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1章 三世情缘

作品:《女主是只食梦貘

    桃儿哭得更大声了。

    浮梦轻叹了一句道“木头,你说,如果云生不是和尚的话,他会和桃儿在一起吗”

    李崇渊摇了摇头“不知道。”

    当一个人不是现在的身份,际遇也早已不同,若想说如果,又哪来的如果。

    只是现在,他们俩终究已是不同路人。

    又过了一年,旱灾。

    新来的太守,却是个混账玩意,他道,河无水,定然是河伯怒了,要祭祀。

    祭品,是年轻貌美的姑娘。

    这若是放在太平盛世,定然是被人识破的一个骗术,可偏偏当土地颗粒无收,当所有人被饥饿和口渴逼到极限的时候。

    人会什么都信,哪怕只要细想,就知道是骗自己。

    谁都不会把自己的姑娘往火坑里推,而太守早就看上的人是桃儿。

    桃儿生得极美,太守见她时早已起了色心,令人来想要将她带回去做个小妾,可是这桃儿看起来优柔,实则性格刚烈。太守得不到,便嫉妒心作祟,想要毁了她。

    民不与官斗,实在太有道理。民没有那么多的能耐来要官的命,可若官想要民的命,那实在太过简单。

    太守打出这个河伯的幌子,就是为了逼死桃儿。

    太守手里早就有朝廷下发的赈灾粮,他用这个借口来逼迫桃儿,只要桃儿愿意做祭品,他保证这些粮食就立刻会送到百姓的手上。

    心思卑劣,手段恶劣。

    可是桃儿并没有什么办法,为了百姓,她只能答应。

    祭祀选在之后,桃儿彻夜难眠,偷偷地去了云生在的寺庙。

    她想在临死前,再见他一面。

    可是,寺庙的僧侣却告诉桃儿,云生之前便外出游历,想要从其他地方找来粮食,一解城中之困。

    桃儿笑了笑道“好。”

    或许这就是命运,等他回来,看到这城中之困已解的时候,会不会很开心。

    云生的徒弟还记得桃儿,带着桃儿到了云生的住所。

    云生的房间就像他一样,布置简单,打扫得十分干净。从云生的禅房看去,便能看到那颗高大的梨树。

    桃儿走到梨树下,伸手摸了摸梨树道“他也会站在这里看着你吗”

    桃儿将自己发间的桃花簪取下,她看着那发簪许久,用手紧握“我和云生很多年前听到一个故事,我问他,若是我死了,他会不会记得我。他说不会,我说,我也希望他不记得。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想自私一点点,让他偶尔能想起我,哪怕只是想起那一树桃花,也好。不过,说说到底,是我痴了。”她说话的时候,手中紧握,尖锐的木头刺伤了她的手,染上了血迹。

    桃儿停了片刻,把木簪放在了一个小木盒里,将这一木盒放在了梨树的树下,她似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梨树道“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这根桃木簪带不走了,如果他能看到,便托付给他,若是不能,梨树,这就拜托你了。”

    梨树摇晃着树枝,却无法回答。

    桃儿走的时候很决绝,没有回头。

    梨树在她身后,不发一言。

    等到云生收到迟到的信匆匆赶回时,桃儿已经成了一方土。

    所有人都说,她穿着粉色的衣裙,从河边一跃而下,没有丝毫犹豫,美得不似凡人。就像她本就是天仙下凡,在这里呆了许久,如今终于要回到天上。

    祭祀之后,有人偷偷打捞过,却什么也没能找到。

    城中的人心有不忍,在那桃树下为桃儿立了个衣冠冢。

    云生在衣冠冢前站了许久,久到仿佛那就是一尊石像。

    有人说“大师,您为桃儿姑娘诵一段经吧。”

    云生点点头,那一段经文从他口里念出来,飘荡在桃树间。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哭的,随即哭声便止不住了。

    那一刻,似乎所有人都在想念那个喜欢穿着粉色衣裙,为大家雕刻各式各样东西的姑娘。

    后悔也好,仇恨也罢,最终,人还是走了。

    这是太守的罪,也是他们所有人的罪。

    经文能恕罪,又或者不能,只是所有人都渴望的一个解脱罢了。

    自欺欺人,也欺他人。

    只是云生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极平静,似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心中的悲楚,他无需说与人听,自己知晓便可。

    接下来事和姜锦堂说的一模一样。

    云生回去,割血滋养了梨树,梨树一夜之间结出果,给全城人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唯一的不同,是云生在树下发现了那装着桃木簪的盒子。

    可是云生,没有把盒子留下来。

    他面对盒子坐了整整一宿,最后把那木盒,埋在了桃儿的衣冠冢旁。

    这道很出乎浮梦的意料。

    浮梦道“他为什么不把盒子留下来呢”

    李崇渊道“斯人已逝。”

    若人还在心中,那便无需睹物思人。

    朝廷终于发现了太守的恶行,派人严查。云生在这其中的推波助澜,功不可没,只是这些都鲜为人知。太守伏法的时候,云生站在远处,什么也没说。

    而那一天晚上,桃树突然起火,周围的人怎么灭,都没能救下来,直到烧了个一干二净。

    无数人为之惋惜,却又不舍得将仅有的木桩拔掉。

    许多人想,桃儿的一家终于团聚,这火,便是他们的心愿吧。他们本如此爱这桃树,如今便一起带走了。

    又过了许久,一个紫衣女子出现在烧得光秃秃的树干下,她离开时多了一个木盒。

    李崇渊下意识地向浮梦看去,他记性甚好,自然记得这便是浮梦的师父,翩翩。

    浮梦看到翩翩出现的时候,脸上并不意外,反倒笑道“果然是她。”

    李崇渊下意识道“她是。”

    浮梦指着翩翩,对着李崇渊笑道“我师父。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李崇渊“嗯。”

    浮梦看着翩翩,掰着手指道“我师父人美心善,声音好听,又特别厉害,有好多好多的人和妖都倾心于她呢。”

    李崇渊心道,我已经听过了。李崇渊道“你身边,美人确实多。”无论是封若安,桃夭还是翩翩,每一个都美得不同寻常。

    浮梦笑着点头道“是啊,你不也是其中一个。”

    李崇渊愣了半晌,方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自然道“乱说什么。”

    浮梦道“你看,我身边,美人,你两个都占,两个都全。”

    李崇渊“”

    纵然李崇渊对容貌并不看重,却也不得不说浮梦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浮梦见李崇渊的耳朵已经开始泛红,便收了动作没有往下调戏,而是把话题转回到梦境道“这故事,真是兜兜转转,我若是桃夭,我都不知道选谁。”

    到了这,故事已足够清楚。

    桃夭本就是桃木簪,也是曾经的桃树的一个枝丫,沾了桃儿的血,又被翩翩和黎笙注入了妖力,最终成了妖。若说是桃树,本就受桃儿一家的照料,若说她是桃花簪,亦是桃儿的一个念想也不为过。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