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红楼(二十五)

作品:《[综穿]莫名成了金大腿

    范婉现在只想爆粗口, 她得多倒霉才碰上这档子事。

    直面凶杀案

    难道是因为她没烧香的缘故

    回字型走廊就这点子好,绕半圈就能换个视角,等看见眼前出现炼虚宫那巍峨的大殿屋顶时, 她才长长的吁了口气,松开手, 将贾惜春放了下来。

    “刚刚没吓着吧。”范婉蹲下来问贾惜春, 一语双关。

    其实她也拿不准刚刚贾惜春看见没有。

    贾惜春摇摇头,不仅不怕,表情甚至有些兴奋“侄媳妇你居然能将我扛起来,你的力气也太大了。”

    行叭看来是什么都没看见。

    范婉松了口气, 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狂跳,腿有些发软的走到柱子旁的吴王靠坐下, 将贾惜春揽在怀里,这会儿她也不往下看了,只看着天空发呆。

    只要她看的方向够刁钻,凶杀案就找不上她。

    等到小道童回来, 就看见这位贵人看着天空满面怅然的样子,而她搂在怀中的女孩儿已经忍不住打起了瞌睡,他连忙跑上去, 小声说道“让贵人久等了, 贵人可是累了若是累了, 小道便送你们回厢房歇息。”

    范婉回过神, 才发现贾惜春困了, 干脆一把将她抱起“那便麻烦了。”

    小道童施了个礼, 便带着范婉下了塔。

    等他们走后许久,七层塔上的屋内传来阵阵的咳嗽声,声音的主人似身体不好, 很是中气不足“殿下请回吧,贫道如今乃是方外之人,不染俗世已久,殿下不必再来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许久才响起另一个声音“这些丹丸是我特意请太医配的,母妃十分担心您的身体,她如今身体也不大好,我在宫中也是如履薄冰,如今母妃不仅要为我殚精竭虑,还要担心您的身体,舅舅,你就当为了母妃,好好保重身体可好”

    “哎”

    清晖长叹一声,到底伸手接下了药瓶“如今药已收下,你且回吧。”

    “舅舅保重。”

    说完,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屋内走了出来,只见他身着黛蓝绣金线蝠纹长衫,脚踩皂靴,头戴玉冠,再无其它坠饰,明明低调无比的打扮,却依旧遮掩不住他满身风华。

    他一路走下高塔,待走出塔园,两个侍卫突然从角落走出来跟随在其身后。

    “刚刚是何人进了塔园”

    “回主子话,是宁国府的大奶奶。”侍卫小声禀告。

    男人蹙了蹙眉,脑海中开始寻找关于宁国府的资料,片刻后,厌恶的蹙了蹙眉“尸位素餐,国之巨蠹。”

    侍卫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言语。

    男人悄无声息的带着两个侍卫从侧门离开,侧门前,皂衣小道连眉眼都未曾变化一分,只打开门,再关上,便又回去打坐去了,显然,这位贵人早已不是头一回来这里了。

    范婉可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他人眼中,此时她回了厢房,让奶娘将贾惜春抱下去睡了,自己则在瑞珠的服侍下和衣躺在榻上,脑海里一遍一遍的播放着刚刚的凶杀案。

    甘泉行宫比炼虚宫的地势要低,拱桥在溪流之上,紧邻甘泉行宫,另一头却在炼虚宫下的半山腰上,过了拱桥还需往上攀爬近十米才到炼虚宫侧门,再加上塔高七层,也就如今范婉眼神好,才能看清下面纠缠的两个人。

    仔细在脑海中模拟各个角度,计算阳光日照,阴影色彩,最终确认,下面的人应该是看不见上头的,至少看不清上头。

    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只是这心理阴影怕是一时半会儿消散不了了。

    也不知道那被推下去的女子到底是谁之前水溶曾说过,与甘泉行宫相连的偏门是从外面锁上的,从炼虚宫中是无法打开的,所以那两个是宫里的人么

    心绪烦乱的范婉一直到贾蓉都休息够了起身了,她才慢悠悠的起来了。

    孝顺儿子一见亲娘脸色不对,立刻过来服侍“奶奶可是累了”

    “嗯”范婉也不好说自己心灵受了创伤,只敷衍的应了一声。

    谁曾想,贾蓉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嘴里还叭叭的说道“我就说,我这样的大男人都累了,奶奶怎么可能不累,如今想来,怕是那会儿还没缓过来。”

