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81、莫名悲呛
作品:《单行旅程》 听到这样的噩耗,等同于致命一击孔立强悲痛难掩,怔怔无言,泪流不止。
这一晚,是不眠之夜。他坐在客堂里,整整坐了一夜,心伤人枯槁,失神落魄心如刀绞,唯有眼泪止不住。
哭泣无声,直到鸡叫声开启了凌晨天幕,孔立强这才从悲伤中醒过神来。
孔立强想给父母立个牌位,却因为家中没有香炉、灵牌,权宜之间,便在桌上竖了一块木板,用碗装了半碗米,充当香炉。身边没有香,便在碗中擦了三根筷子;家中没有黄纸,便裁剪了一份报纸,权当黄纸烧了。他朝虚拟的灵位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洗了一把脸,衣服也没有换,精神恍惚地去了公司。
卓立男早到,一见孔立强一身憔悴的样子,顿时被吓了一跳,悄然跟在其后,进了办公室,才慌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孔立强一屁股坐上椅子,双眼无神地看着卓立男说“把门关上。”
卓立男关上门,疾步走过来,关切地问道“你的眼睛通红,一夜没睡吧到底怎么啦”
孔立强盯着卓立男看,且一眼不眨,眼中的血丝似乎在燃烧,随时喷爆欲出
卓立男被看得发毛,打了一个哆嗦,绕过办公室,贴近孔立强再问道“你倒是说话呀”
“我父母的事,你是知道的对不对为什么不跟我说”孔立强的语气透着一股悲凉,目光如电,像是一道寒光,扫视着卓立男,一句一个问号。
“你的父母怎么啦我什么事都不知道呀”卓立男一脸的无辜而又委屈,摊了摊手回答。
“你别骗我,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说我瞒你我知道的
事,都会告诉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孔立强,你到底要问什么”
“卓立男,你一向要守纪律,你最讲原则,这么大的事,你也会像没事一样,对我守口如瓶。你这样对我,叫我以后如何跟你继续工作”
“你疯啦说这种话立强,你别着急,跟我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听到了什么我卓立男对天发誓,只要不违背组织纪律和原则,我绝对不会有事瞒着你。”
孔立强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地说“我父母,以及,我姑姑,还有孩子,他们都被日本人杀了。”这席话,尚没说完,大如珍珠般的泪,已夺眶而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此刻,面对卓立男的否认,哀恸再难抑制,大如黄豆般的成串泪珠,顿时化作了倾盆大雨。
卓立男顿时被他的话惊着了不觉哀眉一皱,一把拽住孔立强的肩膀,连忙问道“你听谁说的我真的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跟我提起过”说完,见他伤心难过,那无助无力的模样,她的心在绞痛,当即孔立强的头搂在怀里,悲伤感染着悲伤,也是一串泪珠夺眶而出。
孔立强挣脱出来,轻轻地推开卓立男,满眼幽怨地看着她,满含愤慨地说“组织可以不信任我,也可以调查我,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我们的上级,我们的领导,还有没有一点人性还讲不讲一点伦理”
“你怎么可以怀疑组织立强,你别激动,你听我说。一来,你的消息是否属实,我还需要跟上级求证;二来,假如上级刻意跟你隐瞒真相,我想一定有组织的考量,我们不能意气用事。立强,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满意的答复我们都已经被组织抛弃了,你还怎么跟他们联系”
“总会有
办法的,我们需要的是时间。”
“别跟我来这一套卓立男,我承认,你做思想工作有一套,但在这件事上,我不认同你的做法,我对你和组织,已失望之极。”
此刻,孔立强一根筋到底,一心以为,是组织领导隐瞒了自己父母和姑妈以及小灵芸的死讯。
“孔立强同志,我们都是党的人,你怎么可以用个人的私情杂念,凌驾于我们的革命信念之上你的觉悟到哪儿去了居然说如此大不韪的话,孔立强同志,我必须提醒你,你是一个共产党员,不应该道听途说,而是应该摒弃私念,无限信任组织的领导。”
“别跟我讲大道理,要是这种事落在你的头上,你也会无动于衷吗你父母是生是死这样的事,也会不顾不问吗”
面对孔立强的二连问,卓立男有着莫名的悲呛,但她的党性,却把使命看着高于一切,哀怨地凝视着他说“生命发乎父母,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你何必跟我较劲你父母的事,我们还没有证实,你怎么可以失去理智我还是那句话,一有机会,我一定会向领导请示。现在,哪怕是天大的事,我们也必须放在一边,这是党的纪律你跟我抱怨,只能说明你的革命信仰不够坚定,这是要犯错误的。”
“你别跟我扣帽子,不想听。既然是这样,我已无话可说,反正是组织对我有了成见在先,也别怪我灰心丧气。卓立男,我不干了。要么我明天就自己找部队去,要么现在就脱党,从此与组织再无瓜葛。”
“孔立强同志,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依我看,你是在思想根源上出了问题,你真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言行了。孔立强,我提醒你,你必须赶紧冷静下来,做深刻的检查,认识你的错误,纠正你的错误观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假如你不知悔改,一直
这样错下去,将会非常危险,就算你不脱党,组织也不需要想你这样自私自利的人。”
“你开除我吧你可以代表组织”
他们在办公室大吵了一架,直到有人敲门,这才止住话语交锋,彼此装出没事一般,把这事搁置了起来。
孔立强转过身去,面朝窗外,背对大门,以免被来人看穿。
卓立男一听见敲门声,立即用衣袖擦干眼泪,用极快的速度冷静下来,代替孔立强说了声“请进”
来人是顾律,他一看办公室内气氛不对,马上察觉到了异常,便远远地站在门口,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说“柴油交易的事,想请示一下老板。”
孔立强还没从悲伤又激愤的情绪中走出来,便没有作声,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卓立男见状,立即说道“这笔生意不是已经谈好了吗”
顾律说“老丁经手的,他来公司第一次与人签约交易,生怕有不到位的细节遗漏”
卓立男摆了摆手,继而指了指孔立强说“不用请示的,由你把关他放心的”接着挥了挥手,同时用唇语道;“他心情不好”
顾律立即点头哈腰道“明白明白”说罢,他退了出去。
公司运作没有回头路,尽管组织与他们切断了联系,但身份没变,仍然呈休眠状态,生活也还得继续,眼前的路,只能朝前走。只是,他实在悲伤过度,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内,一天没有出门,也一天没有做事,更是一天没有吃饭,蜷缩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卓立男不知道如何劝慰孔立强,也就不敢打扰他,待顾律离开后,几次欲言又止,却最终不敢烦扰孔立强,犹豫了一会,悄声退了办公室。
公司有事,她便挡着,有人找他,也帮着挡着。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