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暴走

作品:《我用丧病人设强撩Boss

    英雄难过美人关。

    人是如此, 幽灵是如此,就连人偶也是如此。

    沉浸在温柔乡里的黑发人偶思维都变得迟钝,防备心不知不觉下降许多。

    这回, 面对晏明灼的低声言语,他不再辛苦地忍住反应, 假装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

    往往晏明灼说上十句, 人偶也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上四五句。字数逐渐地由短变长。

    偶尔遇上扭开脸不想回答的话题, 晏明灼用手指轻轻揉着他的脸, 摩挲着脊背与腰窝, 美名其曰睡前放松, 被触碰的人偶就跟幼年猫科猛兽被捏住后颈似的

    红着脸, 隐忍地皱眉, 一边试图超凶地表达出“愤怒”和“瞪视”, 一边被乖乖“撬开”闭合的嘴,泄出声音颤抖语不成调的回话。

    质感特别的肌体愈是白里透红,人偶就愈是迷迷糊糊往晏明灼怀里贴近。嘴巴越硬, 身体越软。

    这样竹筒倒豆子地邪道套话下去,等黑发人偶清醒过来, 说不定又要逃跑自闭。

    不可操之过急。

    晏明灼心中想着, 却实在觉得人偶的反应十分有趣。

    要是,放在成年版的池叶诚身上

    大概无需事后,中途,他的宿舍就会荣幸成为遭受室内台风洗礼的一堆废墟。

    逗弄不受束缚的猛兽,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情。要冒着生命危险, 头上时刻悬停着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属于冒险家与勇敢者的专利。

    晏明灼自认还保留着最基础的生存欲。

    所以,他没有问一些太过敏感的话题, 捅破那层窗户纸,而是以闲适语气聊着日常见到的琐事。

    碍于一天接近三分之二的时间,他都和幽灵保持形影不离的状态,提及到池叶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诚他虽然不开口说话。”晏明灼躺在被子里,人偶侧过脸贴在他锁骨,听他懒懒散散带着笑意说,“但从嘴角的弧度,能判断出他的心情状态。”

    “上次陶艺课,我问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动物,可以用余下的材料捏一个给他。他说,喜欢蛇、狼、豺豹之类的凶兽。”

    “明明一直偷偷在瞥我随手捏的猫猫狗狗,盯着小狐狸泥偶看了最久,说要送给他,又保持酷酷的表情说不要。违心地说这话时,连嘴角都下撇了,一点也不坦率。”

    “不知道这家伙哪来那么严重的偶像包袱。非得在他人面前伪装死板正经。”

    “小诚,你可千万不要学习他的坏习惯。”晏明灼语重心长地叮嘱人偶,丝毫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羞耻感。

    人偶小诚“”

    他拱了拱,把脸埋进晏明灼的颈窝,闷闷道“我没有这种坏习惯。”

    “晏明灼。”过了会,人偶小声地问,“你睡着了吗”

    人偶没有手,无法回抱住人类。

    人偶也没有脚,无法自己移动。

    所以,他只能和毛毛虫似的一点一点扭动腰肢关节,磨蹭挪动。

    等不及听到回应,离晏明灼近一点,再近一点,紧紧裹在小被子和大被子里也依旧寒冷僵硬的残躯,才能汲取到人类身体传导过来的温暖热意。

    察觉到肩头传来的动静,闭上眼的晏明灼把人偶从小被子里抱出来,捞在怀里,习惯性贴在胸口,揉了揉他凌乱的黑发“我在这里。”

    “嗯。”