    范婉“”

    行吧,如果这样想能维持住男人尊严的话。

    “世子爷呢”范婉转移话题。

    “他早就出去了,也不知去向,看这时辰,怕是也快回来了。”贾蓉是真的累瘫了,对炼虚宫一点儿兴趣都没了,在厢房里瘫了半天,还顺带吃了人家一顿素斋,如今就只等着下山了。

    正说着话呢,水溶就回来了。

    几个丫鬟立刻张罗着倒茶搬凳子。

    水溶一坐下,适口的茶就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他端起杯子喝了口“稍后咱们供奉了香火钱便下山去吧,我听玄真道长说,天一旦暗了落了露水,山道就会变滑,到时候下山恐有危险,一脚踩空滚下去就不好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上了香下山去吧。”贾蓉立刻站起身来。

    他还腿软呢可不能滚下去。

    “也好。”

    水溶又喝了口水,站起来带着范婉他们出了厢房,炼虚宫一共有三十多座宫殿,他们如今要去的,正是主殿三清殿,内供奉的是三清道祖,其他的宫殿有灵官殿,玉皇殿,救苦殿,药王殿等等,都错落的建在甘泉南峰的各个角落,类似八仙殿,吕祖殿等等,更是建在另一面的峭壁之上,需从索桥而过,方能前去参拜。

    听着水溶的介绍,贾蓉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幸好世子爷没有想要每个神都拜一下,不然他们今天怕是下不了山了。

    殿宇宏丽,高大明堂,进入主殿,墙壁上纂刻道藏一部,乃是前前朝的书法大能的手笔。

    两层楼那么高的三清道祖塑像居高临下,只要进了主殿,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变得虔诚了起来,水溶大手笔,出手便是五千两银子,范婉也早有准备,拿了一千两银票捐了香火钱。

    她其实还有心为原主点一盏长明灯,可惜这里是皇家道观,不是谁都能点长明灯,且她到底占了人家身子,若是被人发现她给自己点了长明灯,又要惹出一桩官司来,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便不再提起。

    下山的时候气氛明显不如上山时。

    腿软脚软的众人一个个表情凝重,生怕自己一个不察就滚了下去,自己受伤不要紧,连累他人就不好了。

    “怪不得人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如今自己切身体会了,才知晓其中艰难。”贾蓉扶着武师父的肩膀,忍不住感叹。

    武师父的身子稳稳的,丝毫看不出疲累“只要练好了功夫,便不觉得难了。”

    范婉这会儿恢复了点精神,也是不累,也附和道“武师父说的在理,明儿个给大爷多加点功课便是,日后咱们出门,若是碰上恶人,打不过就算了,跑不过就丢人了。”

    这话一出,就连累的不行的瑞珠都忍不住闷笑。

    贾蓉脸一垮“奶奶,你可真是见不得闲。”

    下了山,马车早早的就在等了,一行人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马车,趁着夜色回了庄子上,这下子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一个个的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了,只想着爬上床睡觉。

    武师父倒真是个合格的好师傅,到了这时候,还拿着药油给两个弟子做了一顿马杀鸡,贾蓉的哭嚎声隔着几个院子都能听得见。

    许是满足了眺望甘泉行宫的愿望,水溶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他的奶娘也是高兴的走路都带风,第二天便拿着匣子上了门,对范婉的语气也多了几分讨好“这是前些个时候宫里发下来的宫花,都是御制的,我家主子家里也没个女眷,如今正好借花献佛,送来给奶奶戴着玩。”

    世子爷奶娘的示好自然要收下“那便多谢嬷嬷了,瑞珠,快给嬷嬷上点心。”

    “欸。”瑞珠立刻应了一声,张罗着给嬷嬷上茶上点心。

    接下来数日,水溶安心在庄子上住下,早上跟着夫子念书,贾蓉学习日短,学识不深,偶尔水溶与夫子聊起某一个话题时,他云里雾里的完全听不懂,没办法,只好拿出头悬梁锥刺股的冲劲儿开始念书,大半夜的还拉着范婉一起补课,下午武师父对他们俩倾心教导,偶尔还带他们去甘泉山脉上打猎,庄子上时常会有新鲜的野味,烧烤也是一直没断过,杨婆子甚至都开始从附近的村里买羊了。

