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9章 路(中)

作品:《最终她成为魔尊

    既然死于鬼灾, 那就是杀了女儿。

    白灵珑鄙夷地啐了一声,感觉人比妖更狠毒,起码一般妖不会害孩子。像青丘白家那样的是例外, 大家都看不起对,她没有为白家遮掩。

    他们把她卖给上神换好处, 不曾考虑她的想法, 她何必顾虑家丑不可外扬

    “路真宽。”白灵珑踢飞路上的小石子。

    为了运送盖学堂的木材砖石, 从镇上去村子的路被扩大三倍, 地面压得平整坚实, 雨水浇灌亦没有损坏。路边是丛生的野草野花, 蜜蜂嗡嗡的忙碌,蝴蝶悠然觅食。

    戴兜帽的妖笑嘻嘻,嘴里吐出鲜红的信子, 乃是蛇妖“修这路时,我帮了一点小忙。”

    另一只妖说“别的妖在干活, 这条蛇送水又送饭。你不知道她送饭有多恶心, 饭全被她吞进肚子, 我们得吃她吐出来的饭。”

    蛇妖一脸无辜“我也不想这样,谁让我肚子大你不想吃我吐出来的, 可以进我肚子里吃。”

    “呸我进了你肚子,出不来怎么办”另一只妖骂骂咧咧地。

    “那一定是你太好吃了。”蛇妖说, “吃了好吃的东西, 谁会吐出来”

    “对哦,我不好吃。”

    两只妖边走边斗嘴,白灵珑和她们不熟, 听她们聊。

    乡下变化太大了。

    她想, 在从前, 妖哪能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路上听到罗异司的人来,个个都躲起来,生怕被杀了剥皮。

    问了二妖,白灵珑才知道,妖能光明正大地露面,不是钩星跟罗异司达成不伤害妖的协议,是无人坊的孔雀坊主跟东方荷珠打了一架。

    “那一战打得惊天动地太阳都掉下来了”

    “听说打了十天十夜,坊主的羽毛被拔光,变成秃孔雀,将军断了双手双脚”

    “嘘,小声点别让坊主听见她会打我们,骂我们造谣。”

    “总之坊主打赢了,罗异司被踏平。”

    罗异司被踏平了,东方荷珠岂能善罢甘休白灵珑觉得她们在胡言乱语,东方荷珠她在府城见过,没有断手断脚。

    学堂的名声她也在府城听过,知道妖类参与了修建。

    可是她亲眼见到学堂,还是受到震撼,忍不住想“阿醒从前过得苦,若是学堂提前十年修建,阿醒也许”微微地摇头,“即便没有女子学堂,阿醒也走到今天的高度,我何必假设”

    学堂未建成,仍有人和妖在忙碌,整齐有序。

    白灵珑的长处不是盖房子,被安排去饲养牲畜。这也不是她的长处,她想当老师,被塞来一张试卷“考满分就能做老师。”

    展开试卷,白灵珑傻了,指着拼音和数字“这是什么符号我看不懂。”

    “不懂又是个文盲妖怪。”分配工作的杏妖笑了,“不懂可以学,不用给束脩,也没有贡献。学好了你就能做老师,没几个妖能当老师呢等一下,你真的是妖,不是人”

    “嗯,我是妖。”白灵珑的人耳朵变成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惹得杏妖伸手捏了捏。

    白灵珑推开她的手“我不喜欢被摸。”

    摸耳朵太轻佻了,仿佛她是宠物,让她感到被冒犯。

    这边白灵珑加入学堂,那边王老爷跟着两个道士来到村子里,询问马大力住在哪里。

    人们说不认识。

    王老爷挑年纪大的村民问,有人恍然道“是他杨阿喜的死鬼男人。他是鬼灾爆发那年死的,骨头都烂了,你们找他干嘛”指了路,“杨阿喜跟梁娘子是邻居,刚才我还看到她,她好像出门了。”

    “梁娘子”元始宗道士喃喃说,“一个出现后不曾被击败的恐怖女人。我的师伯、师叔、大师兄曾来找她,全败了,大师兄伤得厉害,到了现在也没有恢复过来。龙首山、一灯寺、九极门、学宫也有高手找她,无一例外,皆惨败。”

    “你可别去找她”老道士是罗异司的奇士,叫不醉道人,他拉住元始宗道士,“你斗不过梁娘子,挑战她可没有好下场。”

    “放手。”元始宗道士皱眉,看着被不醉道人拉住的半截衣袖。

    “咳,”不醉道人松开手,讪讪地说,“慧秀和尚没死时跟你齐名,他惹恼了梁娘子,被她一剑劈开脑袋。”

    元始宗道士道“我不是傻子。”

    明知钩星不好惹,他怎么会凑上去他又不是慧秀那不自量力的蠢材。

    王老爷惦记着死后回人世讨债的儿子,没有心思掺和两个修行者关于钩星的对话。

    走到杨阿喜家门口,他见到一个瘦弱的小男孩,隐约觉得眼熟,忙问不醉道人“道爷,这是不是我儿子”

    不醉道人不懂得掐算,打量小男孩,说“他是人,没有被鬼上身。”

    元始宗道士会掐算,算着算着,他皱起眉头“奇怪了,这男娃是王荣投胎讨债,怎么身上一点鬼气也没有”

