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4章 天辰世界1
作品:《星空之下相逢》 慕青宁混沌的意识慢慢回到脑子里,眼睛好不容易才撑开,一睁眼就看见织花的纱帐,从床柱上一直垂下来,一个角轻轻落在她手边,她动了动手指,很艰难地才碰到纱帐,很柔软,很细腻,是上等货色。
正想着,一个梳辫子的小姑娘掀开了纱帐,看见她大睁着眼睛,立即惊喜地喊“老爷夫人,少爷醒了”
少爷
话落,两个中年人就急匆匆走进来,男的站在床边,高大威武,身上有一种迫人的气势,他抿着唇,一脸怪异的严肃。而女的则柔弱许多,哭着扑到慕青宁身上,大哭说“我的儿啊你可把娘吓死了”
等等等等
他们搞错了没有她明明是女儿身,何时变成少爷和儿了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她没有力气挣扎,只能任由那妇人抱着,转眼又看见那个男人,一脸愤怒,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慕青宁抖了抖。
“明日就说青宁生病了不能进宫陪太子殿下读书”男人板着脸对那梳辫子的小姑娘吩咐,让她出去传话了。
他在床边走来走去,那妇人的哭声怎么都止不住,慕青宁的手臂都发麻了。终于,她把慕青宁放开了,抹着眼泪说“娘知道这么多年是委屈了你,可是青宁,你爹这也是没办法,哎要是你真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我怎么可能是男孩子慕青宁瞪着眼睛,我堂堂正正一货真价实的祖国花朵,还没报答爹娘,报效祖国,谁要去当人妖了
那男人走到床边,面色狠戾地说“你是我慕寰的儿子,你最好牢牢记住”
慕青宁听得一头雾水,这些人难道都没有眼睛吗她活脱脱一根正苗红的女青年,何时变成他儿子了
妇人又轻轻搂过她,脸上留着刚才挨巴掌的痕迹五个红红指痕,她用手帕抹着泪水,哭着说“老爷,青宁总不能做一辈子男人吧,她她可是女儿身啊,现在她小,看不出来,可万一长大了。”
男人不耐烦地打断“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要是得罪了太子殿下,我们一家都要杀头,这可是欺君之罪”
慕青宁彻底懵了,这两个人究竟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太子什么杀头还欺君之罪,她不会想到这里,她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寒战她难道真的,真的
“我。”她想开口询问,可不知从何问起,那男人一听她开口,眼睛里差点儿冒出火来“等你好了以后照样去东宫做太子侍读,你要是再想做女人,我会打断你的腿还有你娘,你最好想清楚了”
儿子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凶恶的父亲慕青宁抬眼瞪着他,慕寰莫名地怔了一下,这眼神挥走心中的不安,他大步就跨出去,今天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让太子殿下起疑心,他慕寰一世英明,只是当年求子心切却一直不如愿,才会鬼迷心窍地把刚出生的慕青宁当成儿子来养,这么多年慕青宁一直都乖巧懂事,也默认自己男儿的身份,可不知为何,昨天却突然发疯了似的在景王面前把一头秀发披散下来,而那时太子殿下刚好寻来
慕青宁看见慕寰走了,心里有些安定,抱着她的妇人擦了擦泪水,绣着蝴蝶的绢帕早已经湿了大半,那双黑色的眼睛红肿得不可思议,想是哭到了伤心极点,慕青宁不禁同情起她来。
“都怪娘不争气要是生了你我还能再生一个,可惜都怪娘。”当年也就是生了青宁之后,她流了太多血,大夫说她不能生了,而那时老爷又那样顽固她嫁进慕家,已经是老爷的第九位夫人了,前面的八位胎胎都是女儿,听说六夫人曾生下一位小少爷,老爷欢喜不已,可惜那小少爷福薄,出生几个月就夭折了。
慕青宁虽然不太听得懂她的话,但也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哀怨。她无可奈何,浑身上下疼得要死,像是骨头都散架了,手脚不能动弹,不过她能看出这具身体的主人,不过才十三四岁的模样,偏瘦弱。
她好歹都大学二年级了,竟然还赶上穿越潮流的末端,来了一次灵魂穿越看来从色狼克星上摔下来,真的把她摔死了想想她蒋青宁这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唯一让世人不齿的就是从小懒惰成性,连上个大学都选在家门口,周六周末就回家赖着,她老妈说一辈子都没见过她这么没出息的人。
可再没出息,她也是个热爱国家的共青团员啊,摔了一跤就把她摔回古代来,这是什么天理
“青宁。”妇人轻轻抚摸她苍白的脸,柔声道,“听你爹的话,好好做太子殿下的侍读,娘知道知道你对景王的心意,可是这都是各人的命啊。”
还有一个景王慕青宁低头看了看这具身子,看来这位慕小姐是属于早熟的那一类型。她用力点点头,想哭都哭不出来,穿越年年有,到她这里都倒奇了
吃药
妇人见慕青宁乖巧地点头,心里的阴霾也退了些,回头叫到“晴儿,快把少爷的药端进来”
刚才梳辫子的小姑娘端着托盘进来了,盘内放着一只青瓷碗,几缕烟飘起来,淡淡的。
“九夫人,老爷吩咐,少爷服过药之后就好生休养,宫里的事可暂时不必担心,刚才景王派人来问少爷的伤势,老爷随着进宫去了。”晴儿把青瓷碗端出来,九夫人接过去,吹凉了些,递到慕青宁面前“来,喝了药就能快些好起来了。你爹进宫去,今天的事情会解决的,以后不能再任性了知道吗”
慕青宁心里叫苦连天,汤药的味道刺着口鼻,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中药怕的要死。别过脸闭气,把一张脸涨得通红,九夫人见她这样,微微叹息道“良药苦口,娘知道你从小怕吃药,可这次说什么都要吃。”
慕青宁泪眼汪汪地把一整碗药喝进肚子里,然后装作一副困倦的样子躺在床上,声音嘶哑地说“我困了。”
九夫人给她拉好锦被,吩咐晴儿在床边守着,随时看着少爷有什么吩咐,又语重心长地叮嘱她,不要违逆她爹,要孝顺懂事,以后进宫在太子面前要小心,千万不能被太子看出什么破绽来,慕一族的性命可都在她手心里捏着呢云云。
慕青宁好奇这位慕小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牵扯了一个太子殿下,还有一个景王,古代人的关系复杂错综,她想要理清楚头绪,恐怕不容易,也不能去问人吧,难不成要装作失忆对对对,这一招在穿越小说中屡试不爽,只要不太过分就好了
她看着九夫人出去了,晴儿坐在床边,纤细的小手轻轻在被子上拍着,像哄婴孩一样哄着她入睡。她细细打量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
晴儿发现她没闭上眼睛睡觉,反而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她看,不禁红了脸道“少爷怎么这样看着晴儿”
难道晴儿竟然不知道慕小姐是女儿身吗慕青宁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眼珠子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不着痕迹地说道“晴儿,你伺候我多久了”
