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1章 清穿(三十七)

作品:《[综穿]莫名成了金大腿

    俞武成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忍不住的跑去询问范婉。

    “西城动乱之事,是否与你有关”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范婉。

    范婉则是拿着碾子碾药,自从她治好了两个小吏的脚气病后, 小吏对她也算是大开方便之门, 什么药材碾子切刀都给偷渡了进来。

    药材虽然不多,但是能满足基本的治疗。

    这也导致这个采石场里近几个月来, 病故的人在渐渐减少,石头的出产量也小有提声。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朝廷将犯人流放到宁古塔来也不是为了要他们死, 而是希望利用他们的劳动力来建设宁古塔,建设盛京老家,所以每个采石场都是有任务的。

    如今西城的罪犯们都跑了, 只留下一些以前巴结采石场官吏狐假虎威的犯人。

    不说别的,至少今年的采石任务是完成不了了。

    范婉抬头笑眯眯的看了眼俞武成“这可不好说。”

    不好说

    这是什么答案

    就算模棱两可的答案也好, 总好过与这一句不好说吧。

    俞武成两条眉毛皱成毛毛虫,想了半天差点想到脑子死机, 最后干脆不想了,毕竟老狐狸想要做什么, 他就算想到了又能如何呢

    去告密么

    怎么可能, 他虽然没有本事,也没有胆子行事,但打从心底里,他还是期盼过, 有人能出面将他们这些无辜受冤的良民百姓, 从这人间炼狱中解救出去。

    “有些事,你若不想深陷其中,便不要多问。”

    范婉继续低头推碾子“世上只有两种人最安全,一种是什么都知道, 一种是什么都不知道。”

    俞武成抿了抿嘴,脑子愈发的混乱。

    神情恍惚的离开了范婉的小屋子,转而去找自己的祖父,因为西城动乱之事,如今几个采石场都停了工,囚犯们都被锁在住处的院落,不仅给的食物少了,就连他们用来凿石头的工具,也全部被没收。

    据说西城那边的囚犯,便是用凿石头的铁杵凿穿了恶吏的脑袋。

    俞老丈一看孙子来了,赶紧拉到身边来,关心的问道“你不是去杨先生那边帮着配药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俞武成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去找杨先生,是为了学习配药来着。

    只是他的猜测太过于惊世骇俗,竟叫他忘了此事。

    祖父关怀的目光叫他不忍直视,只好避开视线,有些心虚的解释道“杨先生还在炮制药材,暂且用不到我,我便先回来了。”

    “啪”的一声,俞老丈一巴掌拍在了自家大孙子的背上。

    “你傻呀,他炮制药材你难道不会在旁边蹭着学你看这当大夫的有几个不会炮制药材的人家饭都喂到你嘴边了,你都不知道吃,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榆木脑袋,真是气死我了。”

    俞老丈气的背过身去。

    俞武成本就是个嘴笨的,见祖父生气了,连忙站起身来“我这就去。”

    然后又赶紧的出了门,只是刚走到门外,脚步就踌躇了,刚刚才离开,这会儿再去,岂不是很失礼也就是这么踌躇了一瞬,就听到了旁边房间里传来的聊天声。

    “听说西城那边是因为打死了人,那些囚犯才闹起来的。”

    “是嘛,西城到底和咱们还是不同的,那边多是些杀人犯呢。”

    “被打死的是谁我怎么听说是个怀了孩子的”

    “是个怀了孩子的妇人,她是半月前跟着丈夫到的西城,刚干了一天就查出了身孕,她男人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偷了官爷两个鸡蛋,被打的重伤,这妇人也是烈性,拿着铁杵就找上门去了,结果”

    自然是也被打死了。

    “西城那边也不知是谁振臂一呼,当天晚上就闹起来了。”

    “可见是被压的狠了”

    “可不是嘛,要说这西城也着实比咱们这更苦些。”

    “俞家小子还能在石场里长大,可见咱们这的官爷还是有几分人性的。”

    “有什么人性啊,西城石场再不好,人家一大家子住一块儿,咱们这呢,女人都被带走了,我那可怜的女儿,到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话一出,一片死寂。

    随即而来的便是声声哽咽。

    说到底,谁又比谁日子好过呢

    俞武成心烦意乱的走到了范婉的屋子里,范婉已经开始配药了,见俞武成来了,就招呼他“过来帮忙。”

    俞武成有点小尴尬的走过去,开始拿着小铜称开始称重。

    西城乱象过去三日后,黑龙江将军姗姗来迟,对西城采石场的官吏从上到下,一口气全都拿了顶戴花翎,以前他们在西城采石场里耀武扬威,对着罪犯们非打即骂,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也成为这阶下之囚。

    曾经他们对那些囚犯们做的孽,一下子全都回报到了他们自己的身上。

    这判决一出来,其它几个采石场的罪犯们一个个走路都带风。

    再看着那群小吏,眼神里也是阴恻恻的。

    好在范婉所在的这处采石场,小吏虽然也不好,却也不似西城那边过于残酷,多少还是有几分人情味的,至少范婉明显感觉到,这两天的伙食变好了,四十五岁以内的囚犯可以申请多一个馒头。

