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章
作品:《星空之下相逢》 “对不起了,姐姐。”她的话才刚刚出口,一头忍不住的狼便从后面扑上来,慕青宁回身举刀砍去,可是没有砍中,刀锋擦着那匹狼的脸过去,狼也扑了一个空
其余的狼看见这样的情景,胆子也纷纷大起来,睚眦迸裂,眼睛瞪得滴出血来。
慕青宁心里一空。
一夜熬过去,她身心疲惫,又累又困,可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她没有选择,慕青宁只能靠她,就算要死,她也不能毫无反抗地死去
对着扑面而来的那一头狼致命一击,慕青宁拉起慕青宁,一只手胡乱挥舞,砍到什么算什么,闭上眼睛不看就不会害怕
忽然间,天地仿佛动摇了,在慕青宁几乎绝望的一瞬间,马蹄声把狼群的嘶吼扰乱。一番更加激烈的厮杀声展开
慕青宁不敢相信,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线,这辈子第一次觉得看见炎亦邪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看见他挥刀斩杀一头饿狼,她狂喜地大叫一声。
那边的炎亦邪听到,向她看了一眼,嘴角上扬,似乎很是高兴。
一时之间,从四面的沙丘上冲下无数挥舞弯刀的青龙勇士,对着一群饿极了的狼就是一番砍杀
远处,地平线跃出了初升的太阳,那个骑马立在沙海之上的男子,把目光转向她。
她这一生都没有这么感动过,眼睛里竟然没有骨气地流出了眼泪。在面对那么多野兽都没有掉一滴泪的她,在看到他的时候居然哭得不可抑制。
炎亦邪骑马过来,跃下马背,忽然把她搂进怀里,一整夜,他知道她那可笑的用来骗人的防备终于支撑不住了,她是需要他的,软弱地希望他来救她。
他来了,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出现了。
“别哭了。”所有的话都被这一句代替,他绞尽脑汁只想出这一句来安慰她,在她面前,他发现语言的苍白和无力。
慕青宁一把扔了菜刀,抹着眼泪仰起头,还带着眼泪的眼睛充满了不屈和不甘“我认输了,随便你怎么惩罚”
炎亦邪慢慢笑起来,她在晨光下的脸庞明净得惹人怜爱,“你很早就输了。”
慕青宁猛地推开他,想捡起地上的菜刀和他决斗可是一转身,看见失神苍白的慕青宁,心里又软下来,连忙过去扶着她“姐姐。”她肯定是吓得不行了,其实自己也吓得不轻,现在腿还在哆嗦,只是她比较会装。
“我没事。”慕青宁无力地说,脚下一软,坐在地上。
慕青宁看着她的样子,狠狠一咬牙,看向炎亦邪“我求你一件事。”
炎亦邪眉毛一挑,“何时”
“你不是只想找我吗我跟你回去,但你放了她。”
“我为何要答应”
“只要你答应了,我保证以后不逃跑,对你百依百顺。”
“慕青宁”慕青宁震惊抬头,想阻止她。
慕青宁对她微微一笑,重新看向炎亦邪“你肯容忍我犯错,肯来救我,证明你不是坏人,我可以相信你的话,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妻子,你不会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
心里仿佛被她软软的手轻轻抚摸着,炎亦邪忍不住扬起嘴角“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当时带走柳慕青宁,只是希望她和慕青宁做个伴,既然现在慕青宁要她走,他自然不会反对。
看见他答应,慕青宁大喜,连忙拉过慕青宁的手,道“姐姐,一路小心。”
慕青宁泪水涟涟“可你”
“放心。”慕青宁拍拍她的手,以后的事,她会自己想办法,没有慕青宁,她一个人反而没有顾虑。
慕青宁似乎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
炎亦邪让人准备马匹,水和干粮,给慕青宁带上上路。
前面就是城池,顺利的话,她中午便能进城了。
等到云烟散,那个戈壁中的女子消失不见之后,慕青宁才擦干泪水,跟着炎亦邪回去。
重新回到营地里,慕青宁当真对炎亦邪千依百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让她吃东西,她就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得一点儿不剩。
他满意地点点头,她就是应该多吃一点,否则长不胖,以后如何为他生孩子
“你的原名叫慕青宁”
“是的。”
“为何改名”
“世宗赐名,我们做奴才的,只能接受。”
“现在你既然是我的人,就要把名字改回去,叫慕青宁,不是慕青宁,记住了吗”
“是。”
他看她的眼神一瞬间千变万化,这样的她,百依百顺,不好吗可是心中仿佛缺了什么,他绕过桌子走过去,高大的身体在她面前,立刻显出她的娇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慕青宁”
“是。”还是毫不反抗。
张口,有些话,还是咽了回去,他轻轻地把她揽进怀里,她挣扎了一下,随即一动不动任他抱着。
“去睡觉。”他指了指床,示意她过去。
慕青宁立刻爬上床,犹豫了一下,看向他“你也睡这儿”
他嘴角扯着邪邪的笑“你说呢”
慕青宁又从床上爬下来,嗫嚅着,好不容易才吐出一个不完整的句子“现在还早我那个”
“你说过不会反抗。”他顺着她的话说,眼睛一转不转盯着她。
慕青宁脸红,委屈地回到床上,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脚步声慢慢靠近,灵根紧紧悬在胸口,手指抓紧被单。
而他只在床边停下,凝视她紧张的面容,这样看着她,他的心慢慢平和下来,很柔软,和初次看见她时那种暴戾全然不同。那个时候,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女人,会这样彻底地改变他,控制他。
轻轻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叹了一声,只要她回来就好,其他事情,以后还有漫长的时间。
忙活了一整天,慕青宁也确实累了,闭上眼睛,很快睡意就侵袭,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一个很奇怪的梦里,她居然看到炎亦邪,看见他在很多拿着刀的士兵中,疯狂地朝她冲过来,很大声地呼喊着,可惜,那些话在她醒来之后便什么都记不得了。只觉得这个梦冗长而累人,她满头大汗坐起来。
天还没黑。
这些只是一个梦吗还是,里面有关于她忘记的一段记忆。
额头上的汗水一颗颗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灵根还跳得很快,她没有办法抑制自己胡思乱想。
说不定,炎亦邪没有骗她,在她失去的这段记忆里,他们真的是夫妻。
一想到此,慕青宁的心就隐隐作痛。
脑子里一切意识在一瞬间清醒,伴随着一个女子惊喜的呼叫“你醒了”