晴儿眨眨眼睛,笑道“晴儿十岁进府就跟在九夫人身边,伺候少爷也有六年多了。”
慕青宁踌躇着该不该试探她,晴儿脸上的笑容隐去了,蹙着双眉“其实晴儿知道小姐您。”
表白的后果
慕青宁心中一阵惊喜,看来晴儿是知道她的身份了当下,她立刻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来“晴儿,我好像受了伤,好像不记得很多事情了。”
“小姐。”晴儿疼惜地握住她的手,“您当时怎么就那样任性,骑上马就跑了呢您根本不会骑马呀,要不是太子殿下追上去,您恐怕连性命都要丢了。”
晴儿越说她心里的疑惑就越多,其中的关系肯定特别复杂,不过她不能心急,万一让晴儿起了疑心就不好了。“我以为会死了,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爹和娘哎,我头好疼,那些事情就是想不起来。”事实上她的头的确很疼,不知道慕小姐究竟是怎么摔下马的,恐怕比她从宿舍大门上摔下来还惊心动魄吧。
晴儿温柔地看着她“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有什么疑问,您就问晴儿吧。”
真是好姑娘慕青宁感激地看着她“景王他。”想来想去还是先问问景王,从刚才的话中可以看出,这位慕小姐对景王的感情不一般。
晴儿听她一开始就询问景王,眼中便多了一抹忧虑“前天晚上您回来,晴儿就发现您魂不守舍的,咱们一宿地坐着,您谈起景王的时候我老早就该想到,小姐您也是女子,景王那样的人,英俊风流,全国上下,多少女子仰慕。小姐七岁起就跟着太子殿下,在学堂里出出进进和景王在一起,自然会。”
慕青宁大约明白了一些,慕小姐情窦初开,对象就是风流倜傥的景王,多年暗恋,终于在昨天下定决心表白,在景王面前表明自己的女儿身份,不料刚好被太子看见了,更不巧的是她那位想儿子想疯了了老爹也跟在太子殿下身边,慕小姐惧怕不已,骑上一匹马就跑了,可惜她不会骑马,跑了一段路就被烈性的马摔了下来,幸而太子殿下骑了另一匹马跟上来,救了她一把,才让她保住了小命。
问清楚了受伤的原因,慕青宁觉得今天先到此为止,虽然她还有满心疑问,但一时之间不宜全部问出来,慢慢来才不会让人起疑心。她笑着对晴儿说“别让娘和爹知道我忘记这些事情,这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晴儿明白,晴儿不会说出去。”
慕青宁很放心,感到一丝睡意,就闭上眼睛睡了。
慕初青宁
慕青宁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左右,都快变成僵尸了,不过其间她也渐渐知道了很多情况。比如她穿越来的朝代,是不存在她生活的那个时代的历史上的。
天辰王朝,据说是如今最强盛的帝国,她的老爹慕寰,是战功彪炳的大将军,在朝中有很高的威望,他一生都希望有个儿子继承衣钵,可惜天不从人愿,他娶了十个老婆,竟然没有一个为他生下儿子的。而她慕家第十三位小姐,出生时求子成狂的慕寰豪言壮语对外宣称这次一定是儿子,谁想到生出来还是女儿一时骑虎难下,放不下老脸,又不甘心,硬是把她当成男孩来养,外面的人都以为慕寰真的得了一位公子,上门道贺的人从将军府一直排到城门口去。于是她这位大将军之子的名声算是传出去了,声名远播,就连当今天子,也送了贺礼,还金口玉言,让她做太子殿下的伴读。
就这样,从七岁起一直做太子伴读的慕小姐,被外界认定为男儿身,由此也让慕寰没有了回头的余地,后悔都难。只能拼命维护她的男儿形象,要是她的女儿身被揭穿,那么随之而来的便是慕一族欺君满门抄斩的灾难。
怪不得慕寰那样愤怒了。
慕小姐原本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慕初青宁,因为扮了男儿,慕寰把那个初字省略了,改为慕青宁。
可慕青宁觉得,她这么美好的青宁字,怎么听怎么像女人,大概因为慕寰是武将出生,所以对取名字不大擅长,要是她,肯定会叫小强啊,小明啊,东东之类的比较男性化的
身体慢慢恢复了,慕青宁才能从床上下来在房间里走走,从房间的摆设来看,慕青宁在家中的地位是不凡的,从陈设到布局,都花了一番心思,特别是墙壁上几幅字画,一看就知道是名家之手,价值不菲。
房间虽然是为男孩准备的,可是在房内还是有一面很大的铜镜,据慕寰说,每天早上必须自照,一观形象是否得体,二观品行是否贤德,三观错误是否改正。
慕青宁第一次站到铜镜前,倒看不出什么品行错误的,唯一映在眼前的,是慕青宁瘦弱的身子骨,还有那张美丽的脸,钟灵毓秀,姣若白兰。尖尖的下巴比起她二十一世纪的双下巴可是妩媚多了看那眼若明星,鼻梁高挺,口如含朱丹,腰若流纨素,一头秀发墨黑如玉,几缕散在光洁的额头上,清亮的眸光在黑发间若隐若现。
女儿身份
她看得有些怔住了,慕青宁竟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虽然现在她身上是一身男儿装扮,头发也高高束起来,而且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可是那藏不住的美丽像是挣扎着从天边照射出来的曦光,惊艳人间。
恐怕这样的慕青宁,再长大一些,各方面都发育完全之后,要想掩饰女儿的身份,会很困难吧。想着,心里莫名其妙升起一股恐惧。
她从里间转到外间,最后走到院子里,廊腰缦回,雕梁画栋,有一番江南园林的味道。是个养病的清净地方。
随便转了几圈,就看见九夫人和晴儿一起过来了,看时间是用膳的时候。九夫人在门口向她招招手“青宁,来吃早饭。”笑得一脸慈祥。慕青宁看她的样子,那么和蔼,不禁想起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父母,她的死,不知道会给他们二老造成多大的痛苦
她走回去,九夫人看外面天色不错,就让晴儿把饭菜都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说“就在这儿吧,青宁这两天在屋子里闷坏了,该是出来透透气了。”
晴儿摆上饭菜,九夫人携着她的手一起坐下,给她碗里夹了许多菜“多吃点儿,明天一早你就进宫去了,以后咱们娘俩也不可能在一起吃早饭了。”
慕青宁吃饭的动作顿了一顿,怎么那么快就要进宫去了
“昨日太子殿下就派人来问,你爹说让你明日一早去。”九夫人虽然舍不得,可是也没办法,谁让她是大将军的公子呢
“青宁不会再任性了。”她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灵魂都飘过来了,想回去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不如先冒名顶替,反正做大将军的公子不愁吃不愁穿。
九夫人眼里有盈着泪水,低着头一声不响地吃着饭。慕青宁放下碗,握住了她的手,道“娘,你放心,青宁从今天以后会懂事的,反正青宁做男孩也挺好的,真的。”几个月潜移默化下来,她说话也开始文邹邹的了。
一行泪珠子顺着九夫人白净的脸滚落下来,她忍不住,捂着脸跑回房里。慕青宁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微微失神。
晴儿在一旁道“总有一天小姐能做回女儿身的。”
