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9章 清穿(三十五)

作品:《[综穿]莫名成了金大腿

    范婉没有给俞武成准确答案。

    但俞武成却多了个心思。

    他是在采石场长大的孩子, 可以说,这采石场内的每一个角落里他都去过,就连看守采石场的小吏,都能和他说上两句话, 而不是同其他囚犯一样, 非打即骂。

    所以在多方打听之下, 俞武成终于打听到,这位杨老先生, 当真是宫内的御医流放, 有得一手好医术。

    也正因为确认了范婉的身份, 俞武成才愈发感觉焦虑。

    宫内御医是何人

    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夫,专门给皇上瞧病的。

    如今御医说他身子不好, 可见是真的不好了, 这下子别说俞武成了,就连俞老丈都开始急了, 也不管其他人是不是在观望,想看看这新来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便迅速的簇拥到了范婉的身边。

    有了需求就有了破绽。

    范婉十分贴心的为俞武成调理身子。

    只是这里不是京城,而是宁古塔。

    每日繁重的劳动注定一切调理皆是徒劳,更别说, 这里的药材本就稀缺, 饿死冻死都是常有的事, 就更别说病死了, 反倒是俞家祖孙这样能在宁古塔活二十多年的, 才叫令人意外。

    范婉开了药方,俞武成寻找数日,也只找到其中几味药而已。

    更别说这几味药的价格还十分的高。

    明明之前还觉得身体挺健康, 可自从范婉说破后,俞武成竟仿佛真的能感受到身体渐渐变得虚弱了起来。

    这般变化范婉称之为心理作用。

    但心理作用并不代表就是假的。

    俞武成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因为繁重的工作,连肩胛骨都有些微微的变形。

    范婉还发现,可能因为钙质不足,俞武成发育的时候缺钙严重,胸骨轻微畸形,发育成了鸡胸。

    “幸好没发展成严重佝偻病。”

    “佝偻病”

    检查完毕的俞武成坐起身来穿上衣裳。

    “一般来说,这种疾病会在两岁以内发生,会成为罗圈腿,鸡胸,很容易青枝骨折。”其实鸡胸已经算得上是佝偻病的并发症了。

    只能说俞武成算是幸运的。

    倒是俞武成一听,面色顿时变了“你是说,这番变化是因为身体里面缺东西”

    “是啊,得多吃些牛乳,鱼虾,大豆之类的”

    不过这些对于宁古塔的人来说,都是奢侈品,他们这些罪人,哪有资格吃这样的饭菜。

    这些日子范婉吃的最多的就是馊馒头,连个咸菜都没有,纯粹是干往肚子里送。

    范婉现在就想吃萝卜干

    “杨先生,你孙子来了。”

    突然,门口传来呼喊声,范婉连忙应了一声“来了。”

    然后洗洗手,对着俞武成点了点头,这才出去了。

    达楞因为长相憨厚,再加上黑黑瘦瘦的,年岁又小,小吏们不屑为难他,倒叫他顺利见到了范婉,两个人一碰头,寒暄的话没说,直奔正事。

    “城里情况比较复杂。”

    经过这些日子的探访,达楞他们一行人已经摸索清楚了宁古塔的势力分布。

    “城主与披甲人之间有矛盾。”

    范婉捻胡须的手微微一颤,目光微动“矛盾”

    “对,但并非政务上的分歧,倒是听说与儿女亲事有关。”

    范婉“”

    怎么又是因为私生活

    上辈子水家江山因为私生活无了就已经很离谱了

    “说说看”

    范婉接过达楞递过来的水囊,喝了口水。

    “是。”

    达楞恭敬的低头,将披甲人与城主之间的恩怨娓娓道来。

    宁古塔地属盛京,所谓盛京,南至朝鲜边界,北至外兴安岭,东至海,西至山海关,皆为盛京舆地,而盛京中,辽河中下游为农业地区,编户齐民,有知府,有县太爷的府县制度管理,此间民人多为汉人,地位低下,且无权势,生活十分悲苦,而旗人则掌控军权,分奉天将军,吉林将军与黑龙江将军三人分而治之,三将军之下,又有副都统分区管理,副都统之下,又有协领、佐领等分领旗人1。

