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029

作品:《开局一座小道观[穿书]

    偌大的店铺空空荡荡, 略显萧索。

    梁正鸿卯足全力贴心细致的服务。

    比如说每人分了一瓶矿泉水,比如说谈判的桌子被擦的一尘不染。

    卓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委托朋友办事, 远没有自己出面靠谱。

    他压低声音规劝, “许观主, 要不咱们走吧”

    许观主回他一句稍安勿躁, 旋即拧开矿泉水瓶, 喝了一口润润喉, 气势全开,“前后门的石桥是新建的吗”

    梁正鸿

    不应该你来我往杀价吗

    这这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茫然地回忆, “大约是一年前, 政府出资修建的。”

    许观主耐心地引导他透露更多,“石桥修建后,店铺的生意是否一落千丈”

    梁正鸿从未想过那么多, 被这么一提点, 闭塞的思绪,像是被破了道口子, 他陷入了头脑风暴中。

    “何止一落千丈啊”

    梁正鸿开的是古玩店,为人谨慎务实, 但一年前, 他鬼迷心窍地淘了一批古董,鉴定后, 发现全都是假货。

    他们这行拼得就是眼力和气魄。

    自个儿看走了眼, 他只能认命啊

    亏损太严重, 梁正鸿压根没有资金继续经营古玩店, 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店铺租了出去。

    一年租出去三回。

    租户开过影楼,开过服装店,也开过特产店,都亏到了姥姥家。

    久而久之,受名声所累,没人愿意租了。

    “这霉运的确是修建石桥以后开始的”梁正鸿一拍桌子,恼了,“请先生告诉我,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许观主

    拍什么拍吼什么吼

    这是问话的态度嘛

    卓峰比他还恼,桌子拍的比他还响,他磨牙道,“你这也太不诚信了霉运连连,怎么好意思打着旺铺的名义买卖真缺德”

    梁正鸿老脸一红,“也就这一年生意差点。”

    话音刚落,他懊恼万分。

    淦,怎么把经营情况一股脑透露出去了明明他是想瞒着的

    但事已至此,他心虚地问,“老先生,这里头究竟有什么关联”

    老先生

    许观主毛炸了

    他才知天命的年纪,风华正茂,哪里老了

    顶多就是为了配合人设长相着急了点但他容易吗头发还得染白

    乔善“”

    她憋着笑,竭力露出严肃的模样。

    哈哈哈哈,但她实在憋不住了,提醒梁正鸿,“我师父顶多就比你大几岁。”

    梁正鸿老脸又一红,“老哥,刚冒犯了”

    许观主心气顿时顺了。

    他拿出纸笔,先画了一排建筑物,圈出他们所在的位置,又在边上画了一条弯弓状的河流,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反曲水,最后,在河流上标出石桥的位置,“给你总结一下,你被算计了。”

    梁正鸿正听得津津有味,猝不及防,听到最后一句,他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叫人头皮发麻的惶恐、愤怒感从心底升腾而出。

    他木愣愣地看着许观主,“会不会是弄错了”

    这石桥是政府修建的。

    如果政府不想让他好过,根本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随便找个由头就行。

    乔善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不疾不徐地问,“刚才进来时我发现,几条古街都翻新过,应该也是一年前动工的吧”

    梁正鸿点头,“对。”

    电光火石间,他抓住了一个荒诞不羁的念头。

    为了落实美观性、大力推动经济发展,每家每户都要翻新门头,石桥也是在那时修建的。

    鉴于石桥方便了河流两岸的联系,再加上家家户户都关注着自家门头,就没人去管了。

    久而久之,习惯了石桥的存在。

    “草,这也太歹毒了。”

    梁正鸿气得瑟瑟发抖,“哪个逼崽子要害我”

    古玩店倒闭后,起初还能靠收租金维持生活,但后来,算了,不说也罢。

    他为人向来和善,信奉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哪怕吃亏了也是客客气气的。

    越想越气,他愤怒的险些失去了理智。

    乔善能理解,搁谁身上谁也受不了,她继续道,“石桥的修建,肯定不在政府的规划里。如果有人结党营私。”她琢磨了会儿,觉得这个词用的不太合适,“以权谋私。”

    “对,如果有人以权谋私,这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所以,当务之急,你该查清楚石桥修建是谁批下来的。”