慕青宁茫然地点点头。
罚跪
天辰王朝自开国以来,百年基业,出过治国明君,也出过无道昏君,疆域在一代代君王之下一点点扩大,天圣帝时,一统天下。
当今天子也是天辰王朝少有的英明君主,修缮法度,大兴农桑,减免赋税,休生养民。
首都日曜城是当今最繁荣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因为位于东方,又称东都。天辰王朝采取最开明的经济政策,允许各国商人自由经商,沿海城市高度开放,带动了各个行业的发展。日曜城也随处可见各国的商旅,不同的肤色和语言,还有专门的外商居住区,在大兴城了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慕青宁坐在轿子里经过闹市,虽然还是清晨,但已经有很多店铺开门营业了,蒸笼里腾腾冒出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感觉温馨。
皇宫在整个大兴城的中心,气势恢宏,漆红的宫门,高耸的城墙,金黄的琉璃瓦,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让人望而生畏。
守门侍卫看见将军府的令牌,便知道是慕将军的公子到了,立刻开门让他们进去,轿子抬进宣武门,过了德阳门,昭临门,便停下来,侯在昭临门的太监和侍卫引着慕青宁继续走,又过了华阳殿,保华殿,泰兴殿,然后是东西十八殿,方才到太子的乾元宫。
小太监奸细的声音道“殿下让公子跪在此等候。”
什么跪慕青宁望着那个小太监,确定他不是开玩笑。小太监一甩拂尘,昂着首“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慕公子跪在此等候。”
她只好不情不愿地跪下来,小太监进去了,另两个太监守着,她也不敢偷偷站起来,于是从大清早一直跪到日中天,还没看见太子的鬼影子。她继续跪,双腿麻木得没有了任何感觉,仿佛只有一颗脑袋还有些知觉。
乾元宫正殿的窗口打开一条缝隙,一双阴翳的眸子望着跪在地上的女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青宁回头问那两个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小太监“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才出来啊”
太子沐浴
没有回答,两个太监没有表情的脸在阳光下都觉得可怕。慕青宁打了一个寒战,转过头继续跪着。这时,早上让她跪着的小太监从屋里小跑着过来道“快起来,太子殿下召见呐”
慕青宁如获大赦,两手撑着地站起来,但跪了那么久,血液流通不畅,两条腿麻得没有知觉,根本就站不起来,挣扎了几下,终又跌倒。小太监着急地扶着她“您快些啊,让殿下等急了,回头斩了你”
慕青宁一吓,跟着小太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去,一进门,小太监就扔下她退了出去,关上了门。她摔倒在地上,两条腿上似乎被成千上万的虫蚁啃食,痛苦万分,她抱着腿小声痛呼,空荡宽敞的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她的声音听起来也格外清晰。
哪儿有什么太子
正四处看,忽然听见内间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也有些阴冷,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慕青宁,进来。”不容质疑和反抗,仿佛世上所有人都该听他的号令一般。
慕青宁打了一个寒战,因为站不起来,只好半跪着爬过去,进了内屋,还是没看见人,目光在里面搜索了一遍,她试探着喊了一句“殿下。”扶着桌子站起来,两条腿打着颤,哆哆嗦嗦地。
“进来”这一回声音里夹杂了一丝怒气。
慕青宁听出是从内间过去的一扇门里面发出来的,于是就走过去,门口,有热热的湿气迎面扑来,她跨进去,重重纱帘垂着,隐约错落,地上是光滑的大理石,两旁的四根大柱子上分别镶嵌了四颗硕大的夜明珠,隐隐流动的光华,将这间屋子照得暖暖的。
她掀起一层又一层的纱帘走过去,最后一层纱帘掀开,她立即愣住了那,那居然是一个四方的大浴池热气不断往上冒,缭绕着升上了雕龙画凤的顶梁上,平添了一份朦胧的意境。
而浴池里居然有一个男人,胸部以下都泡在水里,因为背对着,看不见脸,只见露出的半截颈部,还有束起黑发的头颅。
她屏住了呼吸,转过身哭丧着脸“对对不起。”她干嘛那么脸红心跳,还一副做了贼的语气
那个人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却带了一丝戏谑的味道“咱们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
对啊,他们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可问题是她这个男人可不是货真价实的。
重瞳
“殿下慢慢沐浴,奴才去外面候着。”她拔腿想跑,他泡在水里一动不动,却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过来。”
慕青宁停下脚步,没有转身,两只脚像是被牢牢地粘在地板上,心里有个声音在哭喊饶了偶吧
“过来”他像是发怒了,那声音越发的冰冷。
慕青宁一小步一小步挪动着,那个浴池仿佛就是地狱,终于站在他身后,她双腿颤抖着蹲下来,声音也是颤抖地“殿下有什么吩咐”
他毫无预警地抬起手,连头都没有回,稳稳抓住她的衣领,轻轻往前一带,慕青宁惊叫着翻身摔进水池里。
天哪
水花溅起老高,她没有防备,眼耳口鼻都灌满了水,幸好浴池不深,她浮起来时抓到了另一边的壁沿,大口大口喘气。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滚落,她狼狈地像被猎人逮到的小鹿,一双眼睛带着惊慌和愤怒骨碌碌转着。
他在一旁却微微怔了一下,站起来缓缓向她走去。慕青宁忙着往后缩,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生出无边无际的恐惧,他是不是看透了什么
记得慕寰说过的,暴露了身份就是欺君之罪,慕一族都要满门抄斩。
心里更凉了。
独孤城站在她面前,健硕的胸膛上一滴一滴的水珠滚下来,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却是说不出的阴冷诡秘“慕青宁。”他低声唤她,她紧紧抓着壁沿,他一只手抬她的下颚,逼视她清澈的眼眸,“最近我有一个癖好,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慕青宁声音发抖“殿殿下有什么癖好”
“我喜欢上了收集漂亮的伶人小绾,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男绾。”另一只手轻缓地抚过她的脸,嘴角那笑容越发深了。
慕青宁冷汗直冒,喜欢男绾敢情这太子殿下是断袖呢她脸色发白,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太子踹出去,却还是不得不拍他的马屁“多多么高雅癖好啊。”
