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放人【捉】(那么相信因果报应怎么还...)

作品:《嫁娶不须啼

    裴珠久未见到大妞了, 前一向家里出事,大妞隔几日就有信来问, 这些裴珠都知道。

    因她要走, 见了她就握住她的手“往后见面不易,你不是喜欢我房里纱屏么,我送给你。”

    那幅小纱屏是裴珠自己画的, 在绢丝上作画,费了许多功夫。

    大妞看见就爱不释手,知道是裴珠花了心血的爱物, 也没有开过口。

    这会儿她要走了,裴珠把这个送给她。

    大妞笑了“真的”她说完看向阿宝,“珠儿送我这么好的东西, 你拿什么送我”阿宝知道她是玩笑, 装作苦思模样“珠儿竟连这个都舍得给你了, 要说一样的那就只有大黑了。”

    三人笑成一团, 围在亭中,阿宝告诉大妞,许知远贪看裴珠掉到水里去的事儿“呐,就在那儿,扑咚一声,吓得珠儿脸都白了。”

    大妞大笑出声“真的当真掉到水里去了”

    “可不是,他看珠儿的样子, 就像”阿宝想来想去, “就像是写诗的看着月亮。”诗人可不就最爱写月亮。

    裴珠虽羞恼, 可听见这句, 心头不住跳动“嫂嫂”

    大妞更笑了“别你别一害羞就叫嫂嫂,我可是难得能这么笑, 也不是故意要笑你。”是往后再聚在一块儿说彼此的事,不知要到哪个年月了。

    裴珠也正是知道这个才没生气,大妞挨着她“这多好,你还没过门,他对你就这么上心。”

    大妞原来还曾偷偷想过,要是她也能像珠儿一样,生得那么美,是不是就不必苦恋陆仲豫。

    这么想来,老天爷待她也不薄,她虽没像珠儿这样美,陆仲豫对她也是极好的。

    大妞少有机会见阿宝,她回娘家时先还会说在陆家过得如何,后来每回她说,她娘就要抹眼泪,干脆就不说了。

    今儿见了闺中伙伴,那还不一口气全说了“你知道她怎么肯放我走的”

    阿宝捏着个糖橘子,裴珠拿了块蜜枣子,两人齐齐摇头,听大妞说书。

    “还不是她那宝贝小儿媳妇没喜信”陆夫人就想着两个亲生儿子能赶紧有孙子,扣下了大妞,陆仲豫在任上,就算有子,那也是庶出。

    可陆仲豫知道嫡母的心思,偏偏就不让她如愿。

    扣了大妞一年多,小儿媳妇进门也一年了,从年头盼到年尾,依旧没怀上。

    “她又烧香又拜佛又请送子观音。”陆夫人又要面子,给小儿媳妇送了观音,大妞那里也少不了。

    气得卫夫人直骂“她光知道送观音有什么用有她这个活夜叉,一百尊观音也送不来子。”

    夜叉是专吃小孩的精怪,卫夫人当面叫亲家母,背后叫她夜叉婆。

    还是陆仲豫写信支的主意,他说陆夫人有个相熟的女尼静圆师太,一月总有三四回请她上门念经。

    大妞看了信就找到她娘,卫夫人掏出私房银子,叩开庵堂的门。

    这等上门讲经的尼姑,多是靠着大户人家的夫人们听经赏赐,才能支应庵堂的日常开销。

    卫夫人捧上银子,请静圆师太在陆夫人面前想想办法,让女儿女婿能团圆,这是善事,菩萨也会答应的。

    等事成了,她给庵堂奉上一年的香油钱。

    这天陆夫人又叫静圆师太上门,讲完了佛法,她又感叹怎么小儿媳妇一直怀不上孩子,要不要再请一尊送子观音

    过了年若还没有,那可就得给儿子抬妾了。

    这种时候,大妞是不在的,她没资格跟着陆夫人一起听经,只有两个妯

    娌陪在陆夫人身边。

    陆夫人话里话外透出要抬姨娘的意思,气得小儿媳妇白了一张俏脸。

    静圆师太坐在下首,饮了口茶,慢慢悠悠道“我看三少夫人是福相,莫不是别的缘故碍了子嗣”

