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第 28 章

作品:《我前夫是四品

    王大小姐被拽着出了门, 不情不愿地叫“你这老婆子的手真硬,别拉拉扯扯地快放开我”

    言双凤听了这声响,才意识到人都走了, 而她方才居然当着人的面儿恍神。

    她的心跳的发慌, 赶忙转身, 看着地上的炭炉颜色暗了,便俯身假装拨弄炉火。

    门外似是如意, 看好戏似的说“大小姐,也不早了您还是快回去歇息罢。”

    王娇被气得发蒙,对屋内道“她怎么不走”

    周婆子嘿地一笑“这您就别管了。”

    言双凤听到这里,便放下火筷子起身“吉祥,你方才为何跟王姑娘打听他们庄子有多少匹马”

    赵襄敏道“他们既然号称万马山庄, 我便好奇到底是不是真, 随口一问。”

    言双凤扫了扫衣袖“虽然没有一万匹,不过在本地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赵襄敏道“确实如此。”

    言双凤挑眉“然后呢”

    “然后”

    言双凤冷哼了声“这王大小姐对你, 瞎子也看出是冬天的萝卜动了心儿了, 既然他们家是首屈一指的,你为什么还说不去呢那岂不是两全齐美吗。”

    万马山庄确实是风头正劲,非现在的虎啸山庄可比,王姑娘又年轻貌美,且是万马山庄的大小姐, 倘若赵襄敏是个走投无路、类似元夕似的人,那么把王娇跟她摆在一起,只要不是傻子,就该知道要选谁去依仗。

    而且王娇对赵襄敏还甚是感兴趣。

    赵襄敏道“两全齐美”

    “别跟我装傻,”言双凤本来极好强的,可有些话无法讳言“我们庄子上的马儿, 加上那些老弱的,才几十匹,哪儿能跟万马山庄家财万贯比。”

    赵襄敏道“这个确实比不了。”

    言双凤自己虽承认,可听他也这么说,却即刻竖起眼睛。

    赵襄敏望着她恼怒的模样“但他们有一样是怎么也比不上的。”

    “嗯”

    赵襄敏道“凤二姑娘,世间只有一个。就在这儿。”

    言双凤的心砰地又是一动,好像有个大火星在心底炸开。

    她不是个能彻底的喜怒不形于色的,顷刻间眼中顿时有喜色流溢出来,虽然还强忍着不肯让自己表露的那么明显,但唇角却又按捺不住地开始上扬。

    终于言双凤啐了口“呸,你到底从哪儿学的这些话,总是会哄人开心儿。”

    赵襄敏垂眸道“心里的话,不用学,想到就说出来了。”

    言双凤嗔嗔地瞪了他一眼“你真不想去万马山庄”

    赵襄敏老神在在地回答“不去。便赖在这儿了。”

    言双凤噗嗤笑了出来“算你还有点儿良心,我那些山参啊鸡汤啊,没白给你喝”直到这会儿她心里的恼怒跟猜忌都烟消云散,便走到桌边上坐下,拉过他手底的书看了眼,半是赞许半闲话搭讪地“我一看这些字就眼晕,你倒是能沉得住气。”

    赵襄敏则不动声色地盖住她的手,言双凤抬眸,却没有撤回。

    室内又是一阵异样的沉默,外头的声音也都消失无踪了,如此安静,让言双凤心里略略地有点儿慌,她便道“不过,我可要告诉你我们山庄如今虽然比不上别的,可是早年下,龙城这一带,提起虎啸山庄,谁不伸出大拇指”

    赵襄敏轻轻地揉着她的手“这是当然,立国的时候,牧政司的军马场便是庄子管着的,别说是龙城一带,就算是放眼四海,虎啸山庄也是首屈一指。”