他勾起唇角一抹邪魅的笑容,“我有个想法把你留在我身边做男绾,可以吗”
“殿下。”她哭丧着脸,差点儿没跪下求他了。
“看着我。”他命令道,强硬地迫使她看向他。
慕青宁倒抽了一口气,她真的从未见过这样俊美的男人眸光幽深,而且深得不可思议,那大概就是传说中帝王之瞳重瞳。
我是男人
慕青宁倒抽了一口气,她真的从未见过这样俊美的男人眸光幽深,而且深得不可思议,那大概就是传说中帝王之瞳重瞳。
生有重瞳的人她知道两位,西楚霸王项羽和南唐后主李煜。
皆是亡国之君。
他嘴角挂着邪气的笑,眉梢斜飞入鬓,隐在潮湿的黑发间。他垂眼看她,眼神懒懒的,却是凌厉无比,仿佛能把人从头到脚解剖来看。
她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虚,低下头,不小心却看见他是一丝不挂地站在水中,还好下半身泡在水中,水波荡漾,什么都看不清楚。而她还是涨红了脸,像一颗小番茄一样呆呆地愣着,有种说不出来的无奈。
独孤城仰头大笑“我没发现你还这么羞涩。”笑着,离得她更近,身子贴上她的,隔着薄薄的衣料,熨帖她身上的温暖,他情不自禁搂住她,低头埋在她发间,细细闻着她的味道,忽然声音低哑,“慕青宁,你好香啊。”
慕青宁僵硬着身体被他搂着,脑子里空白一片,脸上和唇上的血色早已经褪尽了,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逃
无路可逃。
他的双臂撑着两边的壁沿,将她困在怀中。
她的脑袋忽然不怎么灵光了,意识不清不楚地。他低着头,温热的唇突然贴上她的发丝,然后慢慢落下来,额头,眼眸,脸庞,耳垂
他的呼吸也如这空气一般的湿润,熨烫了她一整张脸,她拼命伸手推他,挣扎,他吻着她的耳垂突然低语“你想违逆本太子”
慕青宁一惊,咬着唇,强烈的羞耻感充斥在脑海里,终于嗫嚅着说了一句“我我是男人啊。”
他冷冷地一笑,根本不在乎,慕青宁看不到他眼睛里,闪过那么强烈的一道精光,犀利如鹰隼。
这时候,外面小太监高声来报“殿下,皇后娘娘驾到。”
独孤城眸光一沉,放开慕青宁,转身走出水池,慕青宁转过身看别处。让侍女伺候他更衣。
随后她也上来了,浑身湿淋淋的,独孤城吩咐一个宫女“找一套小些的衣服,给他换上。”
慕青宁连忙摆手,陪着笑脸道“不用了不用了,外面太阳很大的,一会儿就干了”
宫女犹豫地看着独孤城,他淡淡扫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
不把本太子放在眼里
他穿上衣服更好看,黄衣锦裳,袖口和领口用银丝绣出飞龙腾云的图案,花纹繁复,外面罩一件半透明的袍子,那隐在布料间的图案若隐若现,衬托着他一身高贵冷傲的气质。
他走出去,慕青宁也跟着出去。
皇后坐在外间的檀木椅子上,刚好端起宫女捧来的香茗,轻轻啜了一口,脸上显出满足的神色。
“儿臣给母后请安。”独孤城鞠了一个礼。慕青宁没有办法再次让自己下跪,跟着他大大地鞠了一躬。
皇后瞧见她,笑起来,美丽的脸上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身上自有一股雍容的气度,“是慕将军的公子啊,前几天皇上还说起来,骑马摔着了吧。”
“只是小伤而已,让皇后挂怀,慕青宁惶恐。”慕青宁连忙又鞠了一躬。
“小伤就好。”皇后淡淡瞟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头上的九凤钗宝玉琳琅,华光闪动,“慕青宁年纪还小,玥儿,你长他几岁,应该懂事一些才对。”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定会爱惜自己。”他明白母后今日来的原因,那天他一时冲动,骑马去追慕青宁,带着她一起从马上摔下来,也受了些伤。
“你记住就好,可再别任性了。”说罢又转向慕青宁,“最近殿下都读了什么书”
“呃。”她低头看着地板,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映出她发白的脸。她怎么知道太子读了什么书何况这是个什么鬼朝代,都有些什么书都不知道呢。
独孤城懒洋洋地在皇后身边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着茶水,一缕一缕的烟雾拂过他的脸,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皇后收敛了笑容,起身冷冷道“本宫不怪你,你受了伤在家休养了这么多天,自然把太子的学习搁置了。”这语气明显是责怪她的失职。
“奴才该死。”这回她不得不跪下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本宫还有事,玥儿,你要记着好好读书。”
独孤城立刻站起来,把皇后送出去后进来,坐在上座,慕青宁还跪在地上没起来,浑身湿漉漉地,脸色苍白地看着地板,像是吓得不清。
他冷冷一笑“怎么,忘了本太子的事情”
“没有。”慕青宁毫无底气地说。
“我读的书你也一直在读,你居然会忘看来你是不把本太子放在眼里。”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伴君如伴虎
慕青宁吓了一跳,眼泪都快急出来,封建社会皇帝是老大,皇太子就是老二,伴君如伴虎,皇帝是一只老虎,皇太子少说也算半只老虎,这老虎要是一不高兴,张口一咬,她就准备下地府半夜托梦给老娘求她烧纸钱了。
“奴才只是睡了几天,醒来后不记得很多事情就连那天,那天坠马的事情也忘记了。”她说了一句半真不假的话,事实上慕青宁那一摔早就摔死了。
独孤城眯起眼睛“你忘了”
“是。”她低着头飞快地转着眼珠,“慕青宁不敢欺骗殿下。”
他打量着她,刚才将她拉下水中,他便发现她突然什么地方变了,可是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
“起来吧。”他摆摆手,慕青宁站起来,衣服上的水在地上滴成一小片水渍,浅浅地,门外的太阳照进来,折射出炫目的光彩。刚才吓得全身神经紧绷,现在松懈下来,突然感觉铺天盖地的寒冷。慕青宁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独孤城则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瞅着她,眼睛半眯着,说不出来的慵懒妩媚,狭长眸子里的瞳又是那样深邃和犀利,他就像是上天倾尽心血雕刻出来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让人望一眼,就永世不忘。
男人美成这个样子,的确不知道该说是福分还是造孽了。
他看了她半响,看得她心里发慌,脸上的神情也不自然地变幻万千,他才满意地扬起薄唇,沉声道“那天在福仁宫,你跟老七说了些什么”
他口中的老七必定是景王独孤夜了,可是那天只有慕青宁和景王在场,他们的谈话自然也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她该怎么回答呢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想法,拖延下去只怕会让他起疑心,便说“没说什么,只是问一些学堂里的情况而已。”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低声笑了出来,那笑声让慕青宁身上起了无数各大,从头皮到脚跟,凉透了。