    过了很久很久,窗外天光都放亮。

    一夜未眠的人偶,从冷却的情绪里挣脱出来,一动不动趴在胸膛,对稳定跳动的心脏悄悄说了一句话。

    声音极轻,却极其笃定,脸蛋微红。

    第四节课下课铃响。

    午休时间,池叶诚急匆匆离开,连个眼神也不和晏明灼对上。

    按照往常的惯例,他是去三楼的连廊。

    连廊中间有两道上锁的铁门,门后,是池叶诚的休息室。他镇守在那,是对高等部三人组的无形震慑。

    昨晚,在他的软磨硬泡下,人偶无意中说漏嘴,让晏明灼知晓了这个情报。

    池叶诚曾经言之凿凿,初等部与高等部不可互通。关于这一点,晏明灼早已在前些天的夜游中得到证实。

    以分界线为轴,私立仁之荆学园被一分为二。包括他在内的初等部学生,皆无法越过初等部与高等部之间的分界线。

    也就是说,连廊是贯通两栋教学楼的唯一通道。

    只有越过池叶诚,才能通过连廊去往高等部,探索更大的地图。

    按照如此逻辑去思考,和浅井丽子相熟的高等部异客,是怎么越过无形的分界线,来到初等部他接连两次的突然闯入,像是一个bug。

    难不成,还有别的隐藏途径,能够打破这条学园禁令

    晏明灼在草稿本上随意地勾画着,似乎沉迷画图,实际脑海内却思索着分界线的判定机制。

    是什么东西,在清晰地分辨两个学级学生身份的区别

    初等部与高等部区别

    或者逆向思考一下,是什么让他立刻就能判定,逃跑的那些学生来自初等部而非高等部

    外貌、特征制式校服。

    对是校服。

    更准确来说,是校服前胸上佩戴的紫荆花校徽“初等部”字样,令人一目了然。

    如果,能够和高等部的某个幽灵学生交换校徽,是否就能不经过池叶诚私下逾越分界线,进入高等部

    推论到此,被迫戛然而止。晏明灼停下笔,微微叹息。

    无法进行试验,也就无从印证这条大胆的设想是否可行。

    “为何叹气”手肘旁,忽然响起说话声。

    晏明灼循声望去,却发现黑发人偶正坐在桌面,没有和往常一样在午休时间被池叶诚带走。

    教室里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看来他沉思了颇久。

    “我在想,要怎样才能得到池叶诚的许可,去高等部逛逛。”晏明灼说。

    校园实在是一个待久了很容易腻味的场景。每天按固定的节奏,干相同的事,和几乎不会变更的同学待在固定的教室,听老师重复老掉牙的课本知识。

    有考试,却不可能升学。

    人类学生是为了求学,才会数十年如一日的困于书山学海。但对幽灵们而言,这是一场仿佛永无尽头,也没有休息日的西西弗斯式苦行。

    他们困守在校园,困守在早该翻页的过去里,一定有所理由。

    晏明灼要找到这个至关重要的理由,就必须去另外二分之一的校区走上一遭。

    “课间,你和水梨胜我单独出去,就是在问高等部”人偶嘴角下撇。

    “对。只要能护着他不受同学欺负。”晏明灼想了想,没有隐瞒的必要,便直言道,“作为交换,他告诉了我不少事情。”

    要另辟蹊径寻找合适的情报渠道,晏明灼最先盯上的肯定是作为池叶诚同班同学的3年a班。

    虽然这么说过于残酷,3年a班仅剩的28个幽灵中,懦弱而又受排斥的水梨胜我,是最容易接近突破心防的首选目标。

    再加上或许是后天养成的性格特征,时刻察言观色,留心周围动静,选择主动示好投靠的水梨胜我,从他那打探情报,可谓双赢。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晏明灼注意到人偶的微表情,困惑道,“诚也是,自从我课间回来以后,他愈发沉默。”

    “我待在池叶诚的影响范围内时,能感受到一些他的想法。”人偶斟酌着措辞。

    “管沼很厌恶他。”他顿了顿,才道“池叶诚也不喜欢他靠近你。”

    “但是,欺负同学是不对的,他在想,以后会警告管沼收敛,不会再出现类似情形。”

    “诚,他现在,在听我说话”晏明灼忽然左顾右盼扫视一圈。

    “没有”人偶紧张兮兮地跟随晏明灼的视线,同步扭转脖颈关节。

    “好吧,是我理解出错。”晏明灼扭过脸,笑眯眯地垂眸,“谢谢小诚告诉我,池叶诚的真实想法,下次务必要再接再厉哦。”

    人偶“”

    “不可以吗”晏明灼抵住人偶的额心,语气变低,眸光闪动,“真的不行”

    “没有说不行。”黑发人偶别扭地低眉,声音变小,“你不知道的事情,可以直接来问我。”

