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2章 黑白二将

作品:《[清穿+聊斋]我有特殊的咸鱼姿势

    等揆叙先点的几个菜上来之后, 阿克敦等人也找来了。

    “主子,您可算回来了。这几天奴才们可担心坏了。”

    一进门,张保就满脸激动的凑了过来。如果不是知道胤真不喜欢别人跪他, 张保八成还要来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对于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人,胤禛还是很有感情的, 当季便笑着安抚, “好了, 好了,你看我不是没事吗龙宫可是神仙住的地方, 里面什么好东西没有我们进去一趟, 可算是好好见识了。”

    虽然洞庭龙宫实际上没那么好,但在凡人的想象里,神仙住的地方都是琼楼玉宇, 里面布满了金银珠宝和山珍海味。

    但张保却一点儿都没有被胤禛的话安抚住, 抹着眼泪说“龙宫再好, 也不比自己家里。主子爷就带了两个人在身边,在别人的地盘上,便是受了委屈也没处伸冤去。”

    这是真正心疼他的人才会说出来的话。

    也只有真正心疼他的人, 才能忽略他入仙境的表象, 察觉出细微之处的危险与不便。

    “我和东海三太子可是好朋友, 这回东海三太子也在洞庭湖做客。有他帮我撑腰,整个洞庭湖谁敢我委屈受”

    也不知道张保是信了他的话, 还是最激烈的情绪已经发泄完了。

    总之,他顺着胤禛的话音儿就收起了悲色,笑嘻嘻地说“爷回来就好,您在我们眼前了,咱大家伙也就放心了。”

    阿克敦等人也都上前拜见, 胤禛急忙让他们起身,夸赞了几句,又安抚了几句。

    呼呼啦啦二十几个人,至少得做四桌,可一个包间里最多只能放下三个桌子。

    揆叙安排道“富贵满堂里安排两桌,隔壁包厢里再安排两桌。”

    其实双方碰面,也就是让那些侍卫知道胤禛没事,好让他们放心。

    见面之后,胤禛交代了自己等会儿要去财神庙的事,让他们先在这酒楼里等着。

    阿克敦等人都应了,正要安排众人的座位,额尔登突然道“四爷你们先吃,属下去买些香烛贡品。”

    他的反应虽然慢,但思虑一向周到。

    胤禛想了想,转头对张保道“给他拿二十两银子,有上好的香油和线香就多买一些。”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关于傻笑道的事,一刻都不想多等。

    额尔登也没推辞,接了银子就走了。

    年节的时候也是祭祖的时节,别的店铺可能关门歇业,但卖香烛供品的却正处于生意旺季。

    等他们吃完饭,额尔登才把东西买回来。

    由于他买的够多,香烛店的老板还在百忙之中派出一个伙计,帮他把东西用车送了回来。

    当地有个风俗,那就是香烛供品离开店铺之后,没到目的地不许沾地,若是沾的地气,鬼神就收不到了。

    烧给鬼神的东西却让鬼神收不到,这可是要犯大忌讳的。

    所以,那伙计把独轮车推到酒楼门口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等着额尔登上楼叫了人,他再帮着把这些东西送到目的地去。

    额尔登把买东西剩下的一钱银子全赏了那伙计,嘱咐他在楼下稍等一会儿,自己转身上了楼。

    胤禛让人重新给他上了一桌菜,扭头对揆叙道“你留下来,带着他们收拾一下。等我从财神庙出来,咱们就回京。”

    “是。”揆叙应了一声,安排阿克敦和扎和跟着一起去,把他们四人送出了门之后,就转头把所有人都召集在一起,询问了一些他们在常德县的见闻。

    好不容易来一趟,他总得帮四爷收集一些当地的信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其实,如果不是胤禛从来没有表现出对朝政感兴趣,翻看当地县志,才是最快的了解方式。

    揆叙虽然没有实际的地方从政经验,但他自幼跟在明珠身边,听多了理论知识。

    如今听着这群侍卫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自己的见闻,他也慢慢的把这些见闻,和自己曾经学过的理论知识相互结合碰撞,倒也真品出了些东西。

    “这常德县令,倒算是个好官。”

    从他们的叙述里,揆叙得知此地自大清开国以来,一共才立了两块贞洁牌坊,还是给两个自愿守了一辈子寡的六十岁老太太申请的。

    这说明此地民风淳朴,风气比较开放。

    揆叙又问得仔细了一些,果然这些侍卫并没有一个人,听说过最近有溺死女婴的。

    一般情况下越是教条严苛的地方,重男轻女的风气就越是严重。

    时常有人家,就算是头胎生的女儿也要溺死,就是为了不让女孩,占据自己未来儿子的资源。

    “你们可听说过此地有招赘的人家”

    几个侍卫都仔细想了想纷纷摇头,“这倒是没有。”

    富安道“不过我听说,有一户姓林的人家因着没有儿子,嫁女儿的时候就和亲家商量好了,将女儿的第二个儿子过继回娘家。”

    揆叙奇道“他族里也愿意”