“你觉得你一个毛孩子的谎话,能逃过本太子的眼”他两指优雅地抚过描金边绘龙纹如意云的青瓷盏,偏着头看她,“慕青宁,你跟了我快七年,端午一过,你就满十四岁了吧,你觉得这么多年,本太子还不够了解你吗”
太子密党
她的心沉到谷底,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阴险,在他眼中似乎不存在秘密这一类的东西,万事万物都能被他一目了然,洞悉于怀,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是女儿身呢
慕青宁低眉垂眼,刻意不看那双犀利的眼,装出一副心事被看透窘迫样子“殿下英明,慕青宁说的是实话。”此时唯有咬紧口不放松,慕青宁和景王的话不外乎告白是之类的,但是这样一说,她的女儿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独孤城沉默片刻,放下茶盏,“你回去吧。”
慕青宁不敢相信他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狂喜之外,还是保持冷静地躬身退出去。
他起身缓缓走到院子里,身后一众小太监跟上来,他摆摆手,“都退下。”
侍从退下去,他沿着院中一条抄手游廊一直走,乾元宫里假山耸立,流水环绕,工匠们独运匠心,引溪水从假山上流过,四处可见流水飞瀑,颇有气势。假山上又植以各类奇花异草,乍一看去,仿佛是悬在空中的山脉,令人拍手称奇。
曲径通幽,转过一座假山,他停下来,伸手在假山内洞里一摸,便看见两边飞湍的瀑水缓缓分开,露出一道约一米高的暗门来。他俯身走进去,身后的水流又缓缓合拢,哗哗的水声和着啾啾的鸟语,回荡在乾元宫的上空,水花溅起,阳光下仿佛出现一座七彩的虹桥。
暗门里别有洞天,长长的甬道壁上亮起一排灯,燃烧的是取自南海的人鱼膏,经久不灭,无烟无尘。一直走,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一块巨大的场地,中心是一口长宽对等的方形水池,碧绿的水波荡漾,池中架起一座石桥,桥那边有一处议事殿堂,正中置漆金宝座,两边再各置六把交椅。
独孤城从甬道口出现,空旷的大殿两边立即闪出两条黑影,在他面前跪下“主公”
他往前踱了几步,道“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跪在地上的两人是太子地下密党赤焰中核心组织十二人中的冥人和赤人,十二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聚在一起,他们分散在各地执行任务,除了主公的命令,不受任何人指挥。
皇后的父亲是如今权倾朝野的寿王裕瑾,兄长是大将军昊衍,族中人人都手握大权,呼风唤雨,太子在兄弟中排行第六,却在一出生就封为太子,不能不说子凭母贵。寿王为了外孙将来顺利登基,从很久以前就专门培养了一批死士,效忠太子。十二人便是寿王从婴儿时期就带回王府调教的高手,没有任何七情六欲,只一心辅佐太子。
炎亦泽
冥人见太子亲自来问,便小心地说“景王在慕青宁坠马受伤的第二天便派人去慕府询问,从那天起就一直在福仁宫,除了例行的请安等活动,几乎足不出户。”
赤人也道“属下负责打探炎亦泽的消息,目前已得知他在北方消灭了卑族欲孽,正准备班师回朝,前几天炎亦泽却先行快马加鞭赶回来,估计明日便可到京城”
独孤城转过身“老七目前还不用担心,留意炎亦泽,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冥人和赤人齐声领命。
独孤城又冷冷地笑起来,眼前浮现出那一张惊慌失措的脸,还有那日在福仁宫的小树林里,被风吹起披散的秀发
慕青宁几乎是逃跑着回慕府的,跟来的侍从也不明白为何少爷像见了鬼一样,只能照着吩咐快快回家。
她错了,彻彻底底错了,原本以为留在慕府不愁吃不愁穿也算过个逍遥日子,没想到慕青宁生前那么多麻烦事情,牵扯出乱七八糟的关系险些让她再次丢了小命。
生命价更高,生命价更高,她不能为了一时享乐弃小命于不顾
轿子在家门口停下,慕青宁就冲下去跑进家门,身上还是湿的,也感觉不到冷,只想着快些回去躲着。正好管家从客厅里走出来,看见慕青宁,连忙叫道“少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慕青宁头也不回“今天宫里没事。”
管家呵呵地笑着,眼睛弯得看不见了,卷起脸上的皱纹“正好正好,老爷还派我去接少爷呢”
“接我干什么”慕青宁喘着气停下来。
“炎亦泽回来了”管家笑得胡子都在颤抖,“现在正在大厅里呢咦,少爷,您怎么浑身都是湿的”
现在才看到慕青宁翻了一个大白眼“炎亦泽是谁”话一出口就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一看管家的样子就知道慕青宁和炎亦泽也有扯不清的关系,她这个白痴不是自报家门吗
炎亦泽下
管家大概高兴坏了,也没在意她那一句话,只是自顾自说着“少爷也很震惊吧,炎亦泽从边境快马加鞭赶回来,一到京城就来咱们府里,老爷早说过,炎亦泽和少爷是忘年之交啊。”
忘年之交莫非那炎亦泽已经七老八十了和老头能有什么共同话题两个人不会在一起讨论养老吧慕青宁没听管家继续拢瓮染屯筇苋ィ瓤纯炊ネ醭な裁囱釉偎担
途中还碰到慕府的五小姐和六小姐,两个小女孩红着脸手拉手站在游廊里,五小姐说“炎亦泽终于回来了我刚才在大厅里看见他和爹爹说话,真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快回来”
六小姐脸上的红晕更深了“我去送茶水,他抬头看了我。”
慕青宁满脸黑线地跑过去
两位小姐一起惊呼“慕青宁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了”慕青宁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话。
两位小姐了然,相视一笑,继续沉浸在对炎亦泽的憧憬中。
慕青宁跑到大厅里,却没看见人,拉住一个丫鬟便问“炎亦泽呢”
那小丫鬟一看是平日难得见上一面的少爷,脸一下子就红了,今天不仅看到了炎亦泽,还让少爷这么亲切地拉着手,真是,真是好让人羞涩啊。
慕青宁抬手在丫鬟眼前晃了晃“喂。”
“老爷和炎亦泽在花园里呢”丫鬟羞涩地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
她一身潮湿跑到花园里的时候,正是一天中阳光最热烈的时候,慕青宁从月洞门下走进去,满目繁花似锦,锦绣成堆,空气中散落的鸟语花香,被风吹得飘向更远的地方。
湖边的杨柳树下,一个男子负手而立,静静看池中水波潋滟,玄色衣裳被风吹起来,衣袂翩跹,纠缠着绵绵的柳丝。
那一瞬间的烈日狂阳,金光剪出他一个侧影,将那个颀长的身影拉得越发挺拔,投在地上的黑影,透着说不出的孤独和苍凉。
那才是真正的,如天神一样英武完美的男人。
驰骋沙场的霸气,刀光剑影中的血性,醉卧明月的落拓,凝神独立的绝世凝聚了一切上天造化的精华,又糅合得那样自然。