    外面的三个男人奇奇怪怪,穷蛋缩了缩头,跌跌撞撞地回屋里,害怕被抓走。

    “他是我儿子”听得元始宗道士算出穷蛋的身份,王老爷眼前一亮,朝穷蛋喊道,“荣儿,我是爹,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爹。”

    爹穷蛋没有爹。

    娘很凶,他想要一个疼他的爹。

    站在门槛处,穷蛋扭头看。

    王老爷长得胖乎乎,看起来和气,不像坏人。

    穷蛋犹豫了下,说道“我爹死掉了。”

    “别乱说,晦气”王老爷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是你上辈子的爹,你上辈子叫王荣。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跟你现在差不多。”

    什么叫上辈子穷蛋听不懂。

    不醉道人和元始宗道士没耐心跟穷蛋交谈,元始宗道士对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穷蛋不想过去。

    娘说,外面有很多坏人。

    坏人能有娘那么坏吗

    他没继续想,因为他不由自主地走向元始宗道士,被道士摸头。

    把穷蛋的魂魄检查了一遍,元始宗道士说出了结论“按理说讨债鬼投胎不会忘却前尘往事,可是这男娃什么都不记得,跟正常投胎的人没有什么不同。”

    “照这么说,他不是讨债鬼”不醉道人讶然。

    “对,把他送回地府等于杀了他,偏偏他在生死簿上无名。”元始宗道士说,“我试试唤醒他前世做王荣的记忆。”

    他的手放在穷蛋的额头,手掌泛起白光。

    只是,法术尚未完成,杨阿喜就从外面回来,大喝一声“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还能做什么”她的脑海里,声音在笑,“你儿子是个讨债鬼,他们要把讨债鬼送回地府投胎。”

    “我不准”杨阿喜操起扁担打人,气呼呼地说,“哪来的臭道士儿子是我生的,我不乐意他走,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带走他”

    挨了打,不醉道人哎哟痛叫“轻点,轻点,别打我”

    杨阿喜把他赶走,一扁担砸在王老爷背上,打得王老爷扑倒,又抡起扁担砸元始宗道士。

    转过头来,道士定住即将落下的扁担,板着一张娃娃脸“放肆”

    “我放你个大头鬼”扁担停在空中,杨阿喜用力,硬是把扁担夺回,马上举起来打道士,“在这村子,梁钩星都得让着老娘你一个臭道士,我还打不得哼,我不止要打你,还要把你打得哭爹喊娘”

    被她搬出来的钩星吓了吓,道士动作一顿,立刻被杨阿喜的扁担打在身上,疼得哎哟一声跳起,高人风度全无。

    杨阿喜冷笑,乘势追击“什么腌臜玩意都敢跑到我面前耍泼你们这几个偷孩子的人拐子,禁忌不来砍死你们,我也能打死你们”

    道士手上没有武器,拉不下脸对付凡人,王老爷更是两手空空,敌不过杨阿喜,两人无奈地败退。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穷蛋抬起头。

    他的表情凶戾如恶鬼,眼神也变得不像孩子,直勾勾地盯住杨阿喜。

    察觉不对劲,杨阿喜低头看去,对上穷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小子怎么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一定是中邪了,得打一顿,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于是,不等穷蛋说话,杨阿喜一巴掌朝他拍了下去,大声呵斥道“好好的小孩,在这搞什么怪告诉你,马穷蛋,你不立刻变回原来的模样,老娘准把你的屎打出来”

    啪的一声挨了她一耳光,穷蛋的脸歪了。

    接着他浑身一震,想起杨阿喜曾把他的耳朵打聋一只,去年捅他一刀,不久前还逼迫他吃掉抹布上脏兮兮的米粒

    恐惧出现在他脸上。

    老天啊

    这婆娘太凶了

    他在去年七月半醒了一回,想回地府,被她一鞋子打晕。

    做她儿子比下地狱还惨

    哪家不把儿子当成宝

    就她不一样,对儿子打是亲骂是爱,哪怕夜里做噩梦,被那不许欺负孩子的禁忌缠上也不怕

    她还给儿子起名穷光蛋、穷鬼、穷蛋

    这是正常人的思维

    她分明是恨儿子,恨男人

    穷蛋该不会是她捡的弃儿吧穷蛋身上的王荣产生了疑惑。

    不敢面对杨阿喜,穷蛋退后几步,想逃向俩道士和王老爷。

    下一刻他被抓住脚倒提起来。

    杨阿喜打他的屁股,近乎咆哮地吼

    “马上变回去

    “老娘好不容易生出你这儿子,给你奶水喝,生病了掏钱给你治,你被绑匪抓走,也是老娘冒死救你

    “杀千刀的小畜生,夭寿的贱东西,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不伺候老娘养老,不把吃的奶水吐出来给我,不把花在你身上的金山银矿还给我,就想跑

    “哼你敢做这样的白日梦,老娘都得打你”

    “啪啪”

    巴掌接连落下,屁股火辣辣地痛,穷蛋委屈得不行。

    他哇哇大哭“救命啊我不讨债了我要回地府投胎下地狱也行呜呜,救命”

    “啪”

    巴掌打得更用力,杨阿喜一脸阴沉地问“你变不变不变我继续打打到你变为止”

    目睹此情此景,王老爷和不醉道人目瞪口呆。

    元始宗道士揉着挨打的地方,寒声说“好个无知妇人”喃喃念咒,“大路你不走,非要挤独木桥,道爷我大方成全你”

    咒语念完,穷蛋闭上眼睛,王荣的鬼魂钻了出来,扑向杨阿喜。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