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7章 薅毛

作品:《贞观泥石流

    回义宁坊见过柴哲威与裴氏嫂子,柴令武顾不上兄嫂的挽留,执意回柴家庄。

    在柴令武看来,分家还是很有必要的。

    与兄嫂同住一个屋檐下,短时间没得问题,时间长了,什么矛盾都难免。

    矛盾多了,当初有多少情谊都能被消磨了,甚至反目成仇。

    更何况,还是这种年龄差不多的嫂子,就更需要注意了。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这种脏水只要挨到身上,一辈子都难洗。

    至于说年龄差距颇大、长嫂为母,那自然什么事都没有。

    柴令武骑马,白雨棠两口子在前面的战车上左顾右盼,意气风发。

    回到长安城,柴令武请了几名杏林国手把脉,均确认白雨棠身怀六甲,且母子安然无恙。

    也是托培训班的福,柴令武在长安城的医药行业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没人会拒绝他,悬壶药行当家人都亲自出面了。

    这就是人脉啊。

    白雨棠虽然动作间多了几分小心,眉宇中却透着几分得意。

    莫那娄捷虽然是那颗拨一下动一下的算盘珠子,可婆婆莫那娄氏却极为关切她。

    美中不足的是,莫那娄氏将白雨棠的羊肉给停了,全部改为猪肉、牛肉,说是防止孩子从娘胎里带出羊癫疯来,白雨棠也只能忍住了。

    不晓得这说法靠不靠谱,但是,万一呢

    牛肉在长安城是难买,但柴令武从吐谷浑回来,带了大量的牦牛肉干,足够白雨棠吃过整个孕期了。

    更何况,柴家庄的鸡,数量颇多。

    回到柴家庄,住进在坪子旁边为自己修建的三进宅院,柴令武喝了一口阿融烧的茶汤,抬头向外看了一眼,眉宇间满是厌恶。

    “柴旦,带上在几个人,将阿史那咄苾的墓与柴家庄隔开。恶心”

    恶心只是针对阿史那咄苾。

    事实上,柴家庄旁边的地头,都有不少坟头,惨死的也有不少,柴令武却从不觉得有何异常。

    经过在吐谷浑的战火淬炼,年纪不大的柴旦,做事已经带了几分凄厉之气。

    柴旦原本对柴令武安排他跟宣胡学刑罚有所不解,在给慕容孝隽上手段之后,业已烟消云散。

    本事无论明暗,只要用在合适的地方,就是好本事。

    在外头闯荡过了、见识多了,柴旦的主意也多起来,带着一群小伙伴,用乱石堆叠了隔离墙,墙上伸出去的两条长形石块,像是两把横刀,刀尖直指阿史那咄苾的坟头,惹得小伙伴们起哄叫好。

    新宅院旁边是新盖的学堂,李不悔专用,教授算盘与基础会计。

    柴令武稍稍控制了一下,一期就五十人,柴跃偶尔过来巡视,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唱反调,拉出来就是一顿教训。

    关中汉子的教训通常比较温柔,最多是枣木棍子来个爱的抚摸。

    唯一的遗憾是,柴跃总共才教训过一个不开眼的。

    柴令武府上,终于来了第一个访客。

    不怎么受待见的访客。

    这一点,可以从阿融亲手制作、咸到发齁的茶汤中感受到。

    太原王家的管事王秋水,有“望穿秋水”之意,一个很有女性倾向的名字,结果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糙汉子。

    再不讨喜的访客也是访客,阿融之类的给点下马威很正常,柴令武却不能将人赶出去,免得落人口实,说失了礼数。

    整个太原王家,并非如外人想像的铁板一块,而是分为两大支。

    晋阳王氏,可追溯到东汉王柔、王泽兄弟;

    祁县王氏,可追溯到东汉末年的司徒王允,就是三国演义里貂蝉的义父。

    三国志卷二十七王昶传记载,只是称晋阳的王昶与祁县的王凌为同郡人。

    本来并非同源,为何合流,想来还是为了利益。

    据后世和庆峰考证,王珪所在“乌丸王氏”这一说法是欧阳修自创。

    王秋水只抿了一口,便轻轻放下重口味的茶汤,态度很诚挚“太原王家祁县房,很有诚意与博士缓和关系。之前的误会,是王敬直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纨绔造成,王家愿意与博士在未来携手。”

    柴令武打了个呵欠,微微觉得奇怪。

    太原王家的盐业被自己弄垮了,居然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事似的。

    难道自己这一刀,真跟某面似的,一年才给牛造成点皮外伤

    王秋水微笑解惑“祁县房的主要产业是琉璃。琉璃不倒,就不会有大碍。”