    “我的意思是可以代替池叶诚,告诉你。”

    “但是,如果他也不记得,我同样无能为力。”

    “一言为定。”晏明灼不等人偶继续打补丁,借着他骑虎难下之势一口咬定。

    “小诚真乖”他眉眼弯弯地“吧唧”亲了黑发人偶一口。

    咔擦

    没等人偶回味过感觉,他脊背僵硬,泛红的脸颊“蹭”地化为惨白,一帧一帧定格转向窗外。

    窗外,细雨飘零。

    紫荆花树光秃的枝杈间,多出一只眨呀眨的眼睛,瞳仁中心,一点猩红。

    刚才一瞬即逝的白光,与奇怪声响,就是从中迸出。

    “我靠”后花园,紫荆花树林内,快乐刀男一拍大腿,“叶子姐,你房又又塌了”

    “什么叫又又”迷路小分队的领头羊果味七十分暴躁,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魔眼照相机,“我们在紫荆花迷宫里头打转快一星期,卡关卡得我想吐,你还有心思关注你叶子姐塌没塌房”

    “不是不是我们现在能出去了”脊背发凉之感,令快乐刀男一口气急切解释,“魔眼不仅能拍到灵异事物,还能堪破幻境,不过代价很大。”

    果味七闻言没急着去看照相机,狐疑道“代价大,你小子还在开玩笑”

    不远处,正在探路的叶子甜甜也好奇看过来。

    “因为,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快乐刀男苦着脸,抹了把脸上湿漉漉的雨珠,“叶子姐,我说出来你别生气。”

    叶子甜甜“你说,我不生气。”

    “晏明灼可能在被这个变态鬼校同化的过程中,精神崩溃了。反正,不像是正常人脑回路能做出的反应。”

    快乐刀男从泥水里,捡起刚才失手掉落的照片递给叶子甜甜和果味七,语气惊恐“他在亲吻一个恐怖至极的丑娃娃”

    “卧槽那玩意儿我看了能做三天噩梦,他怎么能表情那么愉悦,还”

    “还什么”果味七接过照片想看看他口中的恐怖娃娃长什么样子,手上用力半天没抽出照片,也没听见下文,本就因卡关心态炸裂,现下不由得更加恼火,“你给我看看那个丑东西长什么样子。”

    “后后”叶子甜甜扯了扯她的衣角。

    “后什么”雨声忽然变大,果味七听不见她的声音,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七七后面”

    飓风席卷而过。

    叶子甜甜尖叫的声音,和快乐刀男的身体,一同消失在如同绞肉机般的巨大漩涡中

    风平浪静后。

    靴底踩在地上枯枝,发出轻微声响。

    漆黑长伞停下,高度降低,伞下,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夹起地上满是脏污痕迹的正方形折角照片。

    “照得不错。”晏明灼惋惜,“可惜被弄脏了。”

    “”

    “这样好不好,我带回去修复一下。”

    “我不是丑东西。”人偶脸埋在晏明灼肩头,坐在他弯起的小臂,固执地重复,“不是不是别看我。”

    “谁敢这么说,我揍不死他。”

    晏明灼语气冷沉,半点没有平时的懒散与轻浮。

    “晏明灼。”人偶闷闷地说,“我连累你,被误会了。”

    “不是误会。”

    “小诚,不,池叶诚,你先听我说”话刚起头,骤然顿住。

    怀中原本依偎着他的人偶,软软垂下头,随着体内灵魂的剥离而失去原本微妙的灵性。

    就连肌体也失去光泽,只留下一具毫无生气的泥胎木偶。

    第三次。

    常言道,事不过三。

    晏明灼勾起唇,平静的眼眸中,蕴藏着汹涌澎湃的压抑情绪,一朝起伏难抑。

    如果按照他的方法,慢慢来,不行。

    那就改变计划,暂且用池叶诚喜欢的风格好了。

    用行动说话,代替表达。

    从六楼乘风降落的黑伞,开始向楼内重新折返。目的地是,三楼,连廊,那间厚墙、铁门与灰锁所阻拦住的狭小密室。

    那个躲起来的胆小鬼幽灵,在一层又一层绕成死结的铁链后,等着他砸开锁。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