    与此同时,甘泉行宫却风声鹤唳,闹得很是厉害。

    二皇子妃穆氏死了,死相极其凄惨。

    据说是在行宫避暑时想要看瀑布,结果在拱桥上脚一滑,直接掉下了山涧,等找到尸体时,已经顺流而下,飘到了数里之外的村庄,捞上来的时候面容可怖至极,当时在岸边的百姓就吓晕了好几个。

    本就身体不好的东安郡王一听说女儿死讯,直接吐了一口血,当时就面若金纸,气若游丝了。

    二皇子水淳也是悲痛不已,嚷嚷着必定有人下了毒手,带着一双嫡子跪在甘泉行宫万年殿前,求皇帝给他做主,彻查当日行宫中所有人的行踪。

    皇帝自然震怒不已。

    儿媳妇就死在眼前,他却无所察觉,简直仿佛一耳光甩在他脸上。

    立刻拿了二皇子妃身边所有宫人严加拷打。

    然而,二皇子妃当日是被二皇子带出去的,小夫妻二人拒绝宫人跟随,亲亲热热的离开后二皇子妃就再没回过寝宫,二皇子的宫人也说明,当日二皇子和二皇子妃离开后不久二皇子就独自归来了,说在路上遇到了兰妃娘娘,二皇子妃陪着兰妃娘娘去了。

    可兰妃的宫人又说,那日兰妃挂红,身子很虚,不爱动弹,一直和柳贤妃,赵婕妤还有张美人在竹园里说话,二皇子妃只是过来与她们见了个礼便离开了。

    为此,柳贤妃,赵婕妤与张美人一起出来作证。

    线索彻底中断。

    被留在宫中的四皇子水渊,五皇子水潇得知二皇子妃之死涉及到自家母妃,立刻来到行宫见驾,可怜五皇子水潇,病的都起不来身,最后是被四皇子背进了行宫,若不是太医看诊的快,差点就也要没了。

    查了数日,确实查不出来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当日所有和二皇子妃接触过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悬案越拖越久,久到皇帝失去耐心。

    最后只得将服侍二皇子妃的宫人全都杖毙,以二皇子妃意外身亡结案。

    二皇子妃的死成了悬案,二皇子自然不服,看谁都像凶手,跟个斗鸡似的,对着几个兄弟们发起了攻击,愤怒之下,还鞭挞了寝殿内的姬妾与宫人,其中一位爱妾更是被打落了胎,血崩而亡。

    惹得皇帝又是动了怒,直接把他禁足一月。

    又怕下面宫人慢待了二皇子,连续数日都歇息在了甄贵妃处,也算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了。

    远在京城的东安郡王在听到女儿被定为意外身故后,就彻底不行了。

    远嫁金陵的次女小穆氏都已经上了船,只为见父亲最后一面,据说她还带来了自己的小儿子,似乎有把小儿子过继给穆家的打算。

    皇帝知道此事时,恰好在五皇子处。

    五皇子病了,除了留在京城的三皇子,以及禁足的二皇子,其它所有皇子都来探病。

    五皇子虽然身子弱,却是这些兄弟中最聪明的,就连皇帝都曾感叹过慧极必伤,只见他浅浅一笑“父皇既不想再由穆氏血脉继承王位,倒不如将儿臣过继出去。”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让皇帝动了心。

    只是,他并不想过继自家老五,毕竟柳贤妃还在呢,再加上五皇子这身子,不在宫中养着,到外头也只有一死。

    正在皇帝沉思时,六皇子水涵开了口,只见他笑道“你母妃还在就求过继,也不怕贤母妃伤心,还不如弟弟我过继呢,反正我母妃早已仙去,弟弟也过继了,我若出了宫,还能时常与八弟见上一面,如今我在宫中,他在宫外,也不知是好是丑,我都不知该如何向母妃交代了。”

    这话仿若开玩笑,可却让皇帝的目光落在了六皇子的身上。

    六皇子心中忐忑,目光却坚定,虽然眼底含笑,却不似在开玩笑。

    当晚,六皇子被宣召。

    第二天圣旨就下来了,六皇子水涵被过继给了东安郡王,得世子位。

    据说东安郡王当时脸就青了,却还挣扎着下床接了圣旨,当时六皇子就想要回京城侍疾,结果皇帝说“穆莳还能下床接旨,可见并无大碍,倒不如你先留在行宫避暑,待暑期结束,再去侍疾。”