    其中,宁古塔正属于黑龙江将军治下。

    所谓的儿女亲事,不过是因为黑龙江将军家的二孙子看上了宁古塔知府家的嫡女,想要迎娶回家。

    奈何,满汉不通婚。

    黑龙江将军十分强硬的拆散了这对苦命鸳鸯,为孙子另聘满洲贵女,婚嫁之日,知府家的嫡女投缳自尽,香消玉殒,而黑龙江将军的二孙子听闻此消息后便直接吐了血,到现在还卧病在床,一病不起。

    “自那以后,这知府与黑龙江将军有了嫌隙。”

    这故事听起来狗血,但结合当下,便知道这是一个典型的悲剧。

    “黑龙江将军家的孙子”

    范婉眯了眯眼睛“若我没记错的话,吴兆骞当年在宁古塔教授的学生,就是黑龙江将军家的两位公子吧。”

    “对,黑龙江将军名为巴海,曾聘用吴兆骞为书记官兼私塾先生。”

    “这次病倒的便是巴海的嫡长子额生的次子。”

    范婉将这关系放在了心里。

    达楞将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范婉后,也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范婉见他松了口气,不由笑道“又何必这般紧张。”说着,才关心起他们如今的生活来“在城里可曾寻到落脚的地方”

    “寻到了,两位解差也被接上了山,从始至终未曾透露寨子分毫。”

    这倒是让范婉有些意外了。

    本以为这群解差会趁此机会送出虾蟆山的情报,顺带着想办法带着军队回去报仇才对,毕竟当初这群解差在虾蟆山中过的可谓苦的很,没想到,居然还挺义气的。

    “这怎么说呢”

    达楞其实也挺意外。

    他都已经做好了,但凡这两个解差不听话想要背叛,就出手了结他们的打算了,哪里知道这几个人心里怎么想的,所以他很诚实的摇摇头“他们如今已经上山了,想必安大哥他们是知道的吧。”

    说完了正事,达楞又去参观了一下范婉的房间。

    临走时那一脸的欲言又止,看着范婉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心疼。

    范婉倒是觉得挺自在,只拍拍他的肩膀“我如今一个老头儿,只要有个角落靠着就行了。”

    达楞还想说什么,就被范婉给推着离开了。

    最后终究什么也没说,离开了采石场。

    等他离去后,俞武成才一脸复杂的拢着衣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刚才这对祖孙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虽不知他们在谋划些什么,但他不是蠢蛋,知道自己大概率牵扯进什么阴谋论里面去了。

    “不用这么看着我。”范婉低头拿着汗巾擦手。

    “你到底是谁”

    俞武成走到范婉跟前“真的是杨清河么”

    “怎么我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范婉将汗巾叠好了放进衣襟里,此时此刻,她身上属于老头儿的颓然苍白消失了,转而是一种高深莫测的气质。

    “你就不怕我将你的事宣扬出去么”俞武成表情纠结的看着她。

    “你不会。”

    “你说的那神药,真的存在么”

    “存在。”

    “你知道那个地方怎么去么”

    “知道。”

    俞武成见范婉神情满是笃定,瞬间心如擂鼓“那我怎么才能去呢”

    “解放宁古塔。”

    解放宁古塔

    俞武成满眼懵的看向范婉“解放是什么意思”

    “解放的意思就是,推翻清廷的统治,建立我们自己的秩序,叫人人都能吃饱饭,叫人人都能穿得暖,叫人人都能走出家门有活干,叫这官员再也无法一手遮天。”

    俞武成抿了抿嘴,咽了口唾沫“你想反清复明”

    “复明”

    范婉嗤笑“我复什么明”她摇摇头“我不复明。”

    不复明

    俞武成渐渐心如擂鼓起来,看向范婉的眼神都变了,语气里都戴上了颤抖“咱们这,可是盛京,是满人的老家。”

    “那又如何”范婉狂妄的摆摆手“要的就是满人的老家。”

    俞武成顿时被范婉此时的霸气给震慑住了。

    脑袋一团乱麻的离开了屋子,范婉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身子一佝偻,轻咳两声,顿时更加的老态龙钟了起来。

    俞老丈到了傍晚才凑过来“武成下午回去瞧着有些魂不守舍,是不是身子哪里不好了”

    言语中满是担忧。

    “如今瞧着还行,只是还是要多用些好的补补身子,他就是亏的厉害。”范婉笑呵呵的回答。

    俞老丈叹了口气“咱们这能有口饭食进肚子就不错了,再往西走,那边全是重刑犯,带着脚镣,三天才得一个馒头,当真只是吊着命了。”

