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9章 就算再来一次
作品:《[全职]乔木以栖》 孙翔在负责人那里查了半天,他手快又眼神好,那唰唰唰翻页的样子把负责人惊得像在看神童,总之,孙小爷这种时候也拿出了一种“成绩不好也要翻卷翻成学霸”的气势来。
眼镜少年的推测没错,乔母的墓碑就在这里。
可等孙翔回来时,乔栖已经昏沉到走不动路了。
孙翔这么来回跑,一见她这状况,二话不说就把她背起来了,看得眼镜少年眉头就没松开过。
对方这副誓死也要把人送过去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劝不住的。
眼镜少年下了判断,但他能做的只有提前叫救护车过来接听的人在听到他报地是个墓地时差点没破口大骂,还好他迅速说明了情况。
而实际上,乔栖真正见到母亲墓碑的时间,仅有不到三分钟。
她看到了母亲的照片,摸到了母亲的名字,也脚踏实地地站在了母亲的面前。
这对她来说,就是全部了。
乔栖很满足。
心愿实现的时候,也意味着支撑她一路走来的那股力量不复存在了。
病魔总是以人心为食,姑娘伤心时,它大肆伤害她,而她满足时,它就可以一口吞噬掉这个年幼的女孩了。
孙翔和眼镜少年从火车站相遇,一路到了墓地,最后双双停在了急诊室面前。
眼镜少年不是没来过医院,却是第一次看到急诊室三个大字在自己面前亮起灯来,刺眼得让他忍不住取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这么点时间,孙翔早就先他一步找个地方坐下了,当场来了个b市瘫。
孙翔长长地呼口气“累死了,这破小鬼就会给人添麻烦。”
眼睛少年沉默,觉得这两人根本半斤八两。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他改换的那班火车发动时间还很充裕,从医院到火车站不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这样圆满的时间安排令他十分满意。
短时间内还算空闲的眼镜少年选择先在原地休息,也没四处多看,径自坐到了孙翔长椅的另一端,像在火车站时一样,两人能隔多远就隔多远。
孙翔本来挺无所谓他坐哪的,但紧接着就听到那道班主任似的声音开始给他讲数学题
“你们来这里应该至少花了五个小时以上的车程,在车站耽误了至少四十五分钟,去墓地花了一个小时10分钟,总共七个小时以上。”
“哦,还挺久的。”孙翔没头没脑地想。
“但她扫墓不过三分钟。”眼镜少年说。
“你想教育我浪费时间”
”不,相反。”
始终目视前方的眼镜少年转过头。
他眼神平静,注视孙翔时,话语里多了些重量
“能为仅仅三分钟花费七个小时,若是值得,我也会这么做。”
“嘁。”孙翔不屑地扭过头,“你们这群书呆子就爱想这。”
他从来不计算这个,别说三分钟,就算乔栖只看了一秒都足够了。
孙小爷觉得自己做到了答应的事就很爽,完不成就会特膈应,就这么简单。
眼镜少年不置可否,他承认孙翔做事厉害到令他敬佩,但要他支持这种胡闹的做法亦或是因此肯定孙翔整个人,还差是太多了。
两个人等在急救室外,看人进进出出半天。
眼镜少年没什么反应,但孙翔是有点坐不住了。他胡乱抓了把头发,叫了声“我说戴眼镜的。”
“我有名字。”
“你又没说。”
“自我介绍时先介绍自己才是礼节吧。”
真够麻烦的。
孙小爷倔劲儿也上来了“行,谁先说名字谁就输。”
这家伙还真是彻头彻尾的小学生啊。
眼睛少年觉得自己比他大,和这小鬼叫劲也太幼稚了。
他长叹了口气,只能先行开口。
“我叫张”
“啪”
刺耳的回声让整个走廊都静止不动了。
张新杰还没回过神来,身边嚣张跋扈的小鬼就已经被打到了地上,看得周围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孙翔捂着自己剧痛的脸,长嘶了一声,脑袋都被打得嗡嗡乱叫,有点反应不及。
但他面前的男人简直快要气疯了,眼睛都瞪出血丝来,看孙翔的样子无异于在看屠了他家满门的仇人。
他现在恨不得掐死这小鬼。
乔父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会听到女儿从医院失踪的消息。
他整整找了一上午,四处逼问院里那几个小鬼也只得到他们在q市的消息,具体在哪,谁都不知道。
那时候乔父除了当场买机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接到孙翔电话那一刻,他这心脏更是差点没吓停过去。
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孩,独自跑到q市去了。
