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不就是让我来当恶人的么...)
作品:《嫁娶不须啼》 阿宝听说大房二房的人回来了, 也立时往裴三夫人屋中去。
裴三夫人见了她,紧紧攥住她的手“怎么样”阿宝伸手轻抚婆婆的背“娘莫要急, 六郎信上不是写了, 奏折递上去之后,咱们只要安心等着就是。”
裴三夫人先是怔住, 跟着落泪,再说不出话来。她也知道日,她每天都念叨着这日, 可要是日儿子还回不来呢
“娘,有陈长胜盯着呢,若有消息, 他立时就送信来了。”
阿宝一面说, 一面使眼色给小满, 小满赶紧奉上了安神汤, 又在炉中燃起安神香。
裴三夫人哪里喝得下,尽力灌上两口,她连日都没吃什么东西,整个人憔悴了许多。此时汤药下肚,眼皮缓缓阖上,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阿宝替她掖上被子,等她睡实了, 这才走出正房。
就见裴珠裹着斗蓬在廊下与小丫头说着什么。
“怎么了”阿宝迈步过去, 见那小丫头满面是泪, 裴珠正在宽慰她。
等人走了,她这才告诉阿宝“那是六姐姐身边的丫头。”
裴珂裴瑶的夫家, 才刚听闻些风声,就来裴家退亲。
先是裴珂,她的夫家就在京城,裴家的男人刚被带走,退亲的帖子就送到裴府门上。两家是姻亲,不说雪中送炭,却不该在此时落井下石。
跟着,裴瑶的夫家也不知从哪儿得着了信,也许是那两家私下里商议过,干脆一道将亲事退了。
本来五房就没功名在身,但五房管着家,女儿的嫁妆总少不了,面子里子该得有一样。如今面子里子都没了,万一要是沾上了正气集案,那娶进门也难安心。
“昨日两家都请了官媒人,一起上门来退亲要庚帖。”若说两家没商议过,又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这等大事,大伯母也不敢答应。”老太太是万事不管的,可又不能任由那两个官媒闹腾。
她们来时只怕收了重金,说什么也不肯走。
两个官媒人就坐在偏厅里,生生坐了一下午。徐氏派儿媳妇出面陪着,就这么陪了一下午。
这些阿宝并不知情,闻言眉毛竖起“就由得她们撒野怎不赶出去”
裴珠直摇头“老太太不发话,大伯母不能作这个主,真要赶出去,那往后”往后还怎么说亲事,传出去名声又会有多难听。
“我去瞧过一回,六姐姐的意思是干脆退亲,这门亲事不能再结了。”她这才托到裴珠,写了封信给她嫡母,将这些事都写在信上,希望裴珠能想办法,把信送回老家去。
阿宝点了点头“六妹妹有骨气,八妹妹呢”
“八妹哪曾受过这种气,她还没主意只知道哭,六姐姐正照顾她呢。”
这会儿退亲的帖子就压在大房案前,谁也顾不上这两姐妹。
裴瑶身边的丫头,去大房打探过一回,大房哪有人理会她。又来三房,想着好歹要在裴珠这里打听些消息。
裴珠方才宽慰那个丫头“我此时走不开,等得了闲就去看你们姑娘,让她们莫要忧虑太过,只要大伯他们回来了,事情总还有转机的。”
明明裴珂裴瑶并没一点错处,偏偏先遭罪的却是她们。
二人正说着,那小丫头去又复返“七姑娘,那那两个官媒人又来了”
没一会儿大房派刘妈妈过来,看看三夫人是不是醒着,若醒着就请她到堂前去,先把那两个媒人打发走。
徐氏病倒在床,万医婆正在替她诊脉。二伯母宋氏又不肯揽事上身
,一听说裴三夫人吃了药刚睡下,刘妈妈也没了主意“这这可怎么好。”
总不能由得媒人再在裴家花厅里坐到晚上罢偏偏又是五房的姻亲,吹不得打不得,只得好声好气的把人请出去。
阿宝眉心一蹙,问刘妈妈“真就一个人也没有”
刘妈妈便是上回拿着燕窝到留云山房“规训”阿宝的老妈妈,听见阿宝这么问,面有惭色。
她来时已经得了吩咐,对阿宝道“大少夫人说,若是三夫人不便,就请六少夫人一道去理事。”
王氏只不过是隔房的嫂子,家里妹妹们的婚事,她管不了,可也不能真的没人出去支应。
“行。”阿宝说完便要跟上,裴珠一把拉住她。
冲她轻轻摇头,没人出这个头,不是家里真的无人,是没人敢担这个责任。
阿宝拍拍她的胳膊“不怕,哪能真由得人欺负家里姐妹。”
王氏就在花厅外头等着,看见刘妈妈身后的阿宝,她大松口气,迎上来唤道“六弟妹,你可算来了。”
她生怕阿宝因为之前那些事心生芥蒂,不肯过来。
王氏看阿宝来了,也满心愧疚。公公婆婆训诫阿宝的事,她自然知道,阿宝还肯在这时伸手,真是大气。
“人呢”
“在里头呢,昨儿就来过了,我我昨日就已经陪了半天。”好赖话都说尽了,两人就是不肯走。
王氏是临危受命,对这两个官媒人,除了哄着捧着,一句重话也不敢说,还得好茶好饭的伺候着。
阿宝张望一眼,见那两个媒人桌前摆着一应点心瓜子,还有一壶好茶,她皱皱眉头。
“来人,去把果子都撤了,把炭盆也撤了,再给她们续一壶茶。”
这个天,她们俩这是跑裴家来消寒了。