    难怪太原王家有底气在外头硬撑,无论损失多大都无所谓。

    除非你把他们家主业给灭了。

    偏偏在这个时代,琉璃是极受人追捧的,那些胡商更是趋之若鹜。

    柴令武承认,自己对太原王家祁县房感兴趣了。

    琉璃是要烧得五彩斑斓的,称之为美。

    那么,纯纯素净的玻璃,对他们来说应该没有难度吧

    王秋水惊讶地怔了一下,才斟酌着回话“难度还是有一点的。即便不刻意添加色彩,琉璃中也含有一定的杂质,需要工匠花时间琢磨处理。”

    至于说弧度,这个不用问,琉璃杯可不是没曲线的。

    “太原王家给我造成每年万缗的损失呢,不赔不合适吧这么着,你们给我在柴家庄修建一个小型的琉璃作坊,派一个能烧净色琉璃的匠人过来指点,直到柴家庄能凭自身烧制。”

    “别说会影响你们家的买卖,五彩琉璃与净色琉璃,不冲突。”

    王秋水苦笑。

    这一把,柴令武薅得够狠的,毛都要薅秃了。

    只是修建一个小型琉璃作坊,花不了几个钱。

    指导烧纯净的琉璃,也与家业不冲突。

    就是感觉有点亏。

    好在祁县房如孙悟空一般,浑身都是毛。

    而眼下,太原王家祁县房最需要的,是获得柴令武许可,准他家账房入培训班,这些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

    “博士不入商贾行业,真是给我们留一条生路了。”王秋水笑道。“行,最多十天,祁县王家的匠人、材料与账房一起到柴家庄,希望博士倾囊相授。”

    柴令武大笑。

    倾囊相授是不可能的,就一个基础会计已经够你们用了。

    一次教完了,以后怎么办培训班,怎么搞继续教育

    就算柴令武不在乎培训班那点小钱,可李不悔在乎呀

    小财迷前几天才去柴家柜坊将私房钱全部存下,折子捂着,任柴令武怎么逗也不肯给他看,只是嘻嘻笑着。

    柴令武让柴跃划地时,柴跃支支吾吾的。

    呸,看他这一点小心思,就是舍不得长满庄稼的土地变成作坊

    没辙,这才是真正的庄户人家,只有看着地里长粮食了,心里才觉得踏实,挣再多钱也赶不上的踏实。

    最后,柴跃硬是选了个靠河边的荒草滩,划出了一块地。

    柴令武一指不远处的一个土堆“那块地圈起来,准备建酒坊。”

    柴跃眼睛一亮,随即有些不安地问“可是,庄主不是说过,世间再无烧刀子么”

    柴令武笑着摇头“你啊就是老实过头了。烧刀子没有了,可以有烧春嘛。”

    柴跃哑然失笑。

    换个名头的事,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呵呵,还是老本行干着舒坦,制犁嘛,丢给柴火负责就是了,自己带柴禾两年,可以撒手养老咯。

    大娃柴刀么,现在追随着柴令武,说是已经得了一个流外官的官身,想来不会继续在土里刨食了。

    妹娃子李不悔嘛,也是不用愁的。

    偌大的本事,还一直跟随着庄主,不为庄主的妾室也说不过去。

    就说说,以后有谁敢娶

    大家早默认她成为柴令武的婆姨之一了。

    还小,还得等两年

    太原王家与柴令武这一段恩怨,宣告落幕。

    太原王家非但没占到便宜,还损失了盐业,现在还要赔一个琉璃作坊,偷鸡不着蚀把米。

    不要脸的柴令武重新建酒坊,为了不打脸,烧刀子生生改名叫烧春,让人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总而言之,要招惹柴令武,做好赔本的准备,甚至可能连兜裆布都赔进去。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慢慢传出去,让人对柴令武多了许多忌惮。

    甘露殿内。

    李世民直摇头“朕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长孙皇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当初人家就说世间再无烧刀子了,如今可不验证了么”

    是,没有烧刀子了,改名烧春。

    唯一的遗憾,是最少半年后才能喝到了。

    任城郡王府。

    李道宗啜了一口酴醾酒,叹气道“这厮果然藏了一手。唉,本王得厚颜去走动一下,免得日后都没有烧春喝。”

    自己没得喝都是小事,若是烧春不再卖给晓月楼,而是卖给竞争对手,后果将是此消彼长。

    当初,还是不应该犹豫啊

    王珪府邸内,听到这消息,王敬直拍案大怒,调回长安任检校礼部尚书的王珪却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本家如此屈意求和,表明他们对柴令武前景的看好,以及对王珪一家持不乐观态度。

    你想想,这种破事,王珪一家之前竟然一点风声没收到

    无论如何,你至少应该知会王珪一声吧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