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美酒加谋杀17

作品:《雪淞散文随笔集

    “哼不说好,我替你说,”郝东厉声说道。然后,他又眯起了眼睛,改用带着些阴险的轻柔口气描述起来“在你以上厕所为名离开餐厅后,你偷偷溜进死者的卧室偷窃,这时,死者惊醒了,惊慌失措之下,你拿起枕头闷死了他。”

    “不,不对”孔彬终于说出话来,他绝望地喊道“我偷钱不假,可我没杀人”

    “撒谎你一直在撒谎”

    “真的,”孔彬一下子扑到了他们的桌前,眼睛来回看着,最后,他看定田春达,祈求地说道“我这次说的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真的这次是真的”田春达慢条斯理地开口了“那你以前为什么一直对我们说假话”

    “我,我不想牵扯进去,我什么也没干”

    “什么也没干偷窃呢”

    “我,我,我”孔彬结结巴巴的,似乎一时找不出辩解之词,只是苦苦哀求地看着田春达,腿一软,“扑通”跪了下来。

    田春达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用下巴向椅子示意了一下“你还是回去坐好吧,这样解决不了问题,不过我希望你珍惜这次能解释的机会,也许”他意味深长地终止了。

    “我会的,我会的,我会的”意会了的孔彬一迭声地保证。

    他擦了把额头突然渗出的汗珠,颓丧地坐回椅子,一只手捂住了脸。

    “那天晚上,国胜叔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兴梁叔出去上厕所,回来后我也去了,当时我,我琢磨着找国胜叔聊聊,就敲了敲国胜婶卧室的门,听见他喊了声亚丽;我就推门进去了说国胜叔,你等戴姐;他没回答,只是问我来干什么,我说你不再吃些什么他说不了。我就出去了,上了趟厕所回到了餐厅。”

    “后来,第二次我,我又想去厕所,想,想再找国胜叔聊聊,就推门进去了”

    “推门为什么这次没敲” 田春达问道。

    “因为,因为我,”孔彬有些狼狈“我,我想他可,可能已经睡着了。

    “你凭什么认为他已经睡着了”

    “因为好半天没人出去了,国胜叔一个人躺着一会儿肯定睡着了,他总是这样的”

    “事实呢”

    “他确实睡着了,房间里很安静。我,我本来想出去了,可,可,无意中看见抽屉里,有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不少钱,然后,然后我,我想起国胜叔还欠我不少工资,就想想干脆先拿走一些算了,过后再告诉他吧,所以,所以就先拿走了。”

    似乎是把最艰难的一段说完了,孔彬模样看起来好过了许多,话也越说越流利起来。

    “然后,我就回到餐厅,但过了一会儿,我越想越觉得不好,这样拿走钱不合适,虽然我拿的是属于我的工资,可方式还是不好,对不对后来,等戴姐上完厕所回来,我想干脆把钱送回去算了,就又出去了。这次,”他没忘加重语气强调说“我可是打算把钱还回去的谁知,我这次一推门进去,发现,发现,发现”他脸上露出惊恐难言的表情。

    “发现许国胜死了,是吗”田春达轻声提示。

    “是的,国胜叔死了,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很害怕,待了一会,就晕头晕脑地出去了,我发誓,我确实没有杀国胜叔,绝对不是我。”

    “哼,你不觉得你的话漏洞百出吗”郝东再次冷笑着开口了“什么无意中看见抽屉里有个信封,抽屉是关着的,你怎么无意纯粹就是打算偷窃事实是,正在偷窃的你惊醒了许国胜,于是你惊慌失措之下闷死了他。”

    “不,不是,”孔彬一下子跳了起来,一迭声地喊道“我说的是实话,而且就算国胜叔醒了我也犯不着杀他,陪个笑脸挨几句骂就过去了,况且,我身上根本没有餐巾纸,怎么闷死他还有,要是他醒了怎么能任由我往他鼻子下放纸,那明明是趁他睡着才能干的嘛”

    “那你为什么不马上喊人”

    “我实在太害怕了,我就怕别人跟你的想法一样。”孔彬带着哭腔解释“我刚拿了钱,人又死了,我、我、我实在是害怕。”

    房间里一时沉默下来,孔彬眼睛激动地在两个警察的脸上来回移动着,不知道自己的解释是否可以取信于他们,他看不出来,回报他的仅仅是两双冷冷的审视的眼睛,在难熬的静默中。

    数分钟过去了,孔彬感觉有十年那么长,他终于忍耐不住了。

    “我没有杀过胜叔,我怎么可能杀他,”他带着哭腔喊道“那不是砸了自己的饭碗吗我现在都不知该怎么办,我是说我的工作,现在我没有收入来源了,我没饭吃了,我可怎么办呢”

    “别装得这么可怜,你还年轻。”

    “年轻哦,不,我不年轻了,我都二十六了,我没有学历,是高中毕业,二十六就很老了,你们应该知道,硕士毕业的超过三十五就快没人要了,镶金边的海龟可能还凑合,那也得是文凭够硬的海龟,何况我是高中毕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可能要饿死了”

    “你恐怕太悲观了,”郝东讥讽地说“满街都是比你老,却还在做事的民工。”

    “那种活儿我干不了。”孔彬伤心地抚摩着自己肉乎乎的胳膊,仰起圆胖脸“我太瘦了,我不能干重体力活。再说,那也没有前途是不是,等你体力卖不动了还不是饿死,谁会管你呢我也可以干干轻活,可那些活儿都要有本地户口的人来干,凡事不要多大本事的好活都只给本地人,根本没我们这种人的份儿,我是二等公民,不,末等公民,我唯一的出路就是跟着国胜叔学做生意,像我这样的,老了谁也不会管你,只能现在多挣钱,可不做生意哪儿来大钱呢可国胜叔不在了,我全毁了,我再也没有希望了,我怎么可能杀他,我死得心都有啦,天哪我都不知道明天的饭碗在哪儿,我爹妈还指着我养老呢”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很大声地抽泣着,鼻子发出了骡马打喷嚏的声音。

    郝东不屑地瞄他一眼,懒得再开口了。

    他偏过头去,发现田春达似乎没有注意到孔彬的悲号,而是耷拉着眼皮,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水笔,显然是陷入了沉思。

    郝东心里一动,这是自己头儿那种似乎意识到对方的某个漏洞,却又一时弄不清楚问题在哪儿的典型表情。是什么呢郝东连忙回想刚才的审讯,孔彬是否又撒了谎他说了那么多,到底是哪个地方呢

    14

    田春达和郝东回到了办公室。

    “怎么办,团队”郝东问“他抵死不承认,也没有更多的证据了。”

    “先拘一晚上吧。” 田春达看了看手机“都十二点了,我们也休息吧,明天再审一遍,如果还没有新的线索,就只能先放他走了

    “放走”郝东挑起了眉毛“可我觉得孔彬是有问题的,他一直在撒谎,甚至在我们晾出信封之后,他还在撒谎,说什么想和许国胜聊聊,碰巧看到信封,什么想送回去等等,全是胡扯,明明就是想偷东西。”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