    这句话砸进了言双凤的心底,她的眼睛顿时更亮了几分,在赵襄敏眼中,简直比桌上的烛火还要灿入人心。

    “这你也知道了”言双凤惊喜交加地看着赵襄敏,笑意中多了几分自傲“当年我们太祖爷在的时候,山庄可风光了,整个大启朝的军马有一大半都是我们山庄里出去的,那才称得上是真正的万马,如今这万马山庄那会儿还没有名号呢”

    赵襄敏目光柔和,微笑着听她说。

    言双凤见他不语,便忙道“怎么,你不相信以为我在吹牛”

    赵襄敏摇头“你说的,我都信。”把言双凤的手握紧了些,忽地他道“凤二,你放心。”

    言双凤眨眨眼“放心什么”

    赵襄敏缓声说“有朝一日,虎啸山庄必然会重现当年的荣光。”

    言双凤原先还狐疑赵襄敏的那句“我都信”,毕竟她觉着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可听到赵襄敏回答的那句,不由得她不震惊动容。

    言双凤是山庄的人,竭尽所能想要做到的是把山庄撑下去,她当然也想虎啸山庄重现往日风采,但偏又有自知之明,不敢奢望。

    咽了口唾液,言双凤的眼圈儿微微地发红,双眸无端竟有些湿润,她轻叹着转开头,像是苦笑也像是无奈地“哼,好听的谁不会说呢,这话,我也只听听高兴罢了。”

    虽如此说,心里却是真真的喜悦,比吃了蜜糖还要甜美熨帖。

    赵襄敏抬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抚住,让她重新看着自己。

    目光对上,赵襄敏道“你记着我这句。我许你的。”

    言双凤直了双眼,赵襄敏打量了她一会儿,终于慢慢靠近过来,微微歪头,已然轻轻吻落。

    门外,如意偷偷地向内张望,却又赶忙捂住眼睛。

    次日早上,陶蛮准备启程告辞。

    她原先就打算只是探望一番,并没有想留宿,何况还发现赵襄敏这般棘手的角色,一夜思忖,陶蛮觉着不该久留。

    只有王娇哭丧着脸,不肯走,却也不能不走。

    正在收拾,一名下属突然来报了个消息,元夕听后很是惊愕,赶忙进来告诉了。

    陶蛮微微色变“当真”

    元夕道“这会儿已经进了厅内了,夫人要不要去看看情形”

    陶蛮又惊又疑“守备居然亲临,绝不会是冲着凤儿来的,难道是因为那位”

    “多半如此,”元夕皱眉道“夫人,眼下该如何是好听闻张大人这次来意不善,咱们的人说,大门口上都安置了士兵把守。”

    陶蛮也有些紧张“如果吉祥真是你所知那人,张守备未必能为难他,可若是你想错了的话今日只怕大祸临头了”

    元夕屏息,他虽然对于自己的耳力跟记性都极有自信,可此刻却也有点儿拿捏不准“万一我记错了,而客栈里的人命案又跟此人相关,那岂不是会连累夫人”

    陶蛮思来想去“我人在这里,跟庄子又是亲戚,躲是躲不过了,罢了如今只见机行事。”

    就在陶蛮跟元夕商量之时,山庄厅内,言双凤因得知消息,也赶忙亲自迎了出来。

    还不到厅中,就见一队人马奔入,把二门跟厅门廊下都站满了,一个个都是身着铠甲手按腰刀之徒,威风凛凛,气势惊人。

    如意跟李顺在言双凤身侧一左一右,两人哪里见过这个阵仗,简直吓呆,言双凤深吸一口气,眼见张守备同另一人从二门处走了进来。

    言双凤特别留心张守备的脸色,不看不要紧,一看更是心弦紧绷。

    当初她去守备府拜会,张守备虽然是不咸不淡的,但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时常带笑,可是今日,他竟死板着一张冷脸,像是来找杀父仇人似的。

    言双凤心知不好,面上偏偏挤出笑意,上前屈膝行礼“张大人,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张守备眼神带冷地瞄着她“言娘子真真善忘,不是你叫本官的人回去告诉,要本官亲自登门吗本官如何敢不亲来”