慕青宁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四下打量这间屋子,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一个女子的脸缓缓地凑近过来,欣喜之色溢于言表“你昏迷半天了,终于醒了,饿吗还是渴了”
对于陌生女子的关切她有一些小心翼翼,一双清莹的眸子一转不转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女子笑了笑“你在戈壁昏倒了,是我夫君救了你回来,我叫佘赛花,夫君名讳独孤城。”
“独孤城”她干涩的嗓子轻轻念出这个名字,清澈的眼中闪过亮光,“无敌将军,独孤城”
名叫佘赛花的女子听闻还有人这样称呼她的丈夫,不禁喜上眉梢“难得还有人记着他。”说完却是一副凄然的神色。
“独孤将军虽然降了天辰,但高风亮节自是世人有目共睹的,独孤将军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佘赛花感慨地叹了一声“姑娘真是深明大义,哦,姑娘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孤身一人行走在戈壁中”
她愣了一愣,有些事情涌上心头,眼中的泪水像是忍不住要落下来,她极力忍着,勉强笑着说“小女柳慕青宁,在城中被青龙人抓走,一同被抓的还有我的妹妹,她现在还在青龙人手中。”
佘赛花一听她叫柳慕青宁,整件事情便大概了解了,京城里潘仁美大人丢失的侄女不就是叫柳慕青宁么还有连同她一起不见的便是皇上的宠妃了。
“幸好姑娘逃出来了。”她不想触及她的伤口,等到她身体恢复了再问吧,站起来对着外面道,“快去把大人叫回来,柳姑娘醒了。”
佘赛花又给她吃了一些食物,谈了一会儿,便听见外面丫鬟说“大人,夫人在里面等着您呢。”
慕青宁一抬眼,便见门口跨进一个身穿盔甲的英俊男人,他解下披风交给下人,便走过来。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真实地看见传闻中的无敌将军独孤城,这样近的距离,他也如凡人一样,只是那眉宇间的英气怎么也遮挡不住。
“姑娘终于醒了。”独孤城站在屏风旁,并不进来,身上的盔甲碰撞有声。
佘赛花道“她就是潘大人丢失的侄女柳慕青宁小姐。”
独孤城看向慕青宁,她就是京城丢失的女子吗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慕青宁站起来,盈盈地行了一个礼。
“姑娘不必多礼。”独孤城亲自上前扶她起来,“姑娘既是京城里要找的人,那独孤某明日便送姑娘回去。”
“不”一瞬间她心中闪电般地闪过一个念头,“请大人隐瞒我回来的消息。”
“为何”
慕青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慕青宁还在青龙人手上,已经这么多天,他们也一定早就到了京城,她不能一个人回京城。
抬头看见独孤城探询的目光,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这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是值得信赖的。
她突然跪下去,重重在地上扣了一个头,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出来“小女斗胆求大人一件事。”
独孤城和佘赛花一同上去要扶起她,可是慕青宁倔强地跪在那里“大人不答应小女便不起来”
独孤城松开手,叹息一声道“你说吧,只要独孤某对得起天下苍生和良心,独孤某定当答应。”
“小女怎敢让大人辜负天下,小女只求大人救救小女的妹妹,我们一同被青龙人掳去了,她帮助我逃出来,可自己还陷在青龙人中,现在生死未卜。”慕青宁只说救妹妹,可是其中的细节却只字未提,那青龙男人说是慕青宁的丈夫,可是慕青宁没有任何记忆,其中说不定还有重大隐情,她不敢随随便便乱说话。
独孤城皱眉道“那青龙人为何要抓你们”
慕青宁背脊一阵冰凉,不愧是独孤城,“他们原本要抓的是慕青宁,我猜想他们大概知道她得皇上的宠,将来又要做晋王殿下的妃子,所以青龙人想拿她做威胁,而我,只是不小心被他们带走的。”
“可恨的青龙人他们定是想将来天辰青龙之间开战,手中就握住一张王牌了”佘赛花忿恨地开口。
独孤城沉思了片刻才道“他们带慕青宁姑娘去了哪儿”
“要回京城,此刻恐怕已经到了。”
“那要潜进京城偷偷救出来了。”佘赛花已经在悄悄开始计划救人了。
“不可大意。”独孤城出声提醒她,“若是让青龙人觉察,正好让他们找到借口对天辰开战。”
佘赛花这才注意到这个严重的问题,马上不说话听丈夫的吩咐。
“这件事不能急。”独孤城道,“须得从长计议,否则,不但救不了人,还会引起天辰青龙之间的战争。对了,”他转头看着慕青宁,“你可知抓你们的青龙人是什么人”
慕青宁想了想,说“我也不太清楚,他身边跟着很多侍从,看样子都是士兵,而且那些人都称他大王。”
独孤城若有所思地走到一旁,大王这么说来,那个男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他带慕青宁姑娘回京城,那么,他必定是南院或摄政中的一位王。或者,也许是青龙国某位位高权重的王爷。
“他叫炎亦邪”慕青宁又补充了一句,她记得他某个时候提起过。
独孤城更是震惊,竟然是炎亦邪青龙国的摄政王,那个男人,从北汉一直到天辰,他们一直在互相敌对,没想到他也会做这种卑鄙的事情,妄图利用人质逼皇上就范。
慕青宁从他的表情上已经猜到一些,那个男人真的不简单,而救慕青宁的事情,也不会轻易就成功。
独孤城闭了闭深邃的眼睛,看着慕青宁“在下一定竭尽所能,救回慕青宁姑娘。”
慕青宁听见他的保证,不禁喜上眉梢,跪下去又要磕头,却被佘赛花一把拦住了“柳姑娘不必如此,营救慕青宁姑娘本就是我们的本分”
虽然听她这样说,慕青宁还是忍不住满腔的感激之情。
慕青宁没想到京城这么快就到了,进入城门的时候,炎亦邪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从马车里拉出她,同乘一匹马,悠悠从大街上过去,沿路都有百姓在欢呼。
慕青宁窘迫不已,忙寻找地方把自己的脑袋藏起来。
炎亦邪凑在她的耳边,邪佞地说“这一次,京城的百姓可都记住你了,你若要逃,可没那么容易。”
“谁说我要逃了”慕青宁嘴硬,但心里把他从上到下都骂了个遍,果真是阴毒之人,这一招实在太绝了
他轻轻一笑,不再说话,手臂拥抱着她小小的身体,心情极好,还不时对沿街百姓挥手致意。
摄政王府
初进这所大宅子让慕青宁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这里的一切,为何这么熟悉仿佛,几生几世前来过
她看着那些熟悉的景物,无法抑制心底深处涌出来的巨大悲伤。
门外站了一排人,看见他们到来,都齐刷刷地喊“恭迎大王,王妃回府”
炎亦邪把她抱下马背,领着进去,无数张面孔从眼前过去,像是某种流逝的东西一瞬间回来。