    连三少夫人也抬起头来,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年为期的,一年将要到了,她要是还没孩子,婆婆必要给丈夫塞通房了。

    二哥外任为官,离得那样远,婆婆不也塞了人过去么还是一对儿姐妹花。

    “是不是家中有属相八字不合的或是运势强的”静圆师太生得富态,圆圆的一张脸,慈眉善目,说起话来也慢,一慢就显得她这些话分外有道理。

    “若真有,那就压着三少夫人的运势了。”

    陆夫人一块心头病就是陆仲豫,憎其人者,恶其余胥,折磨不了庶子,便折磨庶子媳妇。一听到有人防碍了小儿媳妇的子运,就把这个算在大妞头上。陆夫人便把家里几个还能生育的女眷八字属相写在红笺上,让静圆师太推算。

    静圆师太早背熟了大妞的生辰,装模作样推算一翻“这个属虎的,便是了。”

    陆夫人拿来一瞧,果然是卫万珍气得直咬牙“她命格不好”

    静圆师太到“她这属相再配这生辰,霸道得很,三少夫人福泽厚,但身子弱,自然被她压过一头。”

    意思就是只要大妞在,三少夫人就没可能怀孩子。

    陆夫人嫌恶至极“那要怎么破解”

    “怎么个难法”难道是要找个什么东西破她的运,镇一镇她

    “不在一堂中。”又未分家,怎能不在一堂,故此静圆师太才说事儿难办。

    但这对陆夫人并不难,让大妞随陆仲豫到任上去,可不就不在一堂中了

    “你们是不知道从此之后,我那个弟妹,见了我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身上还戴了块玉雕的佛像,见了我就手捏玉牌。”

    “她们还真信”阿宝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蠢人,而就是这么一个蠢人,竟能把陆仲豫和大妞折磨得这样。

    “她那是着急了,要是仲豫刚走的时候弄这一出,她必不信”陆夫人也不是好骗的,可她如今求孙心切。

    当初就说三儿媳妇的八字生辰属相好生养,进了门必得三年抱俩,谁知进门一年一点动静也无,陆夫人这才心急。

    大妞冲着阿宝裴珠眨眨眼“我看我那三弟妹,并不相信这个。”只有当着陆夫人的面,她才摸那块佛牌。

    两人若只在廊上,或在花园子里遇上,程氏是不动那块佛牌的。

    还会客客气气行礼,叫大妞一声二嫂。

    大妞轻笑一声“她也是在作戏,怕那夜怕婆母给她房里塞小妾。”差点儿就把夜叉婆喊了出来。

    大妞的三弟妹越是这样,陆夫人就越是相信,程氏年前还“病”了两次,陆夫人这才张口,说大妞也尽孝了,赶紧到任上支照顾丈夫。

    原来她说的可是“底下人侍候人,总比你精心。”

    真是人嘴两张皮,陆夫人那么相信因果报应,怎么还敢造口业

    裴珠手里还捏着那甜蜜枣儿,似听天书一般看着大妞说话。

    手握绢帕掩住了口,喃喃出声“真是阿弥陀佛。”

    阿宝听见仙女似的裴珠竟念起了佛,扑哧笑出声来,她双手合什,学着珠儿的样子道“真是阿弥陀佛,许夫人不打诳语。”

    珠儿刹时脸红,她心思被阿宝说中,用帕子挡住了脸,只露一双眼睛。

    她不是不懂过些,但她着实厌恶

    这等事,若不是许家,说不准母亲就要将她许给罗家幼子,到时会不会像大妞一样

    “我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开年就走。”大妞笑着,也嚼了个蜜枣子,“如今她连碰都不想碰到我,还让我年前回娘家住几天呢。”