    这时候的风气,同姓不婚,异姓不养。

    也就是说若是某一家没有儿子,又想要延续香火,必须从五福以内的族亲那里过继,从外姓人那里过继子嗣是很犯忌讳的。

    因为按照当时的说法,不是自家血脉上的贡品,首先是不会消受。

    更有夸张的说法,说是某家男人被老婆绿了,带着老婆生的孩子祭祖的时候,线香连续断了三次。

    一开始那男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找高人看过之后才发现,疼了三年的儿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骨血。

    富安解释道“那一家子人丁寥落,五服之内已经没有血亲了,谁也管不着他。”

    “原来如此。”揆叙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个时代非常讲究香火传承,像这种人丁过于寥落的家族,便是再严苛的礼法也会通融的。

    当然了,林家之所以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干,还得归功于当地风气开放。

    站在财神庙前,抬头看着庙上的匾额,胤禛只觉得满心无语。

    “亏我还在揆叙面前,信誓旦旦地替你做保。这就是你说的一定不会出问题”

    “啊”法保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也抬头去看那匾额,“这不就是财神庙吗”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那匾额道“这几个字你应该都认识吧你给我念念。”

    法保乖乖念道“武财神庙。”

    然后还一脸无辜地对胤禛说“没错呀,是财神庙。”

    胤禛白了他一眼,赶紧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算了,算了,我不跟傻子计较。

    一旁的阿克敦忍笑解释道“法保大人,武财神和财神不是一个神。”

    财神庙里供的是赵公明,武财神庙里供的却是关公。只不过,很多地方供关公的庙都是关帝庙,但也有一部分把关公当武财神来供。

    “啊”法保一呆,觉得自己再次被人投放到了知识盲区。

    “这这揆叙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立刻甩锅,并且在一句话之后就理直气壮,“他一定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我在四爷面前出丑”

    此时此刻,胤禛可算是理解了揆叙面对法保时为何时常无语了。

    “行了,行了,反正来都来了,就进去拜拜吧。”

    神仙岛的事,不能去问师傅,问问关二哥也是一样的。

    阿克敦和扎和把独轮车上的东西都搬进了庙里,又赏了那伙计一把铜钱,把人打发走了。

    那伙计帮忙送了一回货竟然得了两回赏钱,欢喜得无可无不可,连连对阿克顿道“客人们若是还要香烛供品,请务必再到我们铺子里来,小人会在掌柜那里说情,多送客人们一些。”

    “多谢这位小哥,一定,一定。”阿克敦好脾气地把人打发走之后,才和扎和一左一右守在庙门口。

    胤禛领着法保一起进了武财神庙,见神龛里供的果然是关公像,左右有黑白二将拱卫。

    两人亲自动手把供品摆上供桌,又把线香点燃,这才贵在下手焚化纸马等物。

    “关二爷在上,小子胤禛路过庙宇,特来拜见。”

    法保急忙跟着说“小人也跟着四爷进来拜见。”

    他两人都低着头,所以没有看见,胤禛开口的那一瞬间,关二爷的神像就仿佛活了一般。

    法保话音一落,便听见了一个威严的嗓音从前上方传来。

    “某家听王六郎说,你最近做了不少善事,为何身上功德之气如此稀薄”

    法保一惊,下意识地抬头一看,便看见那原本闭着眼睛的关公像,竟然睁开了一双湛然若神的丹凤眼。

    他“啊”的一声,身子下意识往后撤,却忘了自己此时正跪着呢,瞬间整个人都滚到了地上。

    “四爷,四爷,关公睁眼了,快跑,快跑”

    他虽然不爱读书,也不爱听说书,但像关帝这么有名的神仙,他还是听过一点传说的。

    其中最有名的一句就是关公不睁眼,睁眼要杀人。

    他也曾不信邪,特意到京郊的关帝庙里看过,发现庙里的关公像果然是闭着眼睛的。

    如今乍然看见关公睁眼,他惊惧的竟然是这件事本身,而不是神像竟然能睁眼。

    可见是吓傻了。

    “你可闭嘴吧”胤禛忍不住捂住了脸,暗暗下定决心下一次再拜神的时候,一定不能让法保跟着了。

    毕竟,不是每个神仙都像关二爷一样宽宏大量的。

    听见胤禛的话,惊恐的法保立刻噤声,却还是忍着恐惧爬了起来,挡在了胤禛面前。

    他哆哆嗦嗦地对那高大的神像说“今天的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老要是想出气杀我就行,千万别动四爷。”

    “法保”胤禛简直又好气又好笑,“行了,别胡说八道了,快退下”

    “四爷别怕,门下保护您”说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背后抽出了桃木剑。

    在此期间,他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紧紧地盯着那一丈多高的神像,紧张得不住吞咽口水。

    胤禛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要僵住了。

    纵然他心里明白,关二爷不大可能会跟法保这个憨憨计较,那万一呢万一正碰上关二爷心情不好呢

    法保这么作死,他很难不跟着提心吊胆。

    “行了,你一边儿去吧。”仗着自己力气大,胤禛随手就把法保扒拉到了一边儿,赶紧冲关二爷赔礼道歉,“二爷您别和他计较,这就是个憨货。”