她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似乎在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牵着她的手走进这栋巨大的宅院里。
炎亦邪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还记得这里吗”
慕青宁摇摇头,她确定,以前不会来过这里,可是,心里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像是料到她有这样的反应,炎亦邪道“没关系,到了这里,你会慢慢想起来的。”
“大王”一个声音突然闯进来,慕青宁抬头去看,是那天在天辰时和炎亦邪一起出现在街市上的青龙男人,他从边境就不见了,想不到是一个人先回来了。
她还想起那人有个很酷的名字阿绝,而且人如其名,总是鬼森森的,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阿绝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然后顺手从后面拉出一个小男孩,那孩子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看着慕青宁。阿绝为难地说“小王子缠着我,非让我带她来看看摄政王妃。”
慕青宁一愣,看她细细一看那孩子,真是面如冠玉,宛如陶瓷捏的娃娃一样。
“寒儿,过来吧。”炎亦邪却一脸宽容的笑,招招手把小男孩叫到面前,又转头看着她,“还记得寒儿吗”
“寒儿”脑子里搜索一遍,确定没有相关记忆之后才摇摇头,“没印象。”
谁知道小家伙一脸期待的表情骤然被打碎,居然换了一副老虎吃人的样子冲她大呼小叫“竟敢连我都记不得哼,我也不记得你”
慕青宁被逗得大笑,这孩子真是天真浪漫,可爱得紧。
小家伙气鼓鼓地扭头就进了摄政王府,一排小侍从也跟着进去了,看那样子竟然酷到不行,慕青宁觉得好玩,也跟着进去。
炎亦邪回到京城立刻进宫去见皇上,皇上年幼,诸多事情离不开他,而他此次一去几个月,绕是让皇上和众臣都担忧了好一阵子。
御书房
“天辰皇帝真的为一个女人四处忙乱吗”景王炎亦煜听了兄弟的话似是不信,想想堂堂一个天辰皇帝,会为了一个女人乱了方寸
炎亦邪坐在一边,一脸骄傲的笑容,让兄长再一次感叹“我们弟妹魅力不小啊”
小皇帝却好奇地凑过一个脑袋“皇嫂有那么漂亮吗”
炎亦煜用一根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神秘地说“你皇嫂不是漂亮,你皇嫂可是了不得的女人”
“就是传闻中青龙神山的女神么”炎亦贤想起回宫后听到的种种传言,可是按理说那位女神已经死了,而且还是被青宁小姑姑杀死的偷偷瞟一眼六哥的脸色,才敢小心翼翼地问,“哥,她不是死了么”
炎亦邪在他意料之外地没有生气,反而淡淡一笑“她没死,只是赌气离开了我,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炎亦贤立刻眉开眼笑“原来是这样,寒还说六哥你搞不定那个女子呢”
炎亦煜在沉思之外不禁吃了一惊,他那个活宝儿子,那么小的小鬼头私底下到底怎么过的看来回去又该好好收拾他了,这几天他忙宫里的事情没顾上那小子,敢情那个小坏蛋尾巴又翘上天了
“你六哥这么厉害,一个女人会搞不定吗”炎亦邪斜眼看着自己年幼的弟弟,一抹轻柔的笑容不自觉爬上了脸。
炎亦贤看得恍恍惚惚,长这么大头一次看见六哥这么柔情似水呢
“嗯,焱,你是该成家立业然后生个胖小子了,我还真不信你成亲那么长时间居然没有碰过我那可怜的弟妹一次”炎亦煜怀疑地看着他,他绝对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
炎亦邪脸上一阵红白相交,被说中了心事他有一瞬间心虚,不过这么多年在官场战场上早就练就了一副风雨不惊的表象,所以淡淡笑着说“很快我的王妃就会给我生个漂亮女儿”
“为什么是女儿”炎亦煜和炎亦贤同时问。
“我的好侄儿需要一个好妻子啊”炎亦邪感叹着。
炎亦贤的神情在一瞬间黯淡下去“可是寒要娶燕燕的。”
“哦”炎亦煜一脸寻思,“小鬼看上燕燕了。”
“看来我女儿没戏了。”炎亦邪不无惋惜地说,猛然发现年幼的弟弟脸上失落的表情,心中明白了几分,不由得伸手拍拍他的头,“贤,你是皇上,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你要记住。”
炎亦贤垂下了失望的眼睛,却还是坚强地点点头。
炎亦邪从宫里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一进府门,二话不说便往慕青宁住的小院跑,那个地方现在终于有主人了
他的高兴几乎感染了所有人,路过的侍女侍卫也沾染了那份喜色,跟着面露微笑。
炎亦邪走进院子,里面却是一片安静,他的心一瞬间就沉下去,为何听不到她的声音
他慢慢走进去,不敢太快,呼吸也小心翼翼,像是呼吸一重,那种如同梦境一样朦胧的期待便会立刻消失不见。
他从未尝过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情,但自从她一次又一次失去她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心竟变得无比脆弱,一丝丝的打击便让他无法承受。
自古以来总有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帝王,他曾嘲笑那些帝王不堪大任,可当自己真正遇到喜欢的人,他便知道,自己若是帝王,必定也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推开房间的门,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之后火盆里跳跃的火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走进去几步,忽然停下来,侧着耳朵,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在心上
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
你当时的泪光
路太长
追不回原谅”
他怔怔地听着,这歌,她曾经唱过,特别的曲调和歌词,这个世上除了她,相信没有第二个人会唱。
一刹那之间,有热热的感觉凝聚在眼眶,这一刻他心中真真实实确定了一件事他的妻,终于再次回到他身边。
里面的人听到脚步声,便停止歌声,轻声说道“不是说让你们都出去吗我洗澡不喜欢别人打扰。”
炎亦邪淡淡一笑,走过去几步,隔着纱帘停住,道“是我。”
慕青宁立刻就慌乱了,水声四溅,结结巴巴说道“你,你别进来啊你要是进来,我就,我就咬舌自尽了”
他扑哧一声笑,清了清喉咙“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有什么是我没看过的”
说完,便迈着步子慢慢走进去。