    待她一回娘家,弟妹程氏的病自会不药而愈,到时候陆夫人就更信了。

    她还问静圆师太,大妞防碍了三儿媳妇的子运,会不会碍着她的气运

    静圆师太常年来往陆家,陆夫人何时头疼何时脑热,她都清清楚楚的,笑了笑道“若要这样比,那夫人就是月,二少夫人只是星,星岂可夺月之光”

    陆夫人这才放心,只要远着些就好,不断催促大妞收拾东西,开年就赶紧走。

    大妞这才如了愿,卫夫人悄悄送给静圆师太送去一串水晶佛珠。

    直到天色将暮,大妞不得不走了,她感叹一声“真是欢愉嫌夜短。”

    阿宝听了又打趣她“了不得了,光是写信你还学会念诗了,那寂寞恨夜长是在什么时候”

    “哎呀”大妞方才还舍不得,听到这句,红着脸捶了她一下,还联合裴珠,“你也来,今儿打她免罪”

    裴珠笑个不住,到底伸手轻轻打了阿宝一下。

    两人把大妞送到二门边,大妞就道“留步罢。”

    裴珠停下步子,阿宝随她出去“走,我送你到大门口。”

    离了二门,大妞问她“你也是胆儿大,还真就住在外院了”这简直骇人听闻,她自打嫁进陆家起,无事便不出二门,没想到阿宝竟会住在外头。

    大妞不知道裴府“关二门”的事,阿宝挽着她的胳膊“你呀,就操心你自己罢。”

    大妞瞪她一眼,尔后又不舍得了“咱们一道在崇州长大,又一道来了京城其实我,有些怕。”

    离了京城,她就真的举目无亲了。

    阿宝紧紧握了下她的手“别怕”

    大妞笑了“行啦,你快别送了,还真要送我到门口啊,你肯,我也不肯。”免得裴家人背后说阿宝轻浮。

    阿宝岂肯“你什么时候走,我去渡口送你”

    “等有了准日子,我给你送信来。”

    二人就在门口话别,阿宝送大妞上车,马车慢悠悠驶出长巷,阿宝脸上笑意也未收起。

    真好,这下大妞的日子可就如愿了。

    天色已暮,裴观刚走到府门前,就见阿宝立在门前,身边两个丫头点着灯。

    他快走几步,这回知道阿宝必不是在等他,不可自作多情,问她“这是在送谁”

    不等阿宝答他,他提起手里的点心盒子“糖瓜和麻饼吃不吃”

    这是阿宝昨儿夜里说的,说小时候过年吃的零嘴少,祭社王她最高兴了,祭完了灶王就能分到糖瓜吃。

    “我还偷吃过,还是小时候的好吃,如今过年的糖虽精致,却不如。”

    “偷吃”裴观不可想像,他别说是迈进厨房了,就是走到厨房附近都从未有过,想不到小孩子要怎么偷吃。

    “你就没偷吃过供果供糖什么的”

    “那是祭祀之物,祭完了自会分食,为何要偷。”

    阿宝瞪他一眼“偷来的灶糖才甜呢”红姨只要逮住,便要打她,说她偷糖得罪灶王爷,灶王爷上天去告状。

    阿宝那会儿虽小,但已经不好唬了,她眨巴眼睛问红姨“灶王爷是菩萨,是菩萨便不会同我计较。”

    气得红姨说不出话来。

    本是幼年趣

    事,裴观见到街市上售卖,立时想起来了,巴巴的买了来。

    二人并肩回去,裴观似笑非笑“要不要把你那些木雕的小马摆起来,再把糖瓜麻饼摆上,让你偷食毕竟偷的糖才甜。”

    阿宝抿住嘴,落后他半步,踢了他一脚。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模式。谢谢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