    这话里更是藏着刀子似的,言双凤只觉着面前剑影刀光,片片都写着“大祸临头”四个字,当下道“哪里,那不过是玩笑而已”

    “本官却不是玩笑。”张守备竟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冷笑道“言娘子,我因你曾经是方侍郎夫人的缘故,敬你三分,可是你竟胆大妄为,假冒我恩相之意,欺瞒本官你当真好大的胆子就算你仍是侍郎夫人,也不该如此放诞行事”

    言双凤听他说到了自己最担心的事上,一阵头晕,竟无法出声。

    她身后的李顺见张守备言辞犀利,忙上前打躬作揖道“大人,请息怒,这其中怕有什么误会。我们二姑娘可绝没有敢欺瞒大人之心啊”

    “所以本官这次亲来,就是要查个明明白白,”张守备道“写那封信的人在哪里,速速把他叫出来本官倒要见识见识是何方神圣,胆敢如此胡作非为,哼”最后那一哼,他甚至急不可待地摁了摁腰间佩刀。

    李顺忙看向言双凤,轻声提醒“姑奶奶”他知道对方是冲吉祥来的,虽说此刻推出吉祥有些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民不与官斗,何况人家已经兵临山庄了

    言双凤的脸色惨白,听说要叫人,又看到张守备那威胁性的动作,整个儿一激灵“张大人,有话好好说,何必就、剑拔弩张的”

    张守备却没之前那么客气,不等言双凤说完就打断了“言娘子,本官跟你说了这半天,已经是格外耐心了,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若让我下令去搜人,场面就不好看了”

    旁边那先前来过的幕僚也不阴不阳地道“娘子还是快把人带出来吧,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交出那人,惩治了罪魁祸首,或者大人可以看在昔日方侍郎的面上,不追究您的罪责可若是您真的不识抬举,那就真的别怪我们大人不留情面了。”

    言双凤听到那“冤有头债有主”,更加窒息。

    此刻张守备不耐烦地一抬手,有几个士兵便往后要去。

    言双凤见状,心头一股血涌,即刻厉声喝道“都给我站住”

    张守备跟在场众人都为之一愣。

    言双凤把心一横,下颌微挑,冷道“张大人,你真的要撕破脸吗”

    张守备眼神犹疑,终于道“言娘子,是你庄子里有人假传公文,本官是按律行事,何来撕破脸之说。”

    言双凤道“张大人兴师问罪,就是为了那日那封信罢了,那我问你,那封信,给大人造成了什么损失”

    张守备微愕,那信对他确实毫无损失,反而助他剿灭了少阳山的贼徒。

    “那是两码事”张守备道。

    言双凤瞪着他道“什么两码事,我看只是一回事如果没有那封信,张大人恐怕还是坐看那些贼匪横行北镇,杀人掳掠吧身为北镇守备,你何其失职因为有那封信,你才尽了你身为守备之责免了过失,如今你却为了这封信来兴师问罪,这般不识好歹恩将仇报,你不怕改日朝廷有人参奏你失责无能之过吗”

    张守备脸色阴晴不定,他也不是傻子,言双凤这些话听来句句是理,而最后一句,更是隐隐带着威胁,就如同张守备当初给言双凤三分薄面是看在方守恒的面上此刻,言双凤同样是在拿方侍郎做要挟。

    他不由看向身边一人。

    言双凤的注意力都在张守备身上,起初并没有留意他身边同行者。

    而在张守备身旁,除了他的幕僚外,还有一人,却是个身着青衣的中年文士,看着有些斯文,神态却不乏傲慢。

    他自进门便没开口,直到如今。

    见言双凤几句话拿捏住了张守备,文士轻声一笑“早听说京内方侍郎的前夫人,性子跋扈泼辣,如今一见,名不虚传。”