慕青宁听着脚步声,一边尖叫一边穿衣服,等胡乱找了块遮羞布把全身上下重点部位都遮起来之后,扭头一看,他居然没进来
刚刚脚步声不是已经在外面了吗
慕青宁扯着遮羞布慢慢挪出去,一掀开帘子,不禁傻了眼。
他抱着手站在帘后,一看见她窘迫的傻样,便开怀大笑。
慕青宁愤恨不已,怒道“你居然耍我”
“是你自己笨而已。”他大笑。
慕青宁气得咬牙切齿,可偏偏这时候她双手要抓着遮羞布以防掉下来,否则,还真要冲上去和他比试一番
炎亦邪看着她气得圆鼓鼓的脸,心里一动,手一伸,便把她揽到怀里。
慕青宁全身一僵,骇然道“你,你想干什么”
他低下头,在她干洗过散发着淡淡花香的发丝间沉醉流连,声音低哑“慕青宁,我等了你好久。”
“你先放开我再说”她脸上涨得快出血了,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地布料传过来,让她心慌意乱,有些无法把持心神。
“对不起,那次没有认出你来。”他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充满自责的味道,“你是不是很伤心”
慕青宁一个字都听不明白,瞪着个大眼睛徒劳地挣扎,不行,这样下去真要玩儿出火来了
“我不伤心,真的,我一点儿都不伤心,你先放开我,咱们好好谈。”
谁知他不但没放手,反而越发抱紧她,那力道,重得可以把她扭成麻花。
“你再不放手,我可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他一怔,手迅速松开,看着她,表情有些委屈“我只是一时忍不住。”他苦苦等了这么多年,这其中生生死死,扑朔迷离,好不容易把她找到了,他的自制力再好,也顶不住了。
慕青宁拉扯着遮羞布,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过你也别急,这人生漫漫,说不定哪一天,我忽然就开窍了”
这话简直让他想掐死她
什么人生漫漫她知不知道他光是控制着对她的念想,就几乎折磨得他日日夜夜不得安心。
如果她过个几十年才开窍,那他不是欲火焚身而亡
这绝对是他不能容忍的
“来人”炎亦邪一声叫唤,立刻有侍女匆匆跑进来待命,炎亦邪吩咐道“帮王妃更衣,让她穿得厚实点儿,我们要出去。”
“去哪里”慕青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侍女们推着去穿衣打扮了。
那些都是训练有素的侍女,非常有效率,不到二十分钟,她已经换上一套青龙人的行头,被推出来。
炎亦邪已经等在门外,一抬头看见她,头上戴着顶白狐皮小毡帽,帽上点缀着一圈紫色的珍珠,那珠光映得她眼睛明晃晃的,看的他几乎呆住了。
“这么晚还要出门”慕青宁看看天色,已经十点多的样子,出门很危险的。
“跟我走就是了。”他拉起她的手走出去,侍卫牵马过来,她抱着他跨上去,驰骋而去。
风呼呼地从耳边吹过,凄厉又惨烈,头顶上一轮明月洒着淡淡的光辉。她坐在他怀里,迎着风连眼睛都睁不开。
心里忐忑不安,这半夜三更,他想带她去哪里
“你看。”他忽然停下马,手臂很自然地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指着前面被火光照明的广场,“那是我们成亲的地方。”
慕青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一块开阔的广场灯火通明,守卫的脸在灯火中忽明忽暗,广场上有很高的高台,还有斗兽场等等设施。
她看着那些场景,似乎也有些眼熟,是不是真的有记忆遗落在这里她闭上眼睛细细去想。
恍惚间,似乎有铺天盖地的欢呼声蔓延过脑海破碎的记忆中野兽的声音狂涌而来
“哇”她吓得惊叫,额头上布满了汗水,灵根剧烈跳动间,竟有隐忍的疼痛被带动起来。
“那时候的你,身穿嫁衣,被云淑带到了斗兽场中,你身边都是饿了几天几夜的野狼。”他轻轻地说,时光仿佛回到那一天,那些野兽的嘶吼,那些挥洒的鲜血,那些激动人心的呼喊“可它们没有伤害你,它们全都匍匐在你的脚下,那时候整个青龙国的人都认定你是青龙山的女神。”
她迷迷糊糊听着,若有若无的感觉,真实和虚假,一半一半。
“你现在不信。”他轻轻抚着她额前的几缕发,“但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他的呼吸缓缓地喷在她脸上,湿热却带着浓烈的男性气息,她的脸刷地红了,耳根子烫的发烧,她急于躲开,偏开头,他却突然勾起唇角坏坏地一笑,手指扳过她的脸,迅速虏获她微微张着的唇。
如同被闪电劈过,头脑里一闪而过的亮光和惊讶让她忘记了挣扎,呆呆地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那双眼深邃饱含感情,眸光一路挥洒,像是在她心上种了某些东西,她竟然有一瞬间觉得很幸福,很安定,仿佛在他身边,可以一生一世都这么安心。
两人之间的呼吸近的彼此都能细数,唇舌相交的暧昧和悸动在这样明朗的月色下无法忽视地激烈进行着。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爱她。
而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刻自己在沦陷向着某种不可探测的深度沦陷下去,一直一直触不到地面,像是飞旋在天空中,心里既有期待又有害怕
“我爱你,慕青宁。”
他的眼神认真到执着,她心慌意乱,胸口处闷的喘不过气来,情急下她一把推开他,从马背上滑下去,因为太着急,摔了一跤,她迅速爬起来,大步奔出去。
夜里的火光,头顶的月光在她眼前摇摇欲坠,脑袋里有一种很刻骨的痛,痛得想要裂开了
她远远地跑开了,他没有去追,看着月光下那一点小小的影子摇摇晃晃奔逃,仓惶急切,她是那么渴望躲开他,可是他扬起嘴唇,他知道她动心了,她动心了
轻轻踢了马肚子,他策马上去。
“慕青宁,你想去那里”
听到他开口,她脑子里似乎清醒了些,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他骑在高大的马上,月光下那张脸有种高高在上的俊美。
她喘息着,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作答。
马儿在地上踢了几步,他拉着缰绳,“你跑是没用的。”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曾经消失过,那么,我是在哪里消失的”
“我带你去看。”他伸出手,看着她。
她把手递给他,轻松上了马,再一次马儿疾走。他把她护在胸口,她没有反抗,心里很迫切想知道,她过去究竟丢失了什么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她忍不住开口说。
“跟现在一样。”他简明扼要地回答。
她想了想,不确定地开口“我以前有灵根病吗”
他不知道那是否就是她口中的灵根病,但御医说的的确是脏器的问题,因此便点头“是,而且很严重。”