惊艳天下
他站在那里慢慢地转身,光影聚合,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只看见一双眸子里晶亮的光。
“慕青宁。”风送来他的低语,一声叹息。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有的意识和话语都被某种情绪封存起来。
那个人便是炎亦泽么他那么那样的眼神,执着的光芒,让她充满了愧疚他看的不是她,他眼中的女子,已经魂归离恨。
慕寰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笑呵呵地拉了慕青宁的手过去,道“慕青宁,记不得王爷了么”
王爷那么说来,炎亦泽是当今皇上的兄弟了,不过他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若不是慕寰这么一提醒,她恐怕要把他当成太子的兄弟了。
“慕青宁见过炎亦泽。”她有礼的鞠了一躬。
炎亦泽伸手扶她,一股属于男子的陌生气息顿时包围过来。
虽然常年驻守边疆,饱受日晒,炎亦泽的皮肤却是通透的,但较之京城中的皇子们又稍微黑了一些,恰到好处的肤色,隐藏着一种异域的妖娆美丽,却又不失阳刚之气。他有一双让人屏息的眼眸,独特的淡紫色,带着一种不属于凡尘,似仙似妖的韵致,眼睛瞟过任何人,都是疏离而淡漠的,不带任何感情,唯独看她时,却多了一分柔情。
过分的美好,一时让人雌雄莫辨,眉目中的神态又扑朔迷离,任何人都不敢直视的绝代风姿。
他沉声道“几年没见,慕青宁都长这么高了。”话语中说不出的悲凉,“也懂事了。”
慕青宁没摸清炎亦泽的底细,因此只能茫然地站着,看着脚底的青石地板,他高大身躯的阴影笼罩着她,慕青宁抬起头来,无意地撞上他淡紫色的眼眸,微微一愣。
若刚才还觉得太子是上帝最完美的艺术品,那么眼前这位炎亦泽,就是上帝即使在梦境中都无法制造的幻境。
世间真有这样倾国倾城的男人,没有亲眼看到,任何人都无法想象。
慕寰捋着胡须笑道“王爷走的时候慕青宁还是个小不点儿呢,整天爱黏着王爷,跟进跟出,不懂事,实在是不懂事啊”
炎亦泽望着慕青宁,眸光中那种深邃的感情像洪水一样汹涌而出“本王还真怀念那时的慕青宁。”唇角微微上扬,一抹绝艳的笑容。
慕寰看到那个笑容也不禁一阵失神,怪不得这世人都说炎亦泽纵横四海,连神都要敬畏,然而一笑,却惊艳了天下。
s对于这个炎亦泽,真不知道怎么描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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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宁看到这样的人也不奇怪为何慕青宁这么漂亮的女子扮了男装也没人怀疑了,有了炎亦泽这样的美人儿在前,世人怎么还能怀疑她
炎亦泽注意到慕青宁一身的狼狈,蹙起眉,面部冷硬的线条形成一种令人惊惧的寒冷,“怎么浑身都是湿的”
慕青宁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抓着头发说“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儿。”
慕寰严厉地道“有贵客在怎么这么无礼,快回去换了衣服再来”
“是是是。”慕青宁忙不迭地点头,一直不敢抬起的眼睛终于迅速看了一眼炎亦泽,然后瞠目结舌捂着扑通扑通几乎冲出嘴巴的心脏跑出去。
这是她今天看到的第二个美男子,前一个是邪魅阴冷的美男,后一个无法用言语描绘,她感觉所有的赞美之词在他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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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夫人没想到慕青宁这么早就回来了,正坐在窗边出神的人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立刻就站起来迎出去。看到慕青宁一身潮湿也是十分讶异,慕青宁不等她问东问西,急着说“爹和炎亦泽在外面等着我呢。”
九夫人一听有重要事情也不敢耽搁,连忙找了干净衣服给她换上,又帮她梳理了头发。这一次她穿了月白色衣裳,外头罩一件雪白袍子,小小的身子骨看起来更加的有了点儿风姿。
她又跑着回去。
花园中,已经不见慕寰的影子。花园四周都有陌生的侍卫抬刀站立着,都是炎亦泽的护卫吧,形影不离。
慕青宁走进去,炎亦泽还站在刚才那棵柳树下,负着手,形单影只,又寂寞又美丽,真是一个矛盾的聚合体。
他听到她进来的脚步声,也不回头,只是用那富有质感的声音道“过来,慕青宁。”
她依言走过去,在他身边站着。
“我听说你打了胜仗。”她抬起头看着他美丽的侧脸,当然,那些都是今天回来时一路上听到闹市中百姓谈论的,跟随她的那个小厮也说得眉飞色舞。
冰山美男
“嗯。”他点点头淡淡应声,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冷漠地望着湖水上的波光。
“可不是应该隆重的凯旋而归吗皇上还要亲自去迎接呢。”当然这些也是道听途说。“为什么提前回来了”
他不接话,一直保持沉默地站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一直都是淡淡的。
慕青宁感叹这年头,帅哥都是冰山啊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念着一些回忆“你小时候叫我叔叔,跟在我后面大声喊,一整天都不会累,那时你还小。”
又是慕青宁小姐的感情戏慕青宁挫败地低下头,这下子她想冒名顶替恐怕有些困难了。
炎亦泽忽然转过身,手臂一揽将她拥进怀里“慕青宁。”
慕青宁有些不知所措,他身上的气息怎么就那样孤单呢孤单得让她心疼。
忽然间他的手臂收紧了,一阵窒息,让她喘不过起来,挣扎几下,却听他在耳畔一个字一个字冰冷地说“你从马上摔下来,是因为你喜欢独孤夜吗”
慕青宁差一点儿就跪下来膜拜
大神啊
偶像啊
人家二人世界说得话他在那么老远的边疆都能知道
“是不是”他低吼了一句,手臂越发用力了。他那练过武的手劲儿对于养在深闺娇弱的慕青宁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慕青宁疼得眼眶里的泪水都在打转,炎亦泽忽然手一松,把她放开了。她顺势靠在柳树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也不好惹
他高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钟,迈开步子就走出去,连头都没有回。
晚上慕青宁辗转反侧,越想越觉得复杂,按理来说炎亦泽去沙场时慕青宁还是个小毛孩子,炎亦泽怎么说都不可能对一个毛娃娃而且还是个男的毛娃娃感兴趣
晴儿守在帐外,听见里面的动静,低声问道“少爷睡不着吗”
慕青宁爬起来,隔着帘幔道“晴儿,炎亦泽是个怎么样的人”
黑暗中晴儿一张小脸唰地红了“神一样的人。”
“怎么神”她耐心等待一个花痴姑娘的话。