他们在小区里就是胆大包天到上房揭瓦他都管不着,也没那个时间去理会,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孙翔根本他妈是在要他女儿的命啊
“你知不知道栖栖她”
乔父气都喘不过来了,双肩剧烈起伏,指着急诊室的手都在发颤,怎么也说不出来生病俩字。
死亡,生病,接连砸在这个男人生命中的四个字足以压垮他了。
那边护士长第一反应就是来劝架让家属先安静下来,打小孩未免太没品了。
但不等旁人劝架,那捂着红肿的脸坐在地上的小孩儿就自己先爬起来了。
“废什么话我当然知道了啊”
“那你还敢带她”
“那你带她来啊”
他要能带栖栖来,还会把她放医院
这混球小子说话长不长脑子
乔父气得浑身发抖,就差再给孙翔一巴掌了。
而孙翔也是牛逼,顶着张肿脸,倔得一步不让。
他孙小爷从小到大就没怕过谁,连自己爹妈都敢正面叫板,还能怕了这邻居家的爹妈
开玩笑。
你凶,他孙翔就能更凶。
这俩一大一小怒怼的现场跟两头狼对峙一样,周围人一步都不敢上前。
唯一算得上关系者的张新杰默然坐在原地,什么都没说。
十二岁的少年虽然不清楚前因,却也很明白孙翔是理亏的那边,就孙翔这种做法,正常父母不疯了才怪。
但张新杰又开始想,这世上,“理亏”一词用得很多,却好像没什么人提及“情亏”这种说法。
在他眼里,面前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两个极端的代名词,谁都可以占理,也谁都有错,争不出个结果来的。
万幸医院不是个能允许人肆意吵架的地方,一大一小两个人被迅速分开五米远。
俩人站在走廊左右两道墙边,谁都不理谁。
张新杰注视这一幕,终归是叹了口气,先走到孙翔旁边,简单道“你先去把脸处理一下。”
这话听得火气没消下去的孙翔更不悦了,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搭理他。
“我只是忠告,”张新杰似有若无把视线分给急诊室,“我不认为她出来后看到你这副样子会高兴。”
孙翔倒不怕乔栖不高兴,但他确实觉得那小鬼掉金豆豆的样子很麻烦。
于是孙翔不耐烦地揉了把头发,转身就走。
对于这个帮了他们大忙的四眼,孙翔能在气头上分他点理智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张新杰没在乎这个,直到孙翔拐走后才转过身,才走到那个气得直咳嗽的叔叔面前。
“这位叔叔。”
乔父正捶着胸口,几天就经历了丧失亡妻和亲生女儿进急诊室两件大事,身体状况也很糟糕,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的铮铮血丝一目了然。
他抬头看了眼这个陌生的少年,对小孩子的耐性可以说是差到了最低点“你也是那小子的朋友”
张新杰淡淡地说“不算,只是帮了他们一下。”
“帮帮他把我女儿送进急诊室吗”
“也不算,毕竟要求我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就是您女儿,另外,要来这里也是令千金自己的意愿。”
乔父还没说话,张新杰接着说“我只是帮他们找到了她母亲的墓地而已。”
乔父瞳孔焦距剧烈收缩,抿紧了嘴,嘴唇泛白,硬是一句话都没说。
在乔父坐着,张新杰站着的情况下,两人的视线也达成了平视。
就算是与陌生的长辈说话,少年也不卑不亢,语气里秉持最基础的礼貌,更没对刚才的闹剧做出任何评价。
他只是觉得有必要把事实告诉这位父亲,无关感情,只是监护人知情权的问题而已。
所以他一五一十道
“您女儿告诉我,她跟那家伙说想来q市。”
“然后他就带她来了。”
“您女儿见到了她母亲的墓。”
“从表情上来看,我想她应该是很高兴的,但随后就昏倒了,救护车在随后十七分钟的时间到达,时间太晚,高烧已经拖到必须送入急诊室的地步了。”
“这点我很遗憾。”
张新杰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连自己的选择都不含任何主观感情,就像机器一样转述着,但就是这种语气,才更显得一字一句都是最真实的情况。
张新杰看到这位叔叔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了自己,便也接着道“从结果上来讲,说我帮他把令千金送进了急诊室,没什么错,我不否认,也感到很抱歉。”
“只是”
站在乔父面前的少年总算停下了语速均匀的话语。
他想到那个牵着他的手说谢谢你陪我们胡闹的小女孩,也想到了那个在火车站转了半个多小时的无礼家伙。
这个也不过十二岁的少年,终归是在最后一句扬起了嘴角。
冬日里第一缕阳光,带着澄澈的暖意。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帮他们的。”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