她在奔驰的马背上倒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大脑里积聚了太多问题,一时之间形成了闭塞的状态。她甩甩头,让过往的冷风吹得她清醒一些。
然后,马蹄一扬,停下来,他在耳后轻声说“到了。”
夜色中只看到这里有一片还算开阔的土地,四周隐隐地看见山脉的起伏之状。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很久以前灵根病发的疼痛,她疼得弯下腰,窒息的感觉一下子蔓延过来。
“怎么了”炎亦邪看她一时之间竟然很痛苦,有些后悔带她来这里了,也许他太心急了,应该慢慢来才对。她会一时之间承受不了那些记忆的那些曾经让他也差点儿崩溃的记忆。
“我没事,只是只是心口很疼”她满头大汗,很艰难地抬头看着前面的地方,“那里,那里是不是悬崖”
他低头看着她,眼中闪着亮亮的光,心里很激动“是。”
慕青宁闭了闭眼睛,从马背上跳了下去,慢慢走近那个地方。黑暗中,隐约看见那个地方向上斜了上去,然后就是对面七八米远的山峰。
“我用我的生命换青宁公主的生命让她走”
她看到一个女子胸口上浸满了鲜血,目光凄楚地望过来,她吓了一跳,因为一瞬间看清了那个女子的容貌。
那分明就是她自己
慕青宁抬起头,闭着眼睛感受这里的气息,真的好熟悉,真的就像前世的记忆一般。
月光下她细长的脖颈优美地沐浴在清辉中,月光剪出她的侧脸,一部分的影子投在雪白的脖颈上。
她恍若踏月而来,浓密的睫毛抖动着,在眼睑上勾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炎亦邪有些情不自禁,他坐在马上看她,看得目眩神迷。
就在这时,被月光淡淡映着的天空中慢慢出现一个漩涡,缓缓地旋转着,越转越大,越转越靠近
那漩涡里漆黑一片,可是慢慢地竟然出现一丝亮光,细细去看,那里面恍若包含了另一个世界
慕青宁蓦地睁开眼睛,那巨大漩涡中她清楚地看见巨大的飞机轰隆着闪过,然后现代化的工厂冒着黑烟,高速公路上奔驰着汽车,公路一环一环
时空之门
她首先想到这样戏剧化的名字,没错,这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时空之门
没去看身后炎亦邪同样惊骇万分的表情,理智告诉她要立刻走,否则这个男人会用一切手段留住她
她不要呆在这个地方,不要被一千多年的时光永远禁锢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想着,她已经拔腿奔向那个巨大的漩涡
回家回家
这个信念像根深蒂固的植物盘踞在她脑海里,她边跑嘴角边露出兴奋的笑。
她奔跑的速度非常快在快要接近那个漩涡的时候,四周突然刮起强烈的风,席卷着一切在嘶吼的风里摇摆。
“慕青宁”
炎亦邪在狂风中猛然惊醒,他刚才被那个奇异漩涡中的一切深深震撼了,甚至无法回神,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那些奇异的物体那,他根本找不出任何一个适合的词语可以形容
那是她生活的世界吧,是神的世界吗
对于他,对于他这样的凡人来说,她的世界就是神的世界吗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还不敢相信自己深爱的人拥有那样绮丽的生活空间,他来此之前一直生活在那样的地方。
而当他回神时,却看到她疯狂地奔向那个漩涡她要离去了
他心中涌起强烈的恐惧,她会一去不回,她会永远消失,而他绝对不允许这样她不能在让他深深爱上她之后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去她的世界过神的日子
念及此,他已经策马追上去
“回来”狂风中他的怒吼能撞破天地,撕裂空气
慕青宁听到他的声音,更加快速奔跑,眼看着漩涡离她越来越近了
风更大了,肆虐着,仿佛能动摇一切
她眼中晶光闪闪,光芒中,倒影着那个漩涡中的世界。
身体突然被一种力量托起来,突如其来的失重,她差点就因此晕眩了,脚下没有任何支撑的她瞬间倒下,却没有倒在地上,而是浮在空气里,缓缓上升。
涌动的狂喜燃烧了她所有的理智,想象着不用多久,她就能跨越时空,回到自己的时代。
在没有比这个更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炎亦邪从马背上跃下,冲着那浮起来的女子猛地扑去。
手指抓住她的一丝衣角,巨大的力量在拉扯着她,而他力气竟如此之大,抓着她一片衣角狠狠地往下一扯,她整个人竟被扯了下来。
猛烈的坠力让慕青宁从狂喜中清醒,她睁着眼睛看着终于把她抓在手里的炎亦邪,不可置信地瞠目结舌,然后愤怒地大喊“你干什么快放手”
“不可能”他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说,手臂一揽,把她按在怀里,周围的力量太强大,他有些站不稳,头发和衣服都被吹得狂乱地飞扬
他把她按倒在地上,把她的头紧紧地护在怀里,“我不会放了你,绝不会”
慕青宁一边哭喊一边踢打他,眼看着天空中的漩涡还在不断旋转着,狂风也持续着,可是随着慕青宁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一切奇异的现象都在慢慢减弱
另一个世界突然下起了雨,这个世界也慢慢飘起雨
雨丝溅落的声音淹没了慕青宁的尖叫,然后天空中的漩涡终于消失了,风也停了,只剩下这断了线一般的雨水,飘落人间
炎亦邪缓缓地把她放开,她头发散乱,双眼里没有任何神采,呆滞地望着天空,望着那似乎没有边际的黑暗
雨水落在她苍白的面庞上,一瞬间,她眼中跌落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他放开她,慢慢直起身,半跪在她面前,伸手抹去她脸上的雨水和泪水。
“你不能离开我”他声音暗哑,带着一丝祈求。
慕青宁放声大哭。
雨水泪水都混合了,她悲戚得不能自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后,她才明白过来,这场爱,于他,是破灭的希望;于她,是无妄之灾
侍女和侍卫看到湿淋淋回来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再看看大王怀里的慕青宁,面色苍白,双目无神,像是遭遇了什么巨大的灾难。
所有人都静默着不敢说话,看着大王将王妃抱进房间,将她安放在床上,然后吩咐侍女去准备沐浴的热水,准备衣服
侍女都忙开去了,很快准备好了热水,他把她抱进宽大的浴室里,然后退出来,让侍女伺候着她沐浴。
茉莲连忙拿着干净的衣服上前去“大王,您也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吧。”
他这才想起自己也是一身湿淋淋,刚才竟然满脑子只有她,把自己都忽略了。他拿起衣物去换。
茉莲看着他进屋去的背影,再看看浴室的门,不禁低叹一声,真的很希望,王妃找回曾经的记忆。
炎亦邪换好衣服出来,撇过头看看浴室的方向,迈开步子走出去。
大雨已经停歇,地面上聚集的水呈现一种银白色,白花花的像是铺了几千里白银。