    梁正鸿经营了古玩店数年,人脉链非常广。

    之前只是纯粹觉得自己倒霉,没往这方面想过,他抄起手机,怒气腾腾地往外走,开始打电话。

    卓峰看麻了。

    他非常非常抱歉与愧疚。

    “要不咱们走吧我保证下回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乌龙事件。”

    这事儿听上去就糟心。

    许观主和乔善互相对视一眼,均摇了摇头。

    三善观的核心需求是什么,客户啊

    许观主惦记的是挣个盆满钵满,配个助理的美好未来。

    小道观升级的核心需求是什么,客户啊

    乔善惦记的是道观再升一级后的奖励。

    他们一点也不觉得糟心

    甚至觉得好极了。

    虽然快乐建立在小倒霉蛋们的痛苦上,但真的好快乐耶。

    卓峰

    困惑过后,他大彻大悟了。

    许观主的胸襟气度和格局,是他这种名利场的俗人能达到的吗

    显然不能。

    一时间,他对许观主佩服的五体投地。

    没一会儿,梁正鸿却垂头丧气地走进来。

    相较于翻新门头,修建石桥实在是太不起眼了,文件经手了四五个人,大家都没有异议。

    总不能挨个去查吧,很容易得罪人。

    但不查清楚,他如梗在喉,夜不能寐。

    “老哥,风水局能破吗这儿还能恢复以往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吗”

    卓峰迅速警惕起来。

    听许观主刚才的意思,这是块风水宝地。破了风水局,梁正鸿肯定不会卖了,就算卖也会溢价。

    他连忙给许观主使眼色。

    却听许观主肯定道,“能。”

    卓峰

    不知怎么,他竟有些自惭形秽。

    梁正鸿欣喜若狂,但冷静过后,他嘴角露出苦涩的笑,他哪还有钱继续经营古玩店呢

    “那我们尽快去办过户手续吧。”

    梁正鸿知道,如果不是他们,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被做了局。

    他没什么能报答的,只有主动让价两成,“谢谢你们。”

    脸上尽是落寞和心如死灰。

    乔善

    这就完了

    难道不应该揪出幕后真凶,然后重整旗鼓吗

    轻而易举认输了,是怎么回事

    乔善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就听梁正鸿咬牙切齿地回,“当然要查但要从长计议”

    乔善“”

    毛线的从长计议,等议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大可不必。

    兴许是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刺激了梁正鸿,他忽然像是开窍了般,目光炯炯地问,“你知道”

    “如果能给我指条明路,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梁正鸿一边问候幕后真凶的祖宗十八代,一边哥俩好道,“老哥,你是我亲哥啊”

    许观主“”辣眼睛。

    乔善见氛围烘托的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后,给他安利三善观。

    梁正鸿就是吃了太相信科学的亏,此刻乔善宣扬道观,他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虔诚无比。

    舌灿莲花地吹了一通彩虹屁,最后,他表示会尽快抄写道德经。

    卓峰

    他麻了。

    请问还有人记得他们是来买店铺的吗

    这走向就尼玛离谱。

    就在此时,乔善忽然cue他,“舅舅,你的手抄道德经不要忘了哦。”

    卓峰恍恍惚惚表示,“好。”

    他的确该抄。

    双方谈妥后,乔善才表示,“隔壁的聚芳斋有问题。”

    梁正鸿讶然地表示,“不会吧。”

    聚芳斋是前年开的,也是一家古玩店。

    作为同行,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但转头一想,聚芳斋开了不到半年,他就倒闭了,的确令人生疑。

    “有证据吗”

    乔善点头,认真道,“穿心煞会导致气场对冲,风水失衡,你的店铺首当其冲,左邻右舍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反曲水同理。”

    梁正鸿似懂非懂,他尽量用浅显直白的文字,“就是说,这条街都受到了风水局的影响,而我是中心点,越靠近我越倒霉”

    乔善同情地点了点头。

    梁正鸿

    淦,怪不得

    整条街都十分萧条,他当然不会怀疑是自家的问题

    “不瞒你们说,隔壁那现代工艺品店,也快倒闭了。”

    都全场清仓两个月了,还没清完,那喇叭声吵得没完没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可怜

    “是聚芳斋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唏嘘完后,梁正鸿又扯回了正题。

    “对。”乔善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他的门口悬挂着铜葫芦和五帝明咒,但做了遮挡,一般人不会注意到。铜葫芦和五帝明咒在很大程度上能避免穿心煞造成的磁场失衡。”

    “如果他一无所知,不会多此一举。”