    要说还是皇帝任性,儿子过继出去了,也舍不得他受苦。

    至此,二皇子妃命案一事,彻底了结。

    甄贵妃已经开始盯着各家姑娘,打算给二皇子续弦了。

    这段风波闹得很大,庄子上也有耳闻,除了范婉心里一颤,觉得自己很可能目睹了凶案现场外,其他人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水溶甚至心情极好的拉着贾蓉喝了两天酒,幸灾乐祸的心思一点都不遮掩。

    等到水涵过继的消息传来后,水溶已经没什么波动了,似乎早有预感。

    宁国府朝中无人,宫闱之事贾蓉也不懂,气的范婉脑门芯子都突突的疼,这要是把宫里的情况捋清了,她就能制定方案,开始她的任务之路了。

    说起做任务,就不得不说起苏宝珠。

    连续好多天苏宝珠都没有丝毫的信息,这也是范婉暴躁的另一个原因,就在范婉忍耐不住想要托人去打听的时候,苏宝珠才冒泡了。

    范婉“你这死孩子,最近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

    苏宝珠“对不起嘛婉姐,我昨天刚醒。”

    范婉顿时一惊“怎么回事”

    苏宝珠“我中毒了婉姐,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林如海要天天来看孩子们了,太危险了,实在是太危险了,这扬州,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范婉急的头皮都开始冒汗了“你别急,慢慢说,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苏宝珠这才哭哭啼啼的将这段时间的遭遇告知范婉“扬州的水太深了,真的,太深了,我差点就没命了,要不是系统赊了我一颗解毒丸,我真的就没命了。”

    明明苏宝珠不在跟前,但是范婉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前段时间不是端午嘛,家里就包了粽子,扬州这边吃的都是碱水粽,你也知道我特别爱吃甜食嘛,现在的糕点又实在是太噎人了,碱水粽子滚白糖就显得特别好吃,谁能想到那些绝八代,把药下在粽子里,林爹到我院里来,我见他肚子饿,让厨房上了粽子,我嘴馋跟着吃了一个,然后就被毒倒了呜呜呜。”

    范婉“”

    “所以那粽子其实应该林如海吃”

    苏宝珠嚎的更厉害了“好几个粽子呢,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吃到那唯一一个有毒的呜呜呜。”

    不知道为什么,苏宝珠明明很可怜,可范婉莫名的还是想笑。

    但是担心还是占了上风“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苏宝珠恹恹的“系统出品的东西肯定是顶好的,不仅解了毒,还把以前苏氏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清了,现在的我健康的很但这不是重点好不好重点是我的心灵受了伤,我要离开扬州呜呜呜,这里太危险了,我把握不住啊。”

    得知苏宝珠依旧是个健康宝宝的范婉松了口气,开始出主意“那贾雨村不是要送林妹妹进京城么要不你跟着一起来”

    苏宝珠立刻拒绝“那不行,荣国府就想着吃绝户了,到时候说不定半道把我从船上推下水,我就淹死啦。”

    范婉“那你说怎么办我派人去接你”

    苏宝珠回了个亲亲的符号表情。

    范婉无奈“我派人过去没问题,你想好怎么说服林如海让你带着孩子走了么”

    苏宝珠“”

    那绝壁是不可能的,那老男人现在把她儿子当眼珠子看着呢。

    “有一说一,其实林爹挺好的,我中毒这些日子,他一直衣不解带的照顾我,我儿子也一直被他带着,连办公都不离开眼前的那种。”

    行叭

    范婉是看明白了,苏宝珠对林如海的态度有点软化了“总之,你搞定了林如海立刻告诉我,我这边立刻安排人过去接你。”

    本来还想和苏宝珠说说她这边的情况,但一想到她的心灵受了伤,还是暂时不要让她忧心吧。

    但是苏宝珠中毒的事还是让她上了心,立刻从家里找了不少药材,暗中找武师父,让他托以前的同僚帮着带去了扬州,无论如何,苏宝珠都是她最宝贝的闺蜜。

    为此武师父特意请了一天假出去,正好给贾蓉和水溶也放了一天假。

    两个人难得休息日,也不乐意拿书本,更不乐意动弹。

    干脆让小厮搬着竹床到庄子外头的大榕树下的阴影处,两个人穿着夏衫,抱着竹夫人,吹着幽幽凉风,睡了个痛快,临睡前还让小厮们支好了烧烤炉子,只等着醒了后吃烧烤,为了防止蚊虫叮咬,竹床四个角落都挂了驱虫药不说,还让几个小丫鬟拿着扇子在旁边摇着风。