茉莲担心地看着王爷骑马消失在夜色中,是不是应该告诉王妃哎,这个时候该如何是好
“茉莲姐,王妃沐浴完了。”一个小侍女在身后说。
“伺候王妃歇息吧。”
她定了定心,算了,还是先照顾好王妃吧,她看起来和白天的差距太大了,肯定是受了很大的打击,可是王爷带着王妃去了哪里呢又做了些什么事
看着被侍女搀扶出来的慕青宁,脸色苍白骇人,一双原本总是闪着灵光的眼睛此时却毫无神采,像失去光泽的珍珠,还泛着淡淡珠灰色。
她心疼地跪在慕青宁身边,低声说“王妃请不要难过了。”
慕青宁无神的眼睛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像是无波的井水一般呆滞不动,空洞洞地看着前方。
“王妃”茉莲隐约觉得有些不妙,又叫了她一声。
这一次,慕青宁连眼珠都没转动一下,只是呆呆地,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双目没有意思光彩。
茉莲已经充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王妃该不是傻了吧
虽然她不知道刚才王爷带王妃出去究竟受了什么刺激,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王爷追回来。
“快去通知阿绝大人,让他把王爷追回来。”她低声对身旁一个小侍女吩咐。
而此时在青龙国皇宫里
“你说什么你要带着她离开焱,我觉得你疯了”夸张的声音响起来,“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炎亦煜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兄弟,那个一向冷静的兄弟彻底被颠覆了自从那个什么鬼神女来这之后,他就彻底变了
炎亦邪苦笑“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贤还那么小,我不能抛弃他,只是今天发生了一点儿事情,让我突然有这样的冲动。”
英俊的景王长长舒了一口气“刚才看见你那么认真的表情,还真是吓死我了。”悄悄摸摸自己的额头,居然真给吓出冷汗来了
“或者我该放她走。”
“什么”这一次景王更加迷惑了,一向骄傲自负的弟弟第一次说出放手的话来,真是世间奇闻啊
“大王”门外忽然飞跑进一人,匆匆忙忙连通报都没有。
“怎么了”景王炎亦煜不悦地皱眉,“阿绝,你们王府失火了”
阿绝来不及和景王多解释,喘着粗气道“府里让属下把大王叫回去,说是”他顿了顿,想好了措辞,“说是王妃神智不太清楚。”
“什么意思”景王皱眉看着阿绝,何谓神智不太清楚
刚想问问,抬头一看却见炎亦邪早就走出去好远了,忙大喊一声“焱,记得帮我问候弟妹啊”
她素白的面容在月光下分外清丽,像是拢着一层淡淡的光辉,让人无法忽视那种风姿,恍若随时都能刻入骨髓,深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炎亦邪踏进院子,便看见她倚着窗户靠着,眼神呆呆地,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
心里骤然一紧,他加快步子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缓缓伸出手,握着她的。
“慕青宁”他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可是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珠还是淡淡的珠灰色,没有一丝神采。
“你看我一眼。”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夹杂着不为人知的深深的痛楚,他这一生都没有这样低声下气求过谁,可是他这一生也未曾像现在这样被无边无际的恐惧笼罩着。
可她依旧一动不动,像是没有生气的布娃娃。
炎亦邪的心直直往下坠,紧紧抓着她的手,“你要我怎么做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眼眶微微发热,他说话的语气中也夹杂着哽咽。
“只要你留下来,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他再也不能忍受她回到另一个世界里去,如果从此之后,这世上再也没有她,那他往后漫长的生命,该如何排解思念
“你要我怎么做”他第三次发问。
慕青宁眼珠转了一下,嘴唇掀动,似乎要说什么。
炎亦邪大喜过望,连忙侧耳去听“你说什么”
她嘴唇再次动了动,这一次,他听得很清楚了。
她说“我要你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
轻柔的声音,却夹着无限愤恨。
那一晚的月光苍白清冷,窗边的他被笼罩在其间,一时之间的错觉,仿佛他随着月光风化了,石化了
仿佛生命随着幽白的月光一起轮转过千年岁月
苍白的岁月啊,一生一世都是这么漫长。
她的那句话我要你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
她就是这样恨他的吧
这一句话,山风过耳,产生了回声又传回来
我要你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
那一个夜晚之后,似乎为了满足她的那个愿望,他当真再也没有出现过,底下的侍女说,从那天以后,炎亦邪便再也没回王府。听说宫里最近政务繁忙,他抽不开身。
慕青宁明白他是为了躲开自己,什么宫里政务繁忙,就算天辰青龙之间现在开战,他也不会忙得连王府都不回来。
可自从他不回来之后,她的心整天都怅然若失,浮浮沉沉像是丢了很多东西。有时候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她会紧张得全身紧绷,侧着耳朵去听,结果每次都是侍卫路过而已。
失望得心情跌落至谷底,整天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到此时方才明白,原来动了心不止他一个人。
宫里
“你就算赌气也不能这样。”景王炎亦煜把奏章从炎亦邪手中拿开,“这么忙,做皇帝的可不是你。”
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专心看着他办公的小皇上,痛苦的心里终于得到一些安慰“贤儿在学习怎么当一个好皇帝。”
“哦”炎亦煜坐下来,悠闲地翘着唇笑着,“你说你这个从没做过皇帝的人能教贤怎么做皇帝”
奈何多好的脾气也被惹火了,炎亦邪霍地站起来,黑眸瞪向自己的大哥。
见好就收,景王笑呵呵站起来,不是他在兄弟情场失意的时候故意幸灾乐祸,实在是没见过因为女人而如此狼狈的兄弟,想想以前的他是多么不可一世啊。
“你究竟做了什么错事非得这样自己折磨自己。”他还就不明白了,按照焱以往的个性,说什么都不会这么郁闷吧。
听了他的话,炎亦邪眼睛里闪过一抹悔恨,转瞬即逝,却还是被精明的兄长捕捉到了,炎亦煜一拍大腿“不会吧”