“炎亦泽十四岁就上战场,平定各处内乱,又指挥铁骑到遥远的东方,灭了最强盛的龙岩国,十八岁挥师北上,把蛮夷的越族打到更北的极寒之地。天辰的版图自天圣帝后又扩大了无数。”
功高盖主
慕青宁倒吸一口气,好惊人的功绩单凭这一点,他在朝中的地位都是无人可及了吧。
晴儿笑了笑“天辰有炎亦泽在的一天,便没有一个国家敢来挑衅。谁都怕被炎亦泽的铁骑一夜之间给踏平了少爷记得这些吗”
“模模糊糊记得。”慕青宁心虚地躲在黑暗里吐舌头,同时对炎亦泽暗暗加深了几分敬意。
“炎亦泽功高盖主,朝廷里没人敢多说一个字,因为寿王一直庇护着炎亦泽,皇上也没办法,只能派炎亦泽驻守边疆,害怕他谋反。”
慕青宁心中一凛,大凡古代的帝王,都害怕有卓越战功的臣子吧,比如清朝时的鳌拜。由此可见,炎亦泽和皇上的兄弟之情很薄弱,唯一的兄弟都这样,所以一直感觉炎亦泽很孤独。
“寿王”晴儿口中提起的这个人她还是首次听说。
晴儿叹口气“少爷你忘记的事情还真多,恐怕明日要找大夫来看看了。寿王是先帝临终任命的辅政大臣,也是先帝的同胞兄弟,在朝廷里呼风唤雨,当今皇后也是他的女儿。”
“哇”那皇后和皇上是堂兄妹了慕青宁睡不着了,干脆拉开帘幔,和晴儿面对面坐着,“我忘记的事情还真多,晴儿,你再多说一些”
晴儿噗嗤一笑,打趣道“小姐心里不惦念景王了”
慕青宁撇撇嘴她到现在为止连景王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惦念个鬼啊
“没。”她只好放手,还是秉承慢工出细活的原则,不要太心急了。
慕青宁躺回去,晴儿在外面低声笑着说“您自小就崇拜炎亦泽,怎么竟会连他都记不得了。”
当然崇拜了,别说慕青宁,连她都开始崇拜了。
轿子经过德阳门时,慕青宁半眯着眼睛坐着。忽然轿子东摇西晃的,差点儿将她从里面摔出去,好不容易保住了自己,却听见外面哀叫连连,一阵马蹄声擦着风过去了。
慕青宁掀开轿帘,远远地只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绝尘而去,那潇洒的背影,仿佛被一个黑白的相框,定格在清晨墨青色的天边。
慕青宁一阵恍惚。
跟来的小厮从地上爬起来,惊魂不定地拍着胸口,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样子“公子没事儿吧吓死我了。”
慕青宁问“那是谁过去了”
小厮茫然地看着前方“没看清楚啊。”
一个轿夫爬起来道“看起来像是景王殿下。”
皇家学堂
小厮更加茫然了“景王前几天不是出城去了吗”
慕青宁放下轿帘“快走快走,少拢彼匦钠呋首硬黄呋首拥模只知道,要是她今天迟到了,太子爷一定不会放过她
这一次去乾元宫,倒没像昨天那样跪了大半天,独孤城刚踏出门,慕青宁就小跑着进去了,行了一个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他从她面前过去,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你来迟了。”
慕青宁连忙跟在他身后,笑呵呵地说“来的时候出了点儿事故。”
独孤城没理她,坐进轿子里,往学堂的方向去。
皇子们的学习每天只是例行地去抄写几篇文章,听帝师讲解几篇圣贤流传下的篇章。慕青宁发现并没有孔子,孟子的巨著,四书五经也没有,书名都奇奇怪怪的,什么帝王方略治国经略道德经录越子兵法一翻内容,大致和中国古代流传的那些什么什么的大同小异。
慕青宁是太子的侍读,所以在太子旁边还有个小书桌,大家都席地而坐。慕青宁一进去,就四处搜索景王的影子,只看见几张陌生的清一色俊朗面孔,并没有发现今早骑马而去的白色身影。
心中不知怎么的有些失望。
今日帝师张太傅布置了一个课堂作业,让所有的学生都写一篇关于如何治国安邦的文章,慕青宁抬头看看那些个皇子们一副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心里乐呵呵的,低下头奋笔疾书,把礼记中的大学篇给默写上去,幸好上大学时参加过书法兴趣社团,跟着几位本市老有成就的书法大师们学过几天毛笔字,所以那字也不算难看。
张太傅走过慕青宁身边,看她阐述的理论,震惊地白胡子都快变黑了。
到最后作业交上去,张太傅就第一把她的文章拿起来念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景王陌
念完后感动的热泪盈眶,大口称赞“警世通言真是警世通言啊”说着就要跪下来,“老夫才学疏漏,慕公子如此才情,老夫惭愧啊”
慕青宁连忙过去扶他起来“太傅快别这么说,学生只是一时有感发而已,师傅学富五车,学生斗胆献丑了。”
独孤城走上去,拿起张太傅手中的篇章一看,剑眉微蹙“慕青宁,病了几日,连字都不会写了”
慕青宁后脊一阵发凉,刚才想着大显身手,竟然把最关键的东西给忘记了,慕青宁自小肯定是家教甚严,写出来的字怎么都比她的鸡爪字好看,她竟然这么不慎重,真是该死。
“我病糊涂了。”
独孤城冷冷一笑,又回去坐下,张太傅宣布说散学了,他要带着慕青宁的警世通言去面见皇上
慕青宁跟着独孤城出来,不敢多说话,她知道这个阴险的男人聪明之极,刚才已经让他大起疑心了。
这座皇宫和紫禁城一样宏伟,结构也有些相似。他们悠悠地走了一会儿,便到御花园。
迎面正走出一个人,白衣胜雪,乌发如漆,手上拿一把折扇,象牙做的扇骨,镶金的扇面,正面描绘双龙腾于四海之上,祥云万瑞的图,背面是极其苍劲有力的十六个字情深不寿,强取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出自书剑恩仇录
正是皇上御赐的双龙宝扇。
那人也是独孤城一般的俊美无铸,只是英俊的脸上多了一丝纨绔不拘的笑,亦正亦邪的。
微微侧头,阳光下见他后颈处一缕黑发从内垂到左肩上,发上束着一枚金环,一指长,再一细看,那枚金环身上刻了繁复的图案,四周镶嵌了七颗宝石,红色为主,炫目得连带他整个人都光彩照人的,却更添了一份邪魅。
慕青宁心里一跳,这不是景王独孤夜么
真是,好一个纨绔少年,偏偏浊世佳公子啊
独孤夜看见他们,也不奇怪,嘴角轻轻一勾,扯起的笑容又是令人心跳的魅惑“六哥怎么有兴致来逛御花园了,还有慕青宁。”说罢那眼底闪出一抹亮光,“慕青宁的伤好了吗”
慕青宁竟被他那眼睛里闪出来的亮光弄得心绪紊乱,一张小脸腾地就红了“好好了,多谢七殿下。”
景王陌下
独孤夜笑起来,宝扇刷地打开,懒散地扇了几下,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来“那就好,六哥,小弟先走了。”
独孤城淡淡地点头,抬脚跨进御花园,慕青宁也跟上去,经过独孤夜身边,他看着她,嘴角边突然勾起一个似笑非笑弧度,邪魅妖异,真真的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独孤城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慕青宁一个不留神撞了上去,那铜墙一样的背啊疼得她捂着脑袋痛呼。
“皇叔。”耳边嗡嗡响,却只听见独孤城低沉的嗓音响起来,然后又听见炎亦泽那丝绸冷玉一样的声音低低应了一句。
慕青宁抬头望去,见御花园池边的柳树下,炎亦泽还是那样的姿势负手而立,远远眺望着前方的山脉和变幻的蓝天,那紫色眼眸中隐隐流动着幽蓝的光芒,深邃得让人心惊。没有表情的脸庞却还是让人不敢抬头正视。