    见梁正鸿还要说什么,乔善又添了最后一句,“一般求财避煞不会用这些。”

    梁正鸿

    心肝脾肺肾里仿佛燃烧着无名的邪水。

    他拧开矿泉水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然后气势汹汹地直奔隔壁。

    聚芳斋大门敞着,相比于普通的门头,内里另有乾坤。

    红木货架上满满当当的老物件。

    “沈茂,你给我滚出来。”

    这一年,梁正鸿过得实在太憋屈,情绪有了宣泄口,就有些刹不住。

    他一脚踹翻了茶桌,瓷器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乔善

    老实人野起来,触目惊心

    这么大动静,别说是沈茂,左邻右舍都招了过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吃口瓜。

    “梁正鸿,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大家都是邻居,有话好好说。”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假意规劝,实则煽风点火。

    沈茂正在仓库,听到正厅传来喧嚣的吵闹声,心头一突,连忙放下手头的活,匆忙跑出去。

    见到满地狼藉,他目眦欲裂,“神经病吧你。”

    梁正鸿见正主来了,忍不住挥拳相向。

    他虽然疯,但尚有一丝理智,推搡间就把人拽出门外。

    茶桌赔得起,老物件赔不起,打架嘛,也要讲究策略。

    “你吃错药了吧”

    沈茂猝不及防嘴角挨了一记重拳,痛的呲牙咧嘴的。

    不等梁正鸿再打,他们已经被人扯开。

    “好了老梁,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动手。”

    “趁着大家都在,要不你说出来评评理。”

    梁正鸿并不是个无脑的人,相反,他很聪慧。

    贸贸然砸店,固然有出一口恶气的念头,也想着把事情闹大。

    他向沈茂所在的方向呸了一声,伸手指向门口悬挂的铜葫芦和五帝明咒,“你告诉大家,这是什么”

    沈茂面色微变。

    梁正鸿一直观察着他,见状,心里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失殆尽。

    “老沈你什么时候挂的”

    “以前好像从来没发觉过。”

    “梁正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啊还是有什么讲究”

    沈茂面色沉了下来,他嘲讽道,“我有义务向你解释连自己都管不好,还管到别人家了。”

    梁正鸿冷笑一声,不搭理他了。

    他环顾四周,朗声解释风水局的由来,“所以大家觉得呢”

    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一旦事关己,没有人能坐得住。

    左邻右舍们万万没想到,吃个瓜而已,竟吃到了自己头上。

    一时间将信将疑。

    “卧槽,谁说不是呢可不就是一年前生意逐渐开始萧条的”

    “当初我还纳闷过石桥为什么要对着门,但对的不是我家,所以就没讲。”

    “他妈的,这沈茂还是人吗”

    “这铜葫芦大概挂了一年左右,严大师可以作证,这时间线,叫人细思极恐。”

    “快去把严大师请来。”

    不得不说,沈茂听着左一句右一言,难免慌乱,“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

    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更别提还牵扯到了自己,现场左一个电话咨询,右一个电话哭诉。

    不到半小时,便把沈茂的人际关系摸得清清楚楚,还把严大师请到了现场。

    卓峰“”

    救命,他真的只是来买店铺的啊

    严大师一袭白衣道袍,容貌虽普通,但气质令人信服。

    他面色凝重地在四周打转,最后才长叹一声,“的确是风水局,去年路过这就发现了不对劲,但手头事太多就给忘了,不然一定早就帮大家解决了。”

    “严大师贵人事忙,哪能怪你。”

    “就是就是,这风水局该怎么破呢”

    “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陆陆续续有人问。

    严大师的笑容无懈可击,他铿锵有力地回,“当然有,请大家相信我。”

    许观主“”

    绝逼的马后炮

    利用信息差制造神秘感、权威性,然后给之前的理论漏洞打补丁,形成逻辑闭环,这是同类的气息啊

    他垂下头,压低声音不爽道,“善善我要戳穿他”

    逼王只能有一个

    就是他

    乔善“”

    一时间,她竟无言以对。

    老许的胜负欲,真是该死的可怕。

    她抬起头,格外认真道,“我支持你。”

    三善观走的是可持续发展路线,而且也是有真本事的,干掉这假货,还会愁客户源吗

    许观主严肃淡然地点头,继续围观事件的进展。

    现在还不是他隆重出场的最好时刻

    而沈茂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慌乱的脸色又逐渐镇定下来,他眸光晦暗,“闹够了没有”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