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瑜然抿了抿唇, 短暂犹豫了下，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那霍总为什么易感期要用抑制剂，而不是找一位心仪的oga, 以你的条件想找合适的并不难。”

    “你又知道一定能找到合适的”

    “我不知道。”宋瑜然摸了摸鼻子，“不过，世界这么大，总会遇到合适的。”

    “我不喜欢, 就是不合适。”霍清之直接道。

    “”宋瑜然挑了下眉，眼里浮现出意外之色, 很意外霍清之的回答。

    好像和自己不谋而合。

    “你呢。”霍清之把问题绕了回来, “你又为什么不找oga渡过易感期。”

    “那就是我的坚持了。”宋瑜然喝了一口麦茶, 偏头看向窗外的夜色，“或许在你听来会觉得幼稚, 但我认为两个人在一起, 是出于情感上的喜欢，灵魂的契合。而不是因为寂寞，也不是因为信息素的吸引。”

    霍清之听过后轻笑一声, 是她今天晚上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眼里那层化不开的雾消散，变得明媚。

    她说“我认同你的说法。”

    宋瑜然顿了下，而后看向霍清之，她看起来很意外。

    没想到和赵安野聊不下去的话题，竟意外想法能和霍清之契合。

    聊得忘了时间，直到附近几桌的客人陆续走了, 服务员开始拖地。

    宋瑜然看了眼时间，竟已经一点了

    “这么晚了。”霍清之诧异道“该回去了。”

    明天还要上班，没有久留, 结过账后一同从火锅店出来。

    来时商场还是灯火通明，此刻其他的店都打烊了，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火锅店门前亮着灯，看起来孤零零的。

    商场晚上十点关门，扶梯也已经停止工作了，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她们乘坐电梯下楼从侧门出来。

    广场上也是昏黑一片，借着远处的黄色路灯勉强看清楚路。

    霍清之从没有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到这么晚，她还是第一次见商场打烊后的样子，前后不见人，安静到脚步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更深露重，绿化带的叶子卧了细密的水雾，能闻到露水湿润的味道，凉凉的晚风吹过，宋瑜然压抑着又咳嗽了几声。

    霍清之说“你还是明天下班去医院看看，做个检查，对症吃药。”

    “下班挂不到号，医生也要下班。”宋瑜然有些无奈。

    “你这么拖着也不好，明天去我批你假。”

    “那不行”宋瑜然立马否决，“我的全勤几百块呢”

    霍清之“”无语。

    “还是周末去好了，说不定明天有好转呢。”

    对于这话，霍清之不敢苟同。

    说话间，已经走到地面停车场，只有一辆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都不用找了。

    宋瑜然停下脚步，说“霍总，你开车回去吧。我自己打车。”

    “我送你。”

    “我家离得有点远”

    她还要说话，霍清之一摁车钥匙，车子随即打开大灯，驱散周围的黑暗，亮得有些刺眼。

    霍清之转过身，逆光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上车。”

    宋瑜然怔了下，很快乖乖上车了。

    有免费的司机也挺好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铁质盒子里的糖因着她的动作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含了两粒，薄荷自舌尖蔓延开来，让宋瑜然愉悦得不禁弯了弯眉眼。

    她把开口的糖盒递给霍清之，“霍总，你要吃吗”

    霍清之短暂犹豫了两秒，伸出手掌心接了一颗。

    车子在马路平稳行驶，车厢安静得让宋瑜然昏昏欲睡。

    忽然，她听到霍清之问“你不觉得薄荷的味道太重了”

    嘴里的薄荷糖快要完全融化，这话题来得也太迟了吧

    尽管在心里吐槽，表面还是回道“不觉得啊。”

    “为什么”

    宋瑜然很莫名霍清之怎么突然问起薄荷，想了想谨慎回道“提神又清爽，尤其是夏天，很适合用来做饮料。”

    她想起来以前在阳台种了些薄荷盆栽，不但能驱蚊，偶尔心血来潮，还会在睡前用它来调一杯莫吉托，来到这个世界并没有看到花店有薄荷盆栽售卖，就连薄荷味的食物也少见。

    “很多人不喜欢薄荷味，觉得它味道太重，刺鼻。”

    “别人不喜欢关我什么事呢”宋瑜然说“我喜欢就好了啊。”

    霍清之不自觉扬了下唇角。

    “霍总你为什么这么问，你讨厌薄荷吗”宋瑜然说完就觉得不对，要是讨厌，霍清之也不会两次都收下自己的薄荷糖。

    “不讨厌。”霍清之回道。

    她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最后只是回道“哦”

    很快到抵达目的地，霍清之把她送到公寓楼下，因着时间太晚，宋瑜然也没有邀请她上楼，两人在楼下分别。

    目送车子渐行渐远，宋瑜然才转身上楼。

    回到家洗掉一身的火锅味，吃过感冒药后舒舒服服窝进被子里。

    睡前还想着，今晚吃了顿火锅，能不能以毒攻毒把感冒治好。

    结果就是

    第二天，宋瑜然站在镜子前。

    用力张大嘴“啊”