    范婉将这个消息记在心里,打算下次达楞过来,叫他去西城看看。

    俞老丈得知孙子无大碍,也稍稍放下心来,询问起达楞的事“听说午后你那孙儿来了”

    “是啊,我大孙子。”范婉回过神捋了捋胡须,笑着点点头“十二了,只是如今到了宁古塔,也不知道日后能不能说上媳妇儿。”

    “武成回来说很是壮实。”俞老丈满眼艳羡“能,怎么不能,他又不是什么奴才,好好的良民百姓,娶妻生子实属自然,你着实不该过于忧心。而且啊”

    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捂着嘴说道“你好歹是宫里出来的御医,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有大造化啦。”

    范婉“”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黑龙江将军的孙子。

    俞家有自己的路子,既然俞老丈开了口,那必然是有谱了。

    范婉愣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成也这身医术,败也这身医术,我这辈子,再不想看诊救人了。”

    “你这又是何必”

    俞老丈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的心结在哪里,但是“你便是不为了自己着想,也该为你的子孙想想,总不能叫儿孙也在这宁古塔待一辈子吧。”

    范婉的眼眸微怔,仿佛动摇。

    就在范婉在宁古塔小心翼翼的发展新得人手时,虾蟆寨那边却是一片顺遂的开始了耕种,黑土地的肥力不是盖的,更别说山下牛羊那么多粪便,收集起来发酵也是不错的有机肥。

    自范婉走后,胤禩就成了寨子的当家人。

    他做起事来比范婉还要胆大,但凡宋薇开了口的,他都点了头,甚至还带着学生们组织了巡逻队,以前只有白天的时候他们会抽空去做值日,帮着守瞭塔,如今范婉一走,这些孩子瞬间跟长大了似的,一个个的自发的大半夜的巡逻,生怕在范婉离开的这段时间寨子出了事,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安逸生活烟消云散。

    在寨子中的这段时间,他们不仅学到了知识,还学到了许多做人的道理。

    曾经在他们看来理所当然的事,竟然很多都是错的。

    “四儿,你的信到了。”

    因为范婉总喊胤禩为禩儿,落到这群人耳中,就成了四儿。

    寨子里还为这个名字私下里

    牧仁拿着信走进了房间,就看见胤禩一本正经的坐在书桌后头练字,嘴角不由抽了抽“你就别用纸了,寨主可是说了,你再糟蹋纸,她就要发火了。”

    胤禩闻言顿时有些汗颜。

    毁灭证据似的将纸团成团,让后塞进袖子里。

    字写得丑也不能怪他呀,毕竟寨子穷的很,连纸都没有。

    八阿哥表示错不在我

    “信呢”胤禩轻咳一声,伸手跟牧仁要信。

    牧仁将信递给他,厚厚的一沓子。

    胤禩接过信,问道“你告诉宋薇了没”

    牧仁摇摇头“你不是叫我别告诉她们嘛。”

    胤禩这才点点头“你做的很好。”然后拆开信开始看,信中笔画稚嫩,但看的出来,都比胤禩刚刚写得要好看许多,看的胤禩忍不住的汗颜。

    但是很快他就蹙紧了眉头。

    只见信中写到身上设景山官学,训内务府三旗闲散子弟,另外俄罗斯重占雅克萨,彭春二战,如今两军对峙,兵力相等,恐为苦战。

    “俄罗斯又占了雅克萨”这下子胤禩是真惊讶了。

    要知道,俄罗斯刚败退没多久,怎么又卷土重来了呢

    最重要的是,如今寨子里还有一百多号的毛熊大兵,若这群人听到俄罗斯重占雅克萨的消息,是否会跑回去

    想到这一点,胤禩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牧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二人对视一眼,牧仁才开口问道“四儿,这事儿是真的么”

    “绝对为真。”

    胤禩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最终才下定决心“你去叫宋薇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牧仁连忙点头,转身准备离去。

    不过临走前还是忍不住的提醒一句“寨主说了,你得叫金姑娘姐姐,别总是叫她的闺名,我好歹是个外男,这不合礼数。”

    胤禩直接给气笑了“名字取了就是被人用来叫的。”

    再说了,他们喊他四儿他还没生气呢

    感觉跟喊胤禛似的。

    生气jg

    作者有话要说  胤禩字写的丑真不怪我怪这个贫穷的家

    胤禛没人喊我四儿。

    李四儿其实更像是在叫我

    再坚持坚持,快放寒假了。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