炎亦邪疑惑地看着他,不会什么他这么聪明就猜到了
“什么不会吧”他眯着眼睛问。
炎亦煜干笑两声“你自己说说看。”他也拿捏不准,这时候随便乱说肯定是得不偿失的。
“我现在开始后悔,是不是把她留在身边是错误的。”
憋了半天,他还是说出来了,年幼的炎亦贤不太懂,眨巴着眼睛看着两个大人。炎亦煜半懂不懂,听明白了一些,“你是说她到现在还没想起什么来”
炎亦邪点点头,何止什么都没想起来,她反而对他反感到了极点想起她看着他的眼神,心里就忍不住紧缩地疼痛。
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严重,景王的口气也不免严肃起来“她失踪了那么久,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什么来也很正常。”
炎亦邪也明白这个道理,凡事不可急,但是他怎么能不急每次看到她的眼神,就觉得自己仿佛被巨浪吞噬了,连气都喘不过来。
“大王”摄政王府的侍卫突然来报。
“怎么了”看到是王府的人,炎亦邪紧张起来。
“王妃闹着出了王府,现在在大街上呢。”
炎亦邪眼睛一眯,神色有一丝波澜,但是瞬息又平静,像听着一件极平常的家事,低头又看着奏章,慢慢地说“派人跟着,让她玩会儿,别去打扰她。”
炎亦煜吸了一口气,等王府的人退下去之后才半是调侃地说“看来你对她是用足了心。”
他微微怔了怔,目光从繁琐的公务中抬起,有那么一转瞬的迷茫,却是极深极深的“可惜她唾弃。”
年幼的皇帝炎亦贤却不是特别明白,认真地问“为什么呢哥,你对她好,她不是也应该对你好吗这样的道理你跟我说过很多。”
在场的两个大人皆是一怔,景王笑道“那也要因人而异。”
皇帝说“为何摄政王妃不是人么”
景王撇撇嘴,看了一眼不做声的炎亦邪,才说“可以这么说。”她可是青龙神山的女神,岂是凡人
炎亦贤慢慢说“我知道了,是王妃不喜欢哥吧,就像燕燕不喜欢我那样,是吗”
这句话无疑是在炎亦邪伤口上洒了一把盐,但又非常准确地道出他心里的声音,又狠又准,竟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无法回神。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原因,她不喜欢他而现在,她很恨他。
爱情的世界里,没有强弱,没有贵贱,谁先爱上了,谁就是输家,谁就是弱者。
热闹的大街,比起天辰的熙攘,青龙的街市有种原始的张力,似乎一切都很随意,粗犷中又带着商贩们的精细,让人大开眼界。
慕青宁有些闷闷地走着,原以为这么大大咧咧跑出来肯定不到一秒钟就会被抓回去,没想到闹了大半天他那边倒是先没了动静。
她也没什么逛街的心情,只是随意走着,身后跟着一堆侍女,暗处更有几十双眼睛盯着她。
“这位夫人,来看看胭脂水粉吧,这些可都是从宫里出来的货色呢”一个买胭脂水粉的小贩拉住她,极力推销自己的商品。
慕青宁走得也有些累了,就停在摊子前左看右看,古代的胭脂水粉对她没有什么吸引力,她本来就不喜欢打扮。
何况现在,就算她把自己装扮成一只孔雀,也没人看。
“您是是哪位大官的夫人吧,哎哟,我看您通身这派头就不一样”小贩不遗余力地夸奖,顺便拿出自己的珍藏货品,“您看看,这些丝绸是从天辰过来的,据说是贡品呢”
慕青宁在心里一万个鄙视他,贡品会拿给你这个几千里以外的小商贩卖你真当天辰遍地都是黄金啊
不过表面上还是一副好奇的样子“天辰的货品”
“对啊,您看看针工和花样。”小贩扯出绣品,拿给她看。
她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侍女,确定她们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之后才说“我倒看不出来是真是假,如果是天辰的,你不是经常去天辰”
“哪能呐”小贩见顾客也不是行家,就更加想夸夸其谈,虽然他的货品确实是天辰来的,可惜不是什么真品,“城里的商贩和来往天辰青龙之间的商队都有联系,每次托他们带些货色过来,我们定期去拿。”
“哦。”她恍然大悟,笑着说,“你的东西真不错,这些绣品我都买了。”低下头掏钱才发现身上没钱,于是想也没想,取下发上一根玉簪,“我没带钱,你看能不能用这个抵了”
小贩先前不大愿意,心想你穿这么漂亮居然没钱但是一看那根同体翠绿的玉簪,在这一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多少是识点儿货的,这玉簪一看就价值不凡,于是高高兴兴包好绣品给她,自己接过玉簪欣喜地看着。
“我问你一件事情。”慕青宁拿着东西没走,低声问,“一般商队都是在哪儿”
“一直走,看到第一个巷口转进去就是了。”小贩拿着宝贝高兴不已,顺手给她指了路。
“谢谢。”她拿着东西,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侍女们,她们应该不会听到,距离还是很远的。
王府
傍晚的太阳挂在天边,懒懒的余晖映得漫天绮丽的色彩。
慕青宁把买来的绣品都送给跟去的丫鬟,心情愉快看什么都顺眼。可是她没发现王府里多了些侍卫,以往总是冷冷清清,今天有些不同了。
她皱皱眉,走回房间。
“你还舍得回来”
一进门就响起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想关门逃跑,可是里面的人比她早一步把门关上。
那熟悉的男性气息猛烈地袭来,熟悉到心痛的味道。
她别过脸,冷冷地问“你来做什么”她还以为他永远都不会来了,他打算干什么永远地逃避对她的歉疚吗
“你别忘了,”他伸出一只手扳过她的脸,“这是我的地方。”
“当然”她笑了笑,“如果有些人不强行抓了我,我也不会留在某些人的地方。”
她任性起来像个孩子,蛮不讲理。
他用手抵着门板,手掌在她头顶握成拳,关节泛白,青色的经脉突出来。
他不出声让空气的流动都有些难堪,慕青宁默不作声地垂着眼,眼睑下的淡淡阴影十分精致。
“慕青宁”
“不要叫我”他没来得及说任何话就被她打断,“我什么都不想听,炎亦邪,够了”
“我不信你没有爱过我,在你这段记忆之前,我不信你没有爱过我”他大声地说道,他恨死眼前的她了恨得想立刻杀死她,可是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当时自己刺穿了青宁的身体,那种痛苦,他绝对不敢承受第二次。
“那是以前,我根本不记得”她大喊,可是声音明显地有气无力。她是怎么了她应该理直气壮地大吼回去,告诉他她从未在他身上留过半分感情,可是,在他说过去的时候,她忽然不那么笃定了。
“以前和现在是一样的。”
“不一样”她激动地说,“过去的总会过去,我只知道现在”
现在他苦笑“如果你从来不打算在我身上留有半分感情,为何一开始不让我彻底绝望,你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一切是吗让我爱上你,然后远远离开”
“我不懂你说什么”她推开他,快步走开。
他一把将她拉过来,“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她猛地一震,慕青宁姐姐