他真的美得不像真实之人,虚幻得几近缥缈,如同蓝天中忽然掠过的一片白云,整个湛蓝的天就那一点点白色,然后突然之间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景王早上那么匆匆地赶来,连学堂都没有去就是为了来见炎亦泽吗回头再去看门口,景王的身影早已不见。
独孤城走上去,在炎亦泽身后站住,说话的口气也不似往常那样冰冷,还是带着一丝敬意,毕竟这位炎亦泽是连皇上和寿王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
“昨日听闻皇叔回朝,没能去拜见,小侄失礼了。”
炎亦泽背在身后的右手食指轻轻一抬,示意不必多礼,然后道“寿王身体可好”
“有劳皇叔挂心了,他老人家很好。”独孤城瞥了一眼呆呆站在一旁的慕青宁,眼中飞快闪过一道精光。赤人调查到炎亦泽今日才会到,可没想到他竟然能躲过赤人手下遍布各地的眼线提前一日到达,并且一到日曜城就赶往慕府,这其中的因由,恐怕只有炎亦泽和慕青宁才会知道。
炎亦泽转身,黑衣翻飞,脸上的疏离表情缓缓有些化开了,看着慕青宁道“本王带来一些卑族的小玩意儿,昨日忘了给你,你跟本王回一趟王府吧。”
慕青宁抬眼瞄了一眼独孤城,见他英俊的脸上挂着微笑,也猜不透他什么心思,再去看炎亦泽,没有表情的脸更是让人琢磨不透。
去,还是不去呢
地狱死神
“既然皇叔有东西给你,你就跟去吧。”独孤城笑着说。
“是。”慕青宁行了一个礼,炎亦泽迈步要走,却忽然停下来,侧眼望着独孤城“本王回京时,遇上几个不识好歹的刺客,本王的黑衣骑已经将他们尽数剿灭,京里也不安全,以后太子出宫要多加小心才是。”
太子躬身道“多谢皇叔提醒,小侄定会小心。”
炎亦泽带着慕青宁离开了,独孤城凌厉的目光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黑色背影,冷冷一笑“炎亦泽,本太子小看你了”
柳树下忽然闪出一条黑影,蒙着面,单膝跪下道“属下该死,昨晚的行动炎亦泽早有觉察,属下派出的人还未行动,炎亦泽的黑衣骑便包围了我们,派出的七十二高手,无一生还属下也是侥幸才逃出来”想起昨日一场血战,赤人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他执行任务这么多年,从没有害怕过,可是昨天面对炎亦泽区区十八人的黑衣骑,那如地狱死神一样的十八人让他第一次有了恐惧感。
七十二高手是他手下最厉害的人,可在那十八黑衣骑面前,简直如同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那么一眨眼,便统统倒地而亡
“回去领罚”独孤城低声喝道。
昨日的一战,炎亦泽不仅料事如神灭了七十二高手,还怀疑了他,以后的行事要更加小心。
八人大轿缓缓抬起,慕青宁的心噗通噗通跳得飞快,手指紧张地抓着衣服。炎亦泽在身边,闭目养神,可是那种迫人的压力让任何人都无法忽略。
走了一段路,慕青宁实在受不了了再这么憋下去她会内伤的
“王爷。”她鼓起勇气抬头。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并未睁眼。
“呃那个我我内急啊。”
炎亦泽终于把眼睛睁开,漆黑的眸中透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惊艳天下。
慕青宁恍惚地望着,他用一根手指抚过她的脸,低声道“停轿。”
轿子稳稳地停下来,慕青宁腾腾地站起来,冲出去,一个小太监跟过去,尖声细语地叫着“哎呀,慕公子,错了,是那边呀”
“知道知道少罗嗦”慕青宁不满地说着又调转方向,“你别跟来啊,我自己会去的。”
挑开帘子一角,那个提着衣摆奔跑的少年转了一个弯就不见了,炎亦泽愣了一下,却盯着那个墙角,很久很久地无法回神。
炎亦泽,紫鸢
慕青宁在茅坑里蹲了一阵,没有大也没有小,心里想着炎亦泽是人间极品,普通人根本消化不了,她面对他没有喷鼻血已经是老天保佑了,不知道慕青宁以前是怎么应付的要是她一不小心露出马脚,炎亦泽知道真正的慕青宁已经死了,灵魂还被别人给占了,说不准一不高兴就把她咔嚓了
想到这里,背脊发凉,到底该怎么办她现在可是骑虎难下,不行,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她要远走天涯惹不起她还躲得起啊
磨磨蹭蹭好久才出去,上了轿,炎亦泽依然闭目养神。慕青宁心惊胆颤地被带回炎亦泽府,一下轿,气势恢宏的一座建筑就矗立在眼前。
炎亦泽走进去,慕青宁在后面跟着,眼睛偷偷往四处打量。
“常年在外打战都要住这么好的房子。”她小声嘀咕,想想二十一世纪,一小块地皮动辄就几千万上亿的,哪像现在,一个王爷就可以独占几百亩土地造一座王府
炎亦泽侧眸看她,没有表情。
下人们都大感欣慰,这样的表情已经是他们王爷最温暖最美好的表情了简直是春风十里,流光飞舞,桃花朵朵开,浪花一朵朵
慕青宁想起炎亦泽的赫赫战功,可是身边却没有一个亲近的人,他的母亲应该已经亡故,因为她从晴儿那里听说过,先帝生前只有一位皇后一位贵妃,皆不在了。
看炎亦泽平时疏冷淡漠的表情,和成长的环境一定有很大的关系的。想到这些又有些同情他。
慕青宁笑着跑上去说“王爷还会走吗”
“如今天下安定,本王会在京多留一段时间。”炎亦泽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慕青宁没有防备,离他很近时才蓦然停住,惊得跳开。
炎亦泽哪里容许她逃走,顺势把她搂进怀里,根本不避讳旁人的眼光。
慕青宁涨红了脸,可众人却似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望着天上的白云走到一边去了。
“我不喜欢你一直称呼我为王爷。”
慕青宁愣了一下,不称王爷难道叫他叔叔吗
炎亦泽低眸瞧着她小脸通红的俊俏模样,忍不住轻哧一声,温柔如水的笑意在眼中波浪般起伏“叫我炎亦泽。”
女子的饰物
炎亦泽慕青宁暗暗奇怪,炎亦泽和当今皇上辈分里明明是玄字开头,什么时候成炎亦泽了
炎亦泽,紫鸢在花语中,紫鸢花的含义很美好,她是爱意和吉祥,同时也是宿命中破碎的美丽,容易消逝,容易飘散。
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慕青宁抬起头看着炎亦泽。
她没来由的担心,就像紫鸢花是炎亦泽,而炎亦泽也是紫鸢花。
“这不太好吧”慕青宁低着头说,心情已经低落了许多。
“这是本王的命令。”他琉璃似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执起她的手,一同走到他居住的别院。
“把东西拿出来。”炎亦泽吩咐侍女道。
慕青宁转过头去,看见两个小丫鬟分别托着一个托盘出来,一个盘里放着衣服,另一个放着饰物。看着衣服和饰物上晃眼的珠玉琳琅,她心中掠过一阵奇怪的感觉,但又不知道在奇怪什么。
“碧罗国的女子都穿这样的衣服。”炎亦泽放开她,从托盘里拿起一件发饰,“你穿着会很好看。”
当然很好看光是那么多金银珠宝都好看死了,谁在乎是穿在什么样的人身上可是等等,她终于想到为什么会觉得奇怪了她现在的身份是慕将军的公子啊为什么炎亦泽会拿出女子的衣服来送她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