    那神像微微一笑,声如洪钟,“此子虽然鲁莽,却忠义可嘉。”

    关二爷因忠义闻名千古,骨子里自然欣赏忠义之人。

    法保的言行虽有冒犯之意,但却恰好投了关二爷的脾气,也算是误打误撞,因祸得福了。

    胤禛暗暗松了口气,忙道“二爷看人真准,法保虽然不学无术,一腔忠义之心却颇有古之侠士风范。”

    被扒拉到一边的法保满脸懵逼这怎么就夸上他了他到底错过了什么剧情

    眼见又有人进庙祭拜,神像说了一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位随某家来。”

    他话音一落,胤禛便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果然就到了真正的武财神庙内。

    一身绿袍的关二爷端坐正堂,扭头吩咐一子关平,“你去拿酒来。”

    关平应了声正要走,却又被他拦了下来。

    “等一下。”关二爷拦住关平,询问胤禛,“你能喝酒吗”

    胤禛实话实说“我年纪还小,喝酒影响正常发育,我就不喝了。不过二爷不必顾及我,我这随从法保还是能喝几杯的。”

    “对,没错,小人陪二爷喝几杯。”法保难得机灵一回,接话接得非常妥帖。

    原本关二爷就因着先前的事对他颇有好感,如今又听说他善饮,更是好感倍增,大笑道“好平儿,去把某家珍藏的好酒拿出来,今日某家与法保壮士不醉不归”

    法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讪笑道“二爷就别寒碜小人了,小人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可称不上什么壮士。”

    但关二爷却道“能豪饮者,敢豪饮者,便是壮士”

    汉末魏晋时期的人,都爱追求那种半梦半醒,飘飘欲仙的感觉。

    魏晋之时有五石散大行其道,汉末之时还没有这玩意儿,想要追求这种感觉,唯一的方法就是饮酒,大量地饮酒。

    因而,汉末三国时的豪杰之世大多喜豪饮。

    因为一本三国演义,三爷张翼德好酒的名声广为人知。但其实,关二爷的酒量一点都不比三弟的差。

    法保也被关二爷的话激起了豪气,等关平搬了两坛好酒回来,他极其豪迈地直接抱了一坛,连碗也不用,拍开泥封仰脖子就灌。

    那幅豪迈的架势,不但关平与周仓大声叫好,就连关二爷也是眼睛一亮,喝了声采。

    然后关二爷也拍开泥封,直接对坛吹。

    自从提到“酒”字,就一直被忽略的胤禛忍不住捂住了脸,已经能够预见法保耍酒疯的场景了。

    两人相处的也有半年了,法保有几分酒量,胤禛一清二楚。

    他若是肯老老实实的一杯一杯地喝,也还能喝上两斤。如今他脑子一热,对着酒坛灌,最多也就是一斤半的量。

    若是关二爷这酒是陈年佳酿,一斤不到就能把法保放倒。

    果然不出胤禛所料,那边关二爷还没尽兴呢,这边的法保就咕噜一声,抱着酒坛醉倒在地。

    正准备在酒量上和法保一决高下的关二爷一愣,诧异地看了法保一眼,见他分明已经醉倒了,却仍抱着酒坛不放,嘴里嘟嘟囔囔着地说着,“好酒,真是好酒。”“来再喝。”“别劝我,我还能喝”

    关二爷失笑道“原来是个酒蒙子”

    胤禛放下了捂脸的手,精准地下了点评,“他就是又菜还爱喝。”

    要说这法保的性格真是一言难尽,明明胆子不大,但热血一上头,真是刀山火海也敢上。

    “无妨,无妨。”关二爷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吩咐周仓把张宝搬到后殿去歇息。

    然后他便笑着问胤禛“你来我这里,可不单纯是路过吧”

    先前他们几个人在庙门前说的争执,关二爷在里头可是都听见了。

    说真的,像他们这种想拜财神却进了武财神庙的,关二爷也是头一回遇见。

    若是换个心胸狭隘的,怕是要心生芥蒂。但关二爷胸怀坦荡,也从不在意自己庙宇的香火鼎盛与否,只是觉得好笑。

    黑将军周仓早在江南时就和胤禛打过交道,也早见识过法保都不靠谱。对于法保能找错庙的事,他是半点都不觉得。

    被人问到脸上,胤禛也不觉得,嘿嘿一笑笑道“就知道瞒不过二爷。”

    而后他神色一正,郑重地行了个礼,“实不相瞒,小子此次前来,是想请教二爷有关神仙岛的事。”

    “神仙岛”关二爷捋着胡须眯了眯狭长的丹凤眼,问左右二将,“这神仙岛又是什么地方”

    白将军关平笑道“这种琐事不怪义父不知道,这神仙岛原本也算是一处洞天福地。只是近些年,乌烟瘴气的人多了,把那处的风水也给染坏了。”

    黑将军周仓接口,“少将军说的不错,这两年那神仙岛上的灵脉外泄严重,周围倒是多了许多成精的鱼虫,但过不了多少年,这处洞天就彻底废了。”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