    可以说,相当的享受了。

    以至于难得想起还有个小儿子的皇帝微服私访到庄子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

    六皇子那个急啊,只恨不得冲过去把自家弟弟拽起来狠狠的揍两下屁股才好。

    四皇子倒是捏着拳头轻咳一声,干笑一声“没想到八皇弟还有这么天真烂漫的一面。”

    皇帝冷笑一声“老六,去把他给我喊起来。”

    六皇子瞬间捂脸,心情有些沉重的驱马走过去。

    小丫鬟们本来看见有人骑马过来,打算让小厮过去拦的,结果给水溶摇扇子的小丫鬟一看马上的人,立刻慌里慌张的就给跪了,其它丫鬟一见她这反应,也下意识的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奴婢参见六殿下。”

    水溶的小丫鬟带头喊道。

    水涵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声,翻身下马冲到竹床前,抬脚就对着自家弟弟的屁股踹了一脚,踹完了不解气,扭头又对着贾蓉也踹了一脚。

    竹床就是个一米宽的小榻,这一踹两个人直接从竹床上滚了下去。

    砰砰两声,声音挺大,可见摔的不轻。

    两个人直接眼冒金星了。

    贾蓉刚准备发火,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六皇子那张黑脸,顿时膝盖一软,也跪了下去。

    水溶懵逼的坐在地上,看着自家同胞哥哥的黑脸,难得的结巴了起来“六,六哥,你怎么又来了”

    六皇子气笑了“怎么你这什么金贵地儿,我不能来”

    “不不不,不是。”

    水溶脑袋清醒了些,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能来能来,只是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你瞧我这衣衫不整的”

    “要不是我突然来,还不知道你们平日过的居然这么懒散。”

    水溶顿时一脸被冤枉的表情,委屈极了“今日武师父休憩,我们才得了半日闲。”

    水涵叹了口气,好在只是在外头乘凉午睡,不曾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否则他这会就不是用脚踹了,而是用刀捅,这倒霉弟弟不是一向稳重又听话么怎么现在居然变成这样了

    一定是有人带坏了他

    水涵瞬间看向旁边的贾蓉,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

    贾蓉顿时打了个哆嗦。

    他也觉得可冤枉,可倒霉了好么

    他是在自己亲娘的庄子上乘凉午睡好么碍着谁了

    水涵咬着牙根“还不赶紧去穿戴整齐,你且往那边看看,到底谁来了。”说着,他微微侧过身子,露出一个恰好能让水溶看见的视角。

    然后水溶就看见骑着大马,拎着马鞭,身后带着一队护卫的父皇。

    “”

    水溶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时间竟然左右为难了起来,到底是先去见驾还是先去换衣服。

    “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去穿衣裳。”

    六皇子急的恨不得用马鞭抽。

    水溶这才忙不迭的起身往院子里冲,临走前还不忘拉着贾蓉跑,好歹是一起玩了这么多天的小伙伴,总不能做那无义之人。

    两个人一动,小丫鬟们都跟着后面追。

    浩浩荡荡的冲进了院子,有眼头见识的已经往内院跑,去禀告还在算账的大奶奶,家里来了顶了天的贵客了。

    范婉正在内院扒算盘。

    这些账本是贾家族铺子里上个季度的账本,范婉一个季度查一次帐,如今都六月份了,第一季度的账本才刚收齐了,看了一早上的账本子她都快被气笑了。

    假账平账的可太多了。

    第一本账本子她就写了好几张纸,只等着收拾整齐了,就让人通知掌柜的到京城来解释解释,如今还得抠细节,正烦躁的时候,外头的小丫鬟来了。

    只见她一进内院就嚷嚷道“奶奶,不好啦,六皇子一来就把世子爷和大爷给打啦。”

    “怎么回事”

    范婉立刻起身走出门,蹙着眉头问道“你好好说清楚,谁把谁给打了”

    小丫头噗通一声跪下“六皇子殿下来时正好看见世子爷与大爷一起睡着,上来就一人踹了一脚,如今大爷与世子爷正忙着穿衣裳呢。”

    一听这话,范婉顿时大惊失色。

    啥意思什么玩意儿

    她便宜儿子基了对象还是水溶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身子晃悠着就要倒,她手里唯一的一张牌居然居然基了