王氏是大家出身,最重闺训,这辈子与人也没红过脸。这些官媒上门,虽是来找事儿的,她也样样照顾周到。
听阿宝说把茶水炭盆都撤了,她一时怔住“六弟妹,这怎么成”
“这怎么不成”阿宝反问她,“她们上门来难道不是来找事的”“虽是如此,可”
阿宝深吸口气“大嫂请我来,不就是让我来当恶人的么”
王氏脸涨得通红,虽是这个意思,可这么说出来到底难听“六弟妹莫怪。”
婆婆让她当陪客,她陪了一下午,事情没办成不说,今儿婆婆病倒,瘟神又上门来,她是实在没办法了。
“既然让我当恶人,我要做什么,大嫂别管。”阿宝看她一眼,“我保管经了这回,她们轻易不敢再上门。”
王氏心里记挂着丈夫和婆婆,后院还有孩子要管,哪还有功夫一下午一下午的坐陪。
她思来想去,重重点头“好不管六弟妹干什么,咱们都一起承担罢。”
闻言,阿宝眉梢微挑。王氏平日里立在大伯母身后,话不肯多说一句,路不肯多走一步,没想到还是个有担当的。
人是好人,只是性子软了些。
“碰上了无赖,就得用无赖的办法”
下人们已经把里头的炭盆撤了出来,说是给她们添炭,直到屋子冷下来也没再把炭盆送进去。跟着果子点心也撤了出来,桌上就只留热茶。
两个媒人婆坐着冻手冻脚,只好不断喝热茶暖身子,半壶茶下肚,就急着要去出恭。
可里里外外的丫头婆子都撤走了。她们俩要去如厕,又无人带路。
正手牵手要去找茅房,阿宝抬脚迈进去。
婆子介绍“这是我们六少夫人。”
两个媒人心里都有一本媒人帐,听见排行便互望一眼,这就是探花郎的媳妇让朱娘子上门三回求娶的林家女儿
阿宝往上首一坐,捧起茶盏就说一声“请。”
两人哪里还饮得进茶,可六少夫人请了,她们又不能不作势喝一口。
“退亲的帖子家里长辈已经瞧见了,两位妹妹并无半点错处,没有缘由就无端退亲,便是去告官,咱们也不怕。”
双方退亲自来都是好商好量,这般上门,不就是欺裴家卷入了正气集案,想赶紧甩脱。
“六少夫人这话”
媒人刚要说话,被阿宝截住了话头“我没空跟你扯闲篇,也别说那等虚词。”
“退亲,依礼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不是上门坐着要回了庚帖就算完的。”
“两个妹妹受此委屈,就算了你们不如回去问问,要怎么补偿我们。”
无端退亲,聘礼是要留给女家当赔礼的。
对方一字未提,不就是欺负裴家此时焦头烂额,无暇顾及么。
媒人脸色一僵,听这意思,光赔了聘礼还不够
“这”
“你们回去商量好了再来,没个准主意也别再登门了。”
看二人脸色涨得通红,也不知是不是憋的。
阿宝并想看她们出丑,只是小惩大诫而已,干脆起身离开。
从她进屋,到她出屋送客,总共用了半盏茶。
王氏怔住了,眼见阿宝出了花厅,急急跟在她身后“这怎么成可没说允他们退亲啊。”
“这样的亲事还不退还留着干什么”阿宝只觉得荒唐,换成是她,十桩亲都退了
王氏唬得脸色煞白,这痛快是痛快了,可万一五房不想退亲怎么办
“我要怎么报给公爹”婆婆病倒了,这事自然要报给公公。
“就这么报,大伯虽则”虽则迂腐些,可也绝不会让人欺上门来。
“大嫂放心罢,大伯此时是无暇他顾,等回过神来绝计不会答应的。”
裴玠明果然大怒,他刚回家来先吩咐管事去帐房取银票。
又从库中寻出两对古董花瓶,两幅用八宝玉石镶嵌的象牙屏风,一幅仙人玩乐古画,一张金徽玉轸断纹琴。
备下这四样礼,让管事走一遭“些许薄礼,还请崔大人笑纳。”底下还压着几张大额的银票。
这事一办完,听到裴家女儿被无故退亲,立时写信给两家定亲时的证婚人。
将两家这几日的行为说给证婚人听“裴家女儿岂可受此大辱,这亲不结也罢。她们父亲那里,我自会写信告知。”
待听说王氏请阿宝去助阵,赶走了两个媒人。
裴玠明半晌都不开口,他有心想称赞六郎媳妇此事做得对,办的硬气漂亮,没叫人欺到门前还无力还手。
又怕夸她一句,往后愈加的无法无天。
好半天才勉强点头“到是个能支门户的。”
一家子还是得有个不讲体面的人。
王氏低头听着公爹训话,婆母徐氏病着,阿宝没进二门的事,她一个字也未向公公吐露。不能前脚别人才帮了她的忙,她后脚就揭阿宝的短儿。
裴玠明到底还是知道了,他方才还不情不愿的夸过,这会儿先惊后怒“真是任性妄为,胆大包天”
六郎怎么,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媳妇
阿宝可不管大房二
房的人如何说她,她还有更任性妄为的事要办,回去对燕草道“你把我那件男装收拾出来,明儿,我要出门。”
燕草戥子一句也不多问,连青书松烟如今也事事听凭阿宝的调派。
第二天天刚亮,阿宝便又换上了男装,从南门悄悄出去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模式。谢谢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