    那声音，完全可以用摧枯拉朽形容。

    一睁开眼就感觉到嗓子像是冒了烟，赶忙喝了大半杯水才感觉好点。

    许是昨晚的火锅太辣，攻过头让原本的咳嗽更严重了。

    一整个上午，秘书室里不时响起难忍的咳嗽声。

    霍清之从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看了看她，说“你咳嗽更严重了。”

    “”宋瑜然勉强笑了笑，“是啊”

    霍清之又问一遍“你要不要请假去看医生”

    “不用。”明天就是周六了，不差这一天，宋瑜然很快站起来，“霍总你放心吧，等会的会议我一定保持安静”

    “”

    霍清之没再说什么，两人往会议室走。

    这次会议的参与成员是入选决赛设计的设计师们以及部门经理，就昨天没有讨论出来的设计图继续讨论。

    宋瑜然把和昨天一样的设计图纸复印件分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今天的讨论是有意义的。”霍清之坐在首席位置，扫了眼台下的人，“今天就把参选决赛的作品确定下来。”

    说完，在场的设计师七嘴八舌发表起意见，不外乎是觉得自己的设计最符合主题。

    眼看着和昨天相似的场景，设计部经理摸了摸鼻子，他不参与设计，挺谁都不行，很难一碗水端平，只好逃避性低头看起了那一堆图纸。

    “嗯”他不自觉疑惑出声。

    这一声引来霍清之的注目“怎么了”

    经理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图纸，是之前没有看到过的设计，图纸上也没有署名。

    “经理是看好哪个设计送选了吗”一个设计师问。

    “”这是一道送命题啊。经理盯着图纸思忖片刻，一拍大腿，把图纸推出来“哎呀，这张好是哪位同事的新创意”

    霍清之一眼就看到a4纸上熟悉的画，不自觉皱了下眉，下意识看向宋瑜然。

    宋瑜然两只手背在身后，迅速抬头看天花板，逃避老板审视的眼神。

    在场的设计师无人认领，经理眼珠一转，一番思量后说“我认为这件设计好，风格前卫，要不就用这个参赛吧。”

    这话里七分真诚，剩下三分是谁也不想得罪，干脆把机会给这位匿名人。

    会议室的气氛沉默下来，设计师们都在猜测设计人是谁。

    半晌，霍清之说“这是我的设计。”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脸色微变，纷纷交头接耳。

    倒不是设计的不好，只是同事设计和老板设计有很大的区别。

    同事设计，再不济若是拿奖还能蹭一顿请客。

    若是老板，奖金全到公家口袋里了。

    几个设计师一番对视，默契地达成共识。

    其中一个资深设计师说“霍总设计的这条裙子非常漂亮，创意很新颖，但是，我认为有得地方还不够成熟，主题好像也并不明确。”

    先是给予肯定，再是否定，他料定以霍总对自己设计摇摆的性子，这回也能够被自己三言两语化解。

    “”霍清之皱了下眉，她还真不好表态。

    作为设计者，又是领导，自己若是开口，不就等于用权利逼迫他们就范怕是会不服众，又落人口实。

    设计部经理又一次陷入两难，干脆装起了鹌鹑。

    “那么，就由我来代替霍总为各位讲解这条裙子的设计理念。”

    气氛凝固间，宋瑜然出来控场，她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遥控器。

    轻轻一摁，身后天花板的投影仪射出一道光，白色幕布映出设计图电子版。

    作为专业设计师，想要忽悠外行人太容易了，可这一屋子的人都是内行，还真不好忽悠。

    以至于宋瑜然在会议开始前反复措辞，她本想着若是设计部能够接纳霍清之的设计，那就皆大欢喜，还不用自己出马了。

    没想到这些利己主义比她想象的还利己。

    她可不怕那些人怎么看待她，就是不爽这些自诩专业人士为了自己的利益天天忽悠老板，霍清之也太可怜了。

    宋瑜然先是对设计图纸进行一番细致讲解，最后又暗搓搓捧一下领导。

    “我们简爱受众客户是女士，女士更了解女士，所以霍总这条裙子做了隐形口袋设计，在不影响美观的情况下，又能收纳手机钱包等物品，我敢肯定会有90女士都喜欢这个设计。”

    资深设计师问“剩下10呢”

    宋瑜然面不改色道“剩下10是不穿裙子的女士，既然不穿裙子，自然也不会是它的目标客户，也就不是我们考虑的范围。”

    “”资深设计师一脸便秘的表情。

    霍清之见他吃瘪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一只手收成拳抵住唇，压下呼之欲出的笑容。

    设计图演示讲解完了，一切又回到原点，要确定由谁的作品参赛。

    设计经理提出投票决定勉强得到在场人的同意，其中有人正要提议匿名投票。

    宋瑜然眼珠一转，又跳了出来。

    “既然是投票决定，我认为，霍总作为领导，为了公正起见投票应当避嫌。”

    霍清之在和宋瑜然视线相交后，很快说“好，我弃权。”

    看似非常公平的，却让底下的人憋了一口老血，领导都“退让”了，他们还提出匿名投票就太没格局了，也怕以后被秋后算账。

    最后霍总的设计获得全票支持率。

    至于会议内容是什么，设计师们已经记不得了，从会议室出来时，脑子里剩下一句话。

    宋秘书，太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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