    这尼玛红楼世界是有毒吧

    怎么每个男人都特么男女通吃呢

    “你这丫头是嘴上害疥疮了这说的都是什么狗屁不通的大爷不是和世子爷在外头榕树下乘凉么”瑞珠一看自家奶奶脸都白了,顿时出声斥责道“不会说话就换个会说话的人来。”

    小丫头愣了一下,想明白后脸顿时通红,嘴里还急着解释“对对对,大爷和世子爷正乘凉呢,六皇子就到了,还带了好多人过来”

    瑞珠赶紧的给范婉拍背“奶奶别着急,大爷没事。”

    范婉吸了口气,只觉得刚刚自己经历了一场蹦极。

    “去,瑞珠,你去看看去,到底怎么回事”范婉靠在门框上,被吓得说话都有气无力了。

    瑞珠狠狠的剜了一眼小丫头,忙不迭的就往外院走。

    小丫头本意是来邀功的,谁曾想不会说话,差点没把自家奶奶给吓死了,可她是真没想那么多啊现在好了,好心办坏事,别说赏钱了,别受罚就好了。

    瑞珠去的快,回来的也快,而且脸色也有些惨白。

    不是吧

    连瑞珠的脸色都白了,难道她便宜儿子真基了

    范婉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甚至开始想象六皇子是怎么发现两个人躺一块儿的,胡思乱想的靠在门框上,一直到瑞珠走到她身边,附耳小声说道“是圣上来了。”

    啥玩意儿

    谁来了

    范婉的脑子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维持表情,难得生动活泼的咧了个嘴,倒吸一口冷气。

    一把抓住瑞珠的手,手心都凉了“谁”

    瑞珠吃痛,却不敢撇开主子的手,只再一次小声的说道“圣上。”

    皇帝居然来她的陪嫁庄子了

    这到底是什么魔幻剧情

    这个庄子到底有什么神秘的吸引器,居然惹得水家的男人们前赴后继的往这边冲

    想归想,该做的事情还得做。

    范婉立刻张罗开了。

    当家奶奶一动,前头后头的丫鬟小厮们也跟着动了起来,于是水溶带着自家父皇进了院子,丫鬟小厮们居然也没乱糟糟的,而是很有秩序的把皇帝迎接进了正院花厅。

    庄子上没冰盆,就临时打了凉水放在各个角落。

    花厅四面通风,再加上今日恰好是个有风日,不然贾蓉和水溶也不会跑外头去乘凉睡午觉,皇帝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花厅,四皇子和六皇子一人挑了张凳子坐着,六皇子满脸恨铁不成钢,四皇子想笑不敢笑,憋得嘴角都快抽搐了。

    老皇帝龙行虎步的走到主位上坐下,手里的马鞭往桌上重重一放。

    水溶和贾蓉两个人一个哆嗦,就又跪下了。

    “你如今成了北静王世子,瞧着倒是比在宫中舒服多了。”老皇帝阴阳怪气。

    水溶连忙磕头“陛下容禀,这些日子我一直跟着夫子还有武师父一道练武读书,只是今日武师父家中有事,告了假,我这才有了一日空闲”

    所以他没偷懒,只是运气不好

    老皇帝冷嗤一声,他当然知道水溶没偷懒,这个儿子过继后,虽然他表面不闻不问,暗地里却也是关注的,水溶的日子过得怎么样,详细的他不知道,但大体上他也清楚。

    所以他也不是真生气,只是那副乘凉的架势,让人看着心生嫉妒

    他虽然贵为帝皇,可要他衣衫不整的抱着竹夫人乘凉午睡,那也是不可能的。

    “行了,起来吧。”

    皇帝意兴阑珊,也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了,他将目光转到正准备站起来的贾蓉身上“你是贾代善还是贾代化的晚辈”

    刚站起来的贾蓉又跪了下去“小,小的曾祖父是贾代化。”

    “哦贾代化”

    老皇帝点点头,他对四王八公都挺不错的,这算是他的嫡系部队了,所以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如今家中可还好你家那个谁”他看向四皇子水渊。

    水渊轻咳一声,提醒道“贾政是荣国府的二房,工部从五品的员外郎。”

    老皇帝“”

    行吧夸不出口了。

    “如今你和老八一块儿读书习武”

