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2章 一幅伤感之作

作品:《古坟记

    “有人吗”胭脂在外面,喊了几声。

    小晴走了出去,“师兄病了,卧床休息呢。”

    “啊”胭脂一听,急忙捂着自己的嘴巴,走入了房中。

    “怎么病了呢昨天还好好的。”胭脂边走边问道。

    “可能是因为昨晚的暴雨吧。”小晴道。

    胭脂走进房中一看,华风正微笑着看着自己,他脸色很不好,当真是大病了一场。

    “胭脂。”华风喊了一声,亏自己帮她拿了那么久的书,现在还知道来看看自己,也算值得了。

    “病了,少说话。”胭脂坐到床边道。

    “今天看你古砚院和琴台院都没去,也没请假,猜你便是病了。”胭脂道。

    “病来如山倒,没办法。”华风摇头,自己为什么变这样,恐怕只有小晴才知道。

    “请医师了吗”胭脂看向小晴,问道。

    “张老师说去请的。”

    胭脂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是他同学”

    “嗯,我们一起学数理的。”小晴回答。

    “那就有劳你照顾师兄了。”胭脂笑道。

    “没什么,师兄人很好,照顾他是应该的。”

    胭脂帮华风盖了盖被子,道“你想不想吃什么东西啊,我叫人给你送来”

    “没什么特别想的。”华风如实说道。

    “呵,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领情啊”胭脂一听,有点不乐意了。

    “额那随便什么都行。”她一番心意,再不领情也不好意思了。

    “是么随便什么都行,那我明天叫小婆婆给你带过来。”胭脂兀自点了点头道。

    胭脂有逗留了会儿,四下转了转,当然也欣赏了下老流氓的大作,这还是她第一次跑这里来。

    看天色也不早了,她便回去了。

    小晴趁着胭脂和华风聊天的时候,又煮了一锅粥,给他端了过来。

    华风看了看她,道“你赶紧走吧。”

    “为什么”小晴问道。

    “你若再不走,可能会死在这里的。”华风如实道。老流氓可能会回来,他若出手,恐怕小晴根本就没有活路。

    “你知道了”小晴怔了怔,放下碗,问道。

    华风点了点头,他早注意到自己的手上有一个极细的创口,自己应该是被小晴下毒了。

    “你是个杀手,为什么不杀我。”华风好奇。

    “没有为什么,杀手也该有自己的选择。即便我现在离开,也活不了多久了。”小晴摇头道。

    “你杀了你们自己的人”华风问道。

    “是的,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还是要死”

    “当然要死。”

    “为什么”

    “因为我的信条已经崩断,我的存在没有意义了。”

    “那不是你的信条”

    “当然不是,可惜那是杀手的信条,而我,是个杀手。”

    “谁生来就是杀手”华风怒问道。

    “我我生下来就是杀手,即便是不甘这种命运的安排,但也无法挣脱。我们的人生,要么敌人死,要么自己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小晴道。

    “你这是何苦”华风摇头。

    小晴只是淡淡一笑,喂了华风一碗粥,她脱去了鞋袜,钻入了被窝。

    她将华风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靠在他怀里,从床头拿起了那本书死亡与艺术。

    华风瞬间知道了她要做什么,他想伸手去夺书,却有气无力。

    “你不要。”华风挥舞着手,却抓不到,始终抓不到。

    “这样死,一定最漂亮。”她很容易就翻到了五十四页,那柄锋利的薄刀,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轻轻拿起了刀,依旧是那只瘦弱的手,像捏着一片树叶。

    “小晴,不要这么傻。”华风几乎是哀求。

    “搂着我,就好,这样,不会太心疼。”小晴说完,一刀刺入了自己的心脏,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她早已做好了决定。

    那刀真的好锋利,她轻轻就拔了出来,放在了第五十四页。血是慢慢流出来的,没有声音,如果乱喷,一定会不好看。

    小晴看了华风一眼,轻轻地道“把手给我,好像有点冷。”

    华风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冰冷的手,更冷了。

    她脸上挂着笑,闭上了眼睛,眼角那颗痣,如此的清晰。她另外的一只手上,死亡与艺术滑落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它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我活着的时候,没人爱我,我死了,人们却开始怀念写这本书的人,这真是最完美的艺术。

    小晴的人生,是一副充满了伤感的画作,华风看着她亲自画完最后一笔,在他心中,留着永远的伤,抹不去的记忆。

    她这一笔画得好完美,让华风这个观赏者深陷其中,如她的愿望般,死得如此的美丽。

    她的身躯慢慢地沉入了大地,华风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杀手的世界,真的没有童话。

    床上,只留下了一根发簪,一根简朴的发簪。

    外面的天,黑了,笼罩着这个可怜的世界,让人恍惚。

    老流氓果然跑了回来,一眼便看到华风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摸了摸华风,露出一副怪异的表情。

    “你中了剧毒,不过毒好像已经解了,谁给你解的”老流氓问道。

    “她走了。”华风只是轻轻说道。

    “谁你脑子是不是被毒坏了,老爷我出去几天,你就差点死翘翘,还能不能让人省心了。”老流氓摇头道。

    华风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又过了会儿,张云云带着医师到了宿舍,那医师给华风诊了诊,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十天半个月的,就应该能恢复了。

    张云云总算是放下心来,他拉着老流氓,到了外面,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她随后又跟华风聊了几句,便去了中枢院,帮华风请半个月的病假。

    第二天的时候,那小婆婆果然来了,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顺便帮华风做了不少好吃的。

    华风很是感激,小婆婆走后,玲珑老板和夺巧也赶了过来。华风把来孔雀台学院的一些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下的夺巧不轻,想不到学院之中居然还有这么凶险的事情。

    玲珑老板倒是没说什么,她只是看了看一旁的老流氓,眼色有些怪异。

    老流氓好像也心性变了一样,看着玲珑老板道“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渊源。”

    玲珑老板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不过你这样乱来,就不怕引出些什么变故来”

    老流氓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还能有什么变故,大不了天翻地覆,鱼死网破。”

    “呵呵,你倒是说得轻松。”玲珑老板,冷笑。

    华风瞅着二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却好像很严重似的。

    玲珑老板走后,让夺巧留下来照顾华风,说等华风好了之后,再回去开工。

    胭脂下课,也赶了过来。

    她看到华风脸色,好转,安心不少,坐在那里弹了一曲,便又匆忙回去了。

    人来人往,华风方知,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幸亏没死掉,不然好多人一定会伤心的。

    天黑的时候,老流氓默默地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肃穆,他好像思考了很久,才道“我要走了。”

    “嗯”他这么突然一说,华风很是意外。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走了。”看来老流氓已经打定了主意。

    “好吧。”华风点头,人总有些事情,不愿意吐露,或许时间不到,或许是人不对,但这都是他的自由。

    “那些杀手我会处理掉的,对了,后面那几株老竹下,还有些钱。”老流氓说完,走出了房间。

    “迷老”华风大喊了一声。

    “怎么”

    “我们还能再见吗”

    “应该会,前提是你不要过早的死了。”老流氓说完,真的走了。

    现在就留着华风一个人在空落落的屋子里,他挪动了半天,扶着墙壁,取下古琴,轻轻弹了起来。一切生死离别,爱恨纠葛,就在指尖,化作清晰的琴声,荡漾在茂盛的竹林间。

    夺巧听到琴声走进来,看华风弹的深沉,也没打搅他,兀自站在一旁。

    临近的学子,听闻此音,一瞬间也想起了诸多往事,感者泪水潸然,竟然听得入神了。

    一曲弹完,自作曲名为晴欸。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