    言双凤这才转头看向他“你是何人”

    文士看似彬彬有礼,实则傲然道“定远将军林大人麾下,鄙姓朱。”

    言双凤迟疑“定远将军”

    姓朱的脸上浮出一点儿狡猾的笑“言夫人果然不知道林将军呵呵”他得意地看了眼旁边的张守备“林将军就是张大人的恩相,夫人连这个都不知道”

    言双凤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搞了半天,那“恩相”的典故,竟出在这儿

    是啊,她连张守备的恩相是定远将军都不知道,那封信

    张守备也是满脸不忿“本官原先信以为真,直到朱先生今日经过,才晓得恩相之前都在昭南,也并没有叫人叫发什么信给我,而且龙城跟北镇这边儿也没有任何恩相的亲信言夫人,我看你一介女流,怕不知道这其中的重大关系,万一那写信之人包藏祸心,假传兵报误导于我之类你可知会造成何等后果我念在方大人面上,跟你网开一面,只要你交出那人就是”

    朱先生也淡淡地道“那封信我看过,笔迹是林将军身边赵参将的,模仿的倒是挑不出什么来,可惜参将先前都在林将军身边,对于北镇这里更是一无所知,我如今疑心假冒参将字迹之人,是漠北那边的细作是有什么不明企图的,言夫人,你看着不似糊涂之人,不想让整个山庄跟着遭殃吧”

    言双凤虽对这些军中之事不甚明白,却也知道干系匪浅,又见他们说的越来越可怕,脱口道“他不是什么细作”

    “他”朱先生微笑“就是那个什么吉祥此人是不是细作,怕轮不到夫人做主张大人,还不动手”

    来不及阻止,守备府的人如狼似虎地冲进内搜查,有几个官兵将到南院,突然听到犬吠之声,紧接着马蹄声响,等抬头看时,却见一匹白马自巷中奔出,看见他们几个,竟喷着鼻子疾冲而来。

    士兵们本正啧啧称奇,突然看白马来势凶猛,顿时惊得慌忙四散。

    有两个没来得及躲闪的士兵,被那白马左右开弓,马蹄子直踹出去,竟把人踹到了墙上。

    乘风撇着两只铁蹄,瞪着一双圆眼,气势汹汹地守在南院门口,大有一马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正在对峙中,张守备跟朱先生也来到南院,朱先生本来满脸的不以为然,忽地一眼看到那匹白马,脸上突然露出些许迷惑之色。

    张守备则惊跳道“无用的杀才,一匹马也对付不了”当啷一声,腰刀出鞘“今日本官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

    言双凤被几名士兵挡住不得上前,见到那雪亮的刀光,她的脸上也已毫无血色,当即不顾一切地把两名挡路的士兵推开,怒道“张大人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若敢伤我的人,我就算告到京内,也绝不会跟你善罢甘休”

    张守备怒上心头,口没遮拦地呵斥“你这无知妇人,听说你把那人当面首似的养在庄内,看你是色迷心窍了”

    言双凤也急了眼,即刻回怼道“我色迷心窍我还说你鬼迷心窍了呢我再无知也是我的私事儿,你当官的无知、好赖人不分,害的就是万千百姓你且还不如我呢”

    如意早吓得腿软,只管拉着言双凤说不出话来,李顺慌里慌张地阻拦“姑奶奶您少说两句吧”又战战兢兢地回头跟张守备赔礼“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张守备脸色发青“怪不得方侍郎休了你,这般的不守妇道,无法无天,简直”

    朱先生却扫了扫张守备,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吵闹,而只若有所思地瞅着白马乘风问“这马儿、是庄子里的”

    乘风打了个响鼻,突然扭头看向院内。

    就在这时,院中有个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秉易先生,你进来。”

    朱先生听到这个声音,先是给刺了一针似的猛地直了脖子,而后眼神闪烁,脸色大变,竟不管张守备众人,急忙撩起袍子向院内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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