,找他去了。”

    “赵旿啊”平阳公主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到现在,已成年的皇子里就数赵旿心思重,学先太子学得最像。

    她虽不想自己儿子牵扯进储君之争里,但事情已成定局,只能如此了。

    只是可惜了,再怎么模仿他也不是大皇子。

    若是他没死

    平阳公主叹了口气,转脸瞧见李轻婵不肯放弃地继续挑着枇杷果,一副不找出一个甜的不罢休的样子,牙疼道“得了,别找了,回头让厨娘做成蜜煎果子我再吃。”

    李轻婵还不大情愿,平阳公主又道“跟小时候一个坏样”

    “哪有”李轻婵试图辩解。

    平阳公主一挑眉道“行,我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你小时候在大街上看见了人家伸出墙外的李子”

    那年七月,李家老夫人又病了,李佲致忙于公务,冯娴要衣不解带地侍疾,夫妻俩没人陪着李轻婵。

    平阳公主收到消息,正觉得日子无聊,就去把小李轻婵再接过来了。

    回来路上看见路边一户人家院子里的李子探出了头,硕果累累,把枝桠都压弯了。

    李轻婵就盯上了人家的果树,不肯走,想要去摘果子。

    主人家道“这果子还没熟透,酸着呢,小姐过段时日再来摘吧。”

    没熟就没办法了,不能浪费东西。

    可上了马车,李轻婵还扒着窗子眼巴巴往回看,模样可怜得不行。

    平阳公主看不过去,给了主人家一大笔银子,带着她摘了一小竹篮回去。

    李轻婵眉开眼笑,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仔细挑了个最大的李子给她。

    可惜李子确实没熟,酸涩得难以下咽。

    自己亲手摘的,难吃李轻婵也舍不得给别人,搂着小竹篮坐在了钟慕期院门口,要等他回来分着吃。

    侍女们觉得那果子酸得不行,玩玩还行,吃是万万不能的,想从李轻婵手里哄走偷偷扔掉,李轻婵不肯给,说肯定能有甜的。

    她挨个咬着,尝五六个,酸成了苦瓜脸。

    但咬过的也没扔,放在篮子另一边,说她吃了酸果,她表哥必须也得吃,雷打不动地守在钟慕期小院门口等他。

    她坐在矮凳上,人跟个圆滚滚的小团子一样,没等到钟慕期,先等来了一个带着侍卫的年轻人。

    “你是哪家丫头”年轻人瞧她粉雕玉琢的,看得稀奇,“怎么蹲在子晏院门口”

    李轻婵不认识他,却也不怕他,还奇怪他怎么不认识自己,眨巴着眼问“你是谁呀”

    年轻人笑,“我是子晏的大表哥。”

    李轻婵皱巴着小脸想了想,仰着头认真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表哥还有一个表哥啊”

    这话有点绕,但年轻人听懂了,也由此知道了她的身份,笑道“那等他回来了,你自己去问问他。现在我要去你表哥书房一趟,烦请李小姐让我过去。”

    “不能过。”李轻婵两胳膊搂着果篮,就伸出一条短腿拦住他,嘟着嘴道,“你要是坏人呢”

    年轻人笑出声来,朝周围看了一眼,没见着下人,就撩着衣袍在她跟前蹲下了,平视着她道“行,那我先不去了。”

    他看见了李轻婵怀中抱着的果篮,有意逗她,指着里面问“这李子可以给我一个吗”

    李轻婵低下头在果篮里扒了扒,捡了一个又小又青的,递给他道“这是我给我表哥留的,只能给你一个。”

    年轻人眉眼带笑,不接,反而指向果篮里最大的那个,“我想要这个。”

    李轻婵皱起眉,歪头看了他一会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道“这个可以给你,但是你得吃完。”

    “这么大方”年轻人惊异,而后点头,“行。”

    “那你吃吧。”李轻婵抓着李子递给他,脆生生道,“现在就吃,除了核全部吃掉。”

    等年轻人接了她递过来的李子,就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大方了。

    那李子上面有个小小的牙印,显然是被她咬过一口了,而且听她的意思,这李子多半酸得很。

    他轻笑一声,尚未说话,后面跟着的侍卫已厉声呵斥“大胆竟然敢戏耍殿下”

    这侍卫又高又壮,腰挎长刀,声若雷鸣,震得李轻婵打了个哆嗦。

    “无妨。”年轻人抬手命侍卫退下,可李轻婵已经被吓着了,呆愣愣地仰着脸,水汪汪的杏眼里慢慢凝聚起泪珠。

    “别哭别哭,他逗你玩的。”年轻人看她有要哭的趋势,赶紧哄她,“不怕啊,我赶他走”

    他挥了下手,身后侍卫略微迟疑,还是离远了些。

    李轻婵噙着颤巍巍的眼泪水,盯着侍卫不见了人影,才又重新看向那带着笑的年轻人,哽咽了下,“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声音没方才那侍卫大,但极具穿透力,顷刻间震破了夏日的宁静,连聒噪的蝉鸣声都被压下去了。

    年轻人被震得捂住了耳朵,赶忙过来哄她,“对不住,快别哭了,我等会儿罚他”

    李轻婵可不管,受了委屈就得哭,仰着脸张嘴哇哇大哭,豆大的泪珠不要钱地往下滚,那是一个撕心裂肺。

    只顾着哭,忘了要护住膝上果篮,篮子倾倒,里面或青涩、或带着牙印的李子滚落了一地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