    这对于跟了范婉后经常开荤的俞武成祖孙或许无所谓,但对于其它囚犯,却是救命粮,一时间,小吏们的官声都好了许多。

    但这显然不是范婉想看见的。

    能够被推翻的,肯定是被痛恨的。

    不过她也没有想过做些什么,一个馊馒头的恩情,显然不足以维持多长时间,当多一个馒头成为理所当然的时候,新得不满就会随之而来。

    为此,范婉在内心深思关于虾蟆寨的管理问题。

    果然,在初期工分制度才是最棒的,多劳多得才是最公平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黑龙江将军巴海找上了门。

    至于目的,正如俞老丈所说的那样,是希望范婉能去给他的孙子看病。

    宁古塔大夫少,能被流放来的就更少,类似杨清河这样的宫中太医那更是少之又少,宫中的太医若当真插手了宫中阴私,绝不可能活着走出京城,只有如杨清河这般,哪怕皇上也知道他是冤枉的,但又莫名被牵扯到了皇室之事,才只有流放一途。

    自俞老丈提点后,范婉就知道巴海找上门来是早晚的事。

    只是她没想到,巴海居然来的这么快,而且借着西城乱事而来,其实想想,西城采石场之乱,似乎并不需要他出面,而他还是来了,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范婉也不急,就这么跟着去见了巴海的副官。

    范婉也没推辞,只在离去将,将新攒的馒头给了俞武成。

    “送给我那孙女儿吧。”

    俞武成将馒头接了过去,心底惊涛骇浪,只觉得重若万钧,他不知道这两个馒头送出去,又会发生怎样的事,可看着杨先生那双沉静中含着微微笑意的眼睛,他又微微松了口气,坚定点头“好,我马上就去送。”

    巴海的副官看了看馒头,馊的,都已经有点发黑了,显然是采石场发的口粮。

    见老人家颤颤巍巍的掏出几个馒头,珍而重之的叫人送给自己的孙女,就知道日子过得是真不好了,可在这样的环境里,这老人家居然还不忘看病救人,可见品性之高洁。

    副官难得多了几分恻隐,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范婉要给巴海的孙子看诊的缘故,从荷包里掏出十两银子一起放在了俞武成的手里“将这银子一块儿送去吧,这馒头就不要了。”

    说着,将馒头直接给扔了。

    范婉一惊,连忙小跑过去“使不得使不得,这粟米难种,粒粒皆辛苦,可不能浪费了粮食。”

    将馒头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交回了俞武成的手里。

    俞武成也知道事关重大,面上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心疼的神色来,倒是叫副官看了有点不落忍。

    “杨大夫,请吧。”

    副官对着范婉一伸手。

    “欸欸。”

    范婉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拿,就跟着走了。

    副官见她这么上道,心里也松了口气,为了保证家里公子的健康,银针之类的必定是一套全新的,到底是宫里做过太医的,就是懂规矩。

    范婉很想告诉他,在采石场里还想要有银针

    很快到了巴海落脚的府邸,见到了巴海。

    如今巴海华发已生,眉宇间带着几分阴鸷,身形虽然魁梧,但不可避免的露出老态,他对范婉的态度还行,毕竟范婉是可以救他孙子命的人。

    在府邸落脚一晚上,范婉就上了马车跟着巴海去了他的将军府。

    一路走了好几天,才到了将军府,将军府戒备森严,每一个拐角门口,都有重兵把守,一直到了后宅居住地,气氛才缓和了下来。

    巴海叫人带着范婉去安置修整。

    一直到第二天,才精神饱满的被带去见了她的病人。

    巴海不在,出面的是他的长子额生。

    他也是满面憔悴,对着范婉便是一拱手“还望先生能救小儿。”

    他虽说儿子不少,可只有两个嫡子,上面的嫡长子如今正在军中,唯独这个次子,为了个女子便心力衰竭,卧床不起,他心里是不喜的,可不喜也无法,到底是嫡出,打小疼爱到大的,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如今为了他,给一个囚犯都能弯下腰来。

    “我先把把脉。”

    范婉也没说能治,也没说不能治,作为一个大夫,她必须严谨。

    额生赶紧侧过身子,让范婉走到床前来。

    床上一个瘦弱无比的男人正双目微阖的躺着,明明天气不算冷,却用厚厚的棉被盖着,侧耳听了听他的呼吸,又掀开被子看了看他的腿,与瘦弱的身体相比,着实粗了点。

    范婉仔细检查他的身体情况,最后才给他重新盖上被子,回头对着额生使了个眼色。

    额生心里一凛,赶紧的跟着范婉走了出去。

    “应该是慢性心力衰竭。”

    这是个一个非常现代的疾病名称,但莫名很直白,只一听,额生就听出儿子的病情很是严重,心力衰竭,虽说是慢性的,但也叫人听了就忍不住的悲从中来。

    “可有法子叫他好起来”虽然心知肚明这病大半可能是治不好了,但还是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范婉很想说,这病目前来说没办法治疗。

