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80、江面月光
作品:《单行旅程》 甘愿搭上身家性命,也要把棉花运出去
孔立强感同身受,心里已无怀疑,不由得暗自确认,吕昌一定是自己不同战线上的同志,但他不能相认,因为组织纪律横跨在其中,便伸手紧紧握住吕昌的手说“货发去哪里”
吕昌说“镇江西津渡口码头。”
孔立强面朝陆源申问“有多少在哪里”
陆源申道“三十捆,五十吨轮够铺一个舱底。现货,在我杨树浦路码头租赁的仓库里。”说罢,他掏出一本支票簿,“孔老弟,空白支票,您随便填,随时可取。”
孔立强挡住陆源申取笔的手,笑着说“陆老板,我一直以为您是一个视财如命的老板,想不到您这么大方。”
吕昌说“大凡深明大义之国人,谁会吝啬钱财啊孔先生,您不用为难,上下需要化的费用我们来承担。”
孔立强说“不必客气陆老板,您是知道的,我打棉花的主意已经很久了。明人不说暗话,出路早就有了,所以不用额外花钱了。”
陆源申和吕昌异口同声说“太感谢你啦”
孔立强说“只是有句不改问的话,现在不问,心里逼得难受。”
陆源申似乎猜到了什么,超前否认道“对不起,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只是一个做实业的人,纯粹凭着良心做事。”
他的话,与黄叔平如出一辙
孔立强微微一笑“明白陆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知道,这批棉花最终会落向何处”
吕昌看了看陆源申,犹豫了一下说“去向何处孔老板,这个,我连陆兄也没提起过。”
孔立强说“好吧要不我说一个地方,你点头或者摇头即可。嗯,吕老板,我只
想确认一下,因为在下有一个朋友,他也急需棉花过冬,我想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
吕昌说“行您说”
孔立强盯着吕昌的眼睛,说了两个字“苏北”
吕昌点点头
孔立强松了一口气,突然间感到一身轻松,说了声“谢谢”
陆源申笑道“其实您已经猜到了,只是想证实一下。”
吕昌疑惑地看着孔立强,问道“难道您是”
陆源申道“不用猜了,孔先生定归与我一样,也是在帮朋友的忙嘛”
孔立强很是感激陆源申说这番话,哪怕已经证实,吕昌是自己的同志,他没有组织的允许,也不能随便透露自己的身份,因此诚恳地对陆源申道谢“谢谢您的理解”
他们不再多说闲话,立即合议商量,定下了棉花如何上船等细节,便分头离开了陈来生家。
孔立强与卓立男汇合,在路上装作情侣的样子,手挽手交头接耳,详说了这次整个约见的过程。卓立男问“我发觉你非常容易相信别人你就不怕吕昌是倒钩吗”
孔立强说“赌一把吧”
卓立男说“你把宝押在陆源申的身上,有多少胜算”
孔立强说“要什么胜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假如我谁都信不过,必将寸步难行。走到这地步,何不宁可相信一次,总比我做缩头乌龟好。就算这次栽了,我就认命,去见阎罗王也能理直气壮地说,我尽力啦不过是时运不济,大不了十八年后再做汉子。”
卓立男噗嗤一乐“嘻嘻,看不出嘛,你还是蛮有楚霸王的气概的,可是你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自己缩头乌龟,这不是在诅咒你未来的老婆嘛”
孔立强笑道“在乱世之中,夫复何家
我是不会结婚的,又何来老婆之说”
卓立男用手肘一顶孔立强的腰说“说你有霸王气概就飘了诺大不了霸王别姬呗就知道嘴硬,本姑娘倒要看看,你哪天再看上什么乔英子、平英子,信不信我挠死你”
孔立强习惯了卓立男的小脾气,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乔英子都结婚了,你还提她干什么呀况且,你以为我不知道乔英子就是被你气跑的,否则人家哪会这么急着嫁人”
卓立男笑道“孔立强,你说这话就没意思啦乔英子的心里当真有你,会被我气跑吗你撒泡尿去照照,什么德行就知道怪我她心里装着你的话,谁也赶不走,死也会嫁给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孔立强摇摇头“粗鲁撒泡尿照照,这话也会说了,卓立男啊卓立男,我记得你说过,我还是大家闺秀呐大家闺秀会像你这么不结口德,说到人家体无完肤才开心的吗”
卓立男咯咯一乐“哎呀,猪八戒倒打一耙”
孔立强笑道“知识量雄厚哟,从西楚霸王说到西游记,真有你的哦”
“我高兴我乐意”
“我乐意还我乐意呐都说得我的耳朵要生茧了。”
“你管不着我乐意看你怎么着吧哼,把你是耳朵说聋了,我更高兴,我更乐意我高兴到跳脚,我乐意到心里开花怎么样气死你”
孔立强一心要为根据地落实的棉花,现在终于有了眉目,只差一步就将心想事成,他心里高兴;又因为在心底已经确认,吕昌就是自己不同战线上的同志,他的心里更加高兴。
在陪着卓立男回家之时,孔立强兴奋的心情,更是被卓立男点燃了,不顾已是深夜,说“我有点激动,你是气不死我的这个时候应该有酒
,提前庆祝一下。”
“又想喝料酒”
“料酒也是酒,有酒就好”
“哎别煞风景喝什么料酒呀我陪你喝去,我也高兴,是前所未有的高兴,我们索性喝个痛快,扬眉吐气。走,我们去找还没打烊的饭馆。”
上海是个不夜城,只要用心找,不打烊的酒馆遍地都是。
他们刚刚坐进小酒馆,孔立强又提议说“我们去黄浦江边喝怎么样”
卓立男想也没想道“行我豁出去了,听你的。”
他们买了瓶酒,当真肩并肩走到的黄浦江边。
江边万籁俱寂,只有月光铺满江面,随着层层水波泛出星星点点的磷光。
卓立男说“看不出哦,你还是挺浪漫的一个人,喝酒都都想找月光洒江波,静夜听涛声这样的地方。”
孔立强举瓶仰头,喝了一口,把瓶递给卓立男说“不是我浪漫,是我想找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发泄发泄,我憋屈得太久了。”
卓立男心里禁不住一动,她同样憋屈,怨念交织,却没问为什么,而是举瓶就喝。由于喝得大口,被酒呛着了,“咳咳咳”,她一阵猛咳,暗暗期待着。
孔立强抬手拍打着卓立男的后背,却没有温暖的问候,微扬着头,一手抬起,指着远方说“我压抑得太久了,只想把心中的闷气吼出来。”
卓立男没有等来她心中默然期待的安慰,仍然感到格外满足、分外幸福。因而丝毫不在意,反而非常理解孔立强此刻的心情,就说“吼吧大不了我陪你吼,吼破了嗓子,我们明天做哑巴。”
“啊、啊、啊”
“啊、啊、啊”
一男一女,一高一低,两道吼声此起彼伏,在黄浦江的上空回荡着,江水一层层波涛,轻浪拍岸,就
像和声吟唱,涌过来,褪过去,附和着他们的声音,形成了一道独特的自然交响
积压在孔立强心中多时的郁闷,就此酣畅淋漓地释放了出来。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