    “是,小的读书晚,也不大开窍,如今正在家中苦读。”

    老皇帝顿时来了兴趣,询问了几句,发现贾蓉确实是刚开始读书,但好在进度还行“你这水平再读一段时间倒是可以去做个监生。”

    贾蓉顿时一喜,有了陛下这句话,他的监生恐怕稳了,立刻磕头“小的一定努力读书,尽快考生员,考进国子监做监生。”

    老皇帝喜欢上进的孩子,再加上对宁国府现状不太了解,又是个死颜控,贾蓉长得很是不错,丰神俊朗的,以前他胡混,眼底总带着一分猥琐,破坏了这份帅气,如今精神面貌极好,愈发突出优点,顿时生了几分喜欢,又问了一句“多大了,可曾成亲了”

    “小子十七了,去岁刚成了亲,这个庄子正是小子媳妇儿的陪嫁庄子,因靠着甘泉峰,便过来避暑来了,等天气凉爽了,再回京城。”

    贾蓉说起这个就不结巴了,只要不问他学习上的事就成。

    “娶的哪家的姑娘”

    “营缮郎秦家的嫡女。”

    老皇帝一愣,营缮郎啊这不是七品小官么

    堂堂国公府的嫡子是不是门第有些太低了。

    贾蓉见老皇帝蹙眉,哪里不知道他想些什么,但是事关自家亲娘,贾蓉连忙帮着解释道“我家不看门第,只看姑娘好坏,小子媳妇儿蕙质兰心,温柔贤惠,对小子再好不过了,以前小子淘气,总不爱学习,也是小子媳妇儿劝导小子向学,她告诉小子,钱财乃身外之物,祖上荣光亦是虚幻,唯独学识是自己的,是别人夺不走的,小子深以为然,这才求了老爷,给小子请了两位老师,读书练武。”

    老皇帝愕然。

    “倒是没想到,你这小子倒娶了个好妻。”

    贾蓉憨憨一笑。

    老皇帝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么清纯不做作的夸奖了,顿时对这位蕙质兰心,温柔贤惠的新媳妇儿有了兴趣,于是立刻让人去宣范婉觐见。

    范婉早就换了衣裳。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让她去见皇帝,但总要以防万一,就连头发都重新梳了一遍。

    她本就长得清冷,书卷气十足,这会儿换了身艾青色的衣裳,头上簪着兰花簪,瞧着愈发的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让她纠结的是手里正拿着的这个玉佩。

    圆形的小玉佩上面刻着青竹纹。

    正是秦可卿添妆匣子里的那一枚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义忠郡王的那一枚。

    此刻她在纠结若是皇帝召见,她要不要戴着这枚玉佩。

    秦邦业曾经说过,皇帝假仁假义,废太子明明是反叛而死,却被他赐封号为义忠,若她戴了这枚玉佩会不会被迁怒,毕竟有人曾经猜测过,贾元春告密,告的就是秦可卿是废太子之女的秘,才得封凤藻宫尚书,当了贤德妃,可前些时候,六皇子水涵过继的圣旨下来后没两日,皇帝又下了一道追封圣旨。

    追封义忠郡王为义忠亲王。

    范婉总觉得老皇帝是怕了,儿媳妇就死在离他不到几百米的地方,而他却什么都查不到,几个皇子斗的跟斗鸡眼似的,惹得他不得不把两个小儿子过继掉如果她是老皇帝,她也会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报应。

    看着掌心的小玉佩。

    咬咬牙,将玉佩挂在了腰带上。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总是这样耗在贾蓉身上,任务什么时候才能有进展,如今难得有个机会,不拼一把太浪费了。

    任何事都是风险与机遇并存的。

    范婉此刻就是标准的赌徒心态,稳扎稳打是她的基本方针,但只要有一个可以赌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

    贾兰如今都三岁多了,剧情眼看着就要开始,红楼一梦,前前后后也就十三年,距离他考状元也就十几年时间,留给她的任务时间不多了,若是老皇帝想杀她她就掀开马甲,认了废太子之女的身份。

    正如苏宝珠所说,秦桧还有三朋友。

    她就不信废太子一个死忠都没有,只要有一个能保住她的命,她都能高举恢复正统的旗帜,和这个老皇帝搞一波内斗

    很快,皇帝的召见从前头传到了后院。

    范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裳,带着瑞珠快步往前走。

    她背脊挺直,宛如一个上战场的女将军。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