    但为了未来大业,范婉还是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治愈的可能性不大,但若只叫他活着,还是有法子的。”

    “求先生救救小儿,若先生愿救小儿一命,我瓜尔佳府上当请先生来做府医,再不受那劳役之苦。”额生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的顺畅。

    这些年,但凡有点能力的,都被请到府上来做了客卿,就连他们兄弟二人的夫子,也是请的已经刑满释放回京的吴兆骞。

    所以说请杨清河来做府医,也是一件平常事。

    范婉流露出几分意动,抬手捋了捋胡须,却没立即答应,而是说道“且先提大公子瞧病。”

    言下之意是看疗效。

    若能治好自然留下,若是治不好还是别留下找人恨了,回去采石场,好歹还能留一命。

    额生听了后自然不会反驳。

    一个大夫若是医术不行,自然没什么留下的必要。

    范婉当即给病人施针,亲自给他熬药,这次她没大手笔的放糕点,而是先给他熬得普通补身子的药。

    到了夜里,她才联系苏宝珠,叫她帮忙买了一块桃酥。

    桃酥虽然是糕点,但遇水即溶,尤其是很容易化开,每次掰一点放进药里的话,也不容易被发现。

    苏宝珠问都没问就径直给买了,还给范婉说了关于胤禩的事。

    范婉听后也忍不住的蹙紧了眉头你觉得他这是什么情况

    苏宝珠沉吟感觉像重生啊,可偶尔看他,又觉得只是小孩子。毕竟胤禩有时候在某方面,又表现的过于幼稚了,毕竟一个成年人大概是做不出撒尿和泥之类的事吧。

    范婉抿了抿嘴,她对这些现象研究不多,毕竟她本身就不是很爱看各种小说的,解压看的也更多是专业方面的书。

    最后也是没办法宋薇那边你叫她防着点,至于胤禩,你先观察着,一旦有什么异动就直接把他拿下关起来,无论是谁耽误我们的任务,都是我们的敌人。

    哪怕是这个身体的亲生儿子也不行。

    范婉的语气很是镇定与冷漠。

    苏宝珠也表现的很沉稳好。

    毕竟事关婉姐的安全以及她们的任务,就算再小心也不为过。

    苏宝珠虽然有点恋爱脑,还有点感情用事,但范婉之于她,宛若逆鳞,哪怕是深爱的人触碰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另一边,拿到桃酥的范婉又磕了几杯黑咖啡,一直熬到半夜三更,人们最是瞌睡的时候,用绷带将手脚袖口,衣摆全都捆好了,用汗巾裹好了脸,就开始夜探将军府。

    将军府很大,前面为办公区,后面是住宅区,轻易不连通。

    范婉要做的就是画下将军府的平面图,找出最佳路线,以及军事辎重的位置。

    尤其是兵器库的位置。

    既然宋薇那边不能轻举妄动,那么武器之类的便只能就地取材了。

    踩着围墙一路小跑,脑海中的地图也逐渐完善,一直到天光微亮,她才返身回了房间,好在年纪轻,身体好,熬了个大夜也不觉得多难受。

    第二天还能精神奕奕的继续去看诊。

    一连数日,范婉每次都只掰小拇指甲盖大小的桃酥,原本几乎昏迷不醒的男人终于能清醒片刻了。

    因为显著的疗效,叫额生激动无比。

    范婉在将军府中的待遇也愈发好了。

    为此,将军府为范婉添了个伺候的童子,原本这该是好事,只是这样反倒叫范婉束手束脚了起来,不过,地图已经画的差不多了,如今只要想办法把辎重仓库的要是拓印制作出来就行,所以范婉也就安心的给病人治疗了起来。

    于此同时,俞武成带着那差点被扔掉的馒头去了达楞他们落脚的地方。

    达楞他们依旧回了一只鸡。

    只是范婉一走,俞武成的好运气就仿佛用光了。

    还没到采石场门口,鸡就被发现了。

    “竟敢偷人家的鸡,简直是找死。”

    然后,俞武成就采石场的小吏暴打了一顿,不仅鸡被抢走了,甚至连原本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也被打的虚弱了下来,直接病的卧床不起了。

    俞老丈顿时仿佛天塌了下来似的。

    俞武成是在采石场长大的孩子,与其他犯人哪怕素不相识,可那些犯人看着一个小小的孩子从奶娃娃长大成人,内心多少也是有感情的。

    如今看着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虚弱不堪,顿时,各个心里都多了几分怨愤。

    那因为一个馒头而升起的满足感瞬间消失。

    恰在此时,石场那边突然挖出一块极好的玉石板,上面还写着两行字

    “清三世而亡,以百姓福祉为纲”。

    作者有话要说  范婉几分买的玉石板虽然贵,但童叟无欺,很是好用

    箴言出,天下定老康又要愤怒了

    快期末考了,还要被我儿子气到恨不得锤死他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