“即使她去了天涯海角,本王都能找到她”
“你想干什么”
“让你知道什么是痛。”他狠狠瞪着她,眼睛里多了一抹快绝的笑。他看到她眼中的惊恐了
“你要是对她怎么样,我会一辈子恨死你的”
他松开抓着她的手,自嘲地一笑“你不是早就恨死我了么”
她脸色苍白。
他拉开门走出去,刚跨出去又停下,扔了一件东西在地板上,一声脆响,碎成两块。
“这是本王送给正妃的信物,它碎了,你我便没有任何关系。”他走出去,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但是,你休想离开”
她怔怔地望着地上通体翠绿的的玉簪,簪身上隐约可见几朵云彩的纹路,细腻精致。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刚才说它碎了,你我便没有任何关系
这句话应该让她高兴才对,可是为何她的心那么痛
他口口声声说她是他的王妃,说的那么真切,她心里动摇过,妥协过,可是有什么是她极力排斥的呢
他对她的好她清清楚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是还有什么可是
幽深的巷子里,一个男人的身影模糊地隐在黑暗中。
“你确定吗”
“大人,小人一直在青龙国做探子,那炎亦邪两年前确实娶了一位王妃,而且据说那个女子是青龙山的女神,能动一根手指就毁掉一座城池,只是婚后没多久这位王妃就死了,听说在很多青龙士兵面前消失不见的。”
站在阴影里的男人慢慢转过身,一张俊逸的脸上带着沉思的表情。
“那真的是玉姑娘”
“如果按照大人您说的,炎亦邪只带回这一个女人,她无疑就是玉姑娘。”
“好。”他点点头,“她何时还会出来”
“炎亦邪似乎很重视她她今天跟小人买了一些东西,用一根玉簪,小人知道那不是普通的东西,她走了之后,炎亦邪立刻就来了,扔下一袋子钱,把玉簪赎回去了。”
“你给她指路了”
“按照大人的吩咐,小人指给她了。”
“多谢,你回去吧,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
待那人走了之后,黑暗中才走出两个女子,一个英气豪迈,一个清丽柔弱。
“柳姑娘,你觉得他说的可是玉姑娘”
这三人,正是一路追来的独孤城,佘赛华,还有柳慕青宁。
慕青宁几乎不用思索,立刻说“是她,我听炎亦邪说过,他说慕青宁是他的王妃。”
“王妃”佘赛花声音大些,“怎么可能听说那炎亦邪两年之前曾迎娶过以为王妃,而那位王妃是青龙神山的女神。但婚后不久,这位王妃便消失了。”
慕青宁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她又看向独孤城,“大人怎么看”
独孤城凝重地皱了皱眉“我们都不适宜正大光明走出去,恐怕不好行动。”
“可以乔装啊”佘赛花笑着说,“咱们随便化妆一下,只怕那玉姑娘不出来,她若是一出来,肯定能认出来的”
独孤城也赞同“对,最好让柳姑娘去,毕竟玉姑娘不认识我们,恐怕到时候出纰漏。”
慕青宁听到有办法,立刻高兴点头“全凭大人和夫人安排。”她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这么多天的努力,终于看见一丝眉目了。
翌日,晴空万里。
茉莲看见慕青宁整天闷在屋子里,很少说话,也很少走动,怕她这样会憋出病来,于是捡着今天好天气,极力劝说她去院子里透透气。
慕青宁心里其实无比烦闷,听了茉莲的提议,倒也没有反对,出去走走兴许是好事。
摄政王妃很大,从建筑规模便可看出炎亦邪在青龙国的地位,但这么大的王府,房舍无数,却没几间是住着人的,分外冷情。
慕青宁一处处看过去,想到过去都是炎亦邪一个人住着,他会多么无聊寂寞,想说话,也找不到个亲近的人。
想着又不禁奇怪,她最近为何老是想他,总忍不住站在他的角度想事情
他那天的态度那么恶劣,他既然说那根玉簪碎了,他们便再也没关系,那她现在想这么多有什么用
“嗷”正想着,一声咆哮忽然响起来。
慕青宁身子一抖,本能得感到害怕。
“什么声音”茉莲紧张地拉住慕青宁,王府里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声音
“去看看。”慕青宁拉着她慢慢走着。
“嗷嗷”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凄厉,仿佛几千年没吃过东西的恶魔一样。
“王妃”茉莲声音抖得厉害,那声音如此诡异,肯定会有危险,进去恐怕会出事。
“别怕,这儿是王府,不会有事的。”慕青宁胆子大,好奇地走进一座荒废很久的院子。
茉莲扶着门不敢进去,慕青宁只好一个人慢慢走到院子中间停下来。
“有人吗”她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走到一个很大的花架下面,四处张望,一个人的影子也米有。
然而空气中似乎流动着某种不祥的东西,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上投下一片可怕的阴影。
先退出去再说,让茉莲通知侍卫进来看看,这座院子里,似乎有些不寻常的东西。
刚刚转身,不料步子才迈开,从花架下突然掉下一道铁栏挡在她面前,她本能地退向后,后方有感应似的又掉下一道铁栏,接着,左右两边各掉下一道铁栏,慕青宁被困在其中,像只笼中鸟一样。
她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这是一个陷阱,有人早就在这里布下了陷阱等她
“是谁出来”她仔细观察这周围每一个动静。
“王妃,小小心。”慕青宁一抬头,就看见茉莲眼中恐惧的神色。
紧接着,身后响起她刚才很熟悉的咆哮
“嗷”
这个声音,就在她后边。
她慢慢转过身,一看见后面的东西,差点儿没给吓死,她后面,已经多了一只红眼长毛的雄狮,它鲜红的大舌头舔着嘴,慢慢靠过来
慕青宁眼前一黑,忙扶住铁栏站好,身子却抑制不住颤抖。
“不不要过来。”她一步步向后退着,直到背靠在铁栏上。冷汗一颗颗冒出来,心里祈求着,快来人救她
“王妃,接着。”茉莲从铁栏外塞了一把匕首进来,然后颤抖着放声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王妃出事了”她真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拉着王妃出来,现在现在怎么办
就在这时,那只狮子猛地扑了过来
慕青宁惊叫一声,本能地举起匕首向前刺去,同时身子滚到一边,那一刀在十字前腿上划了一下,鲜血横流,这一下子彻底激怒了这头野兽
慕青宁喘着粗气,刚才狮子的前爪也在她手臂上狠狠抓了一下,现在也是鲜血直流,疼得要命,可是她顾不得去感受那些,因为那一刀,让狮子眼睛里的红色更加鲜艳了,她怎么会惹上这样的事情
脑海中有些破碎的光,似乎在某一个时刻,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她在笼子里,身边都是野兽
“嗷”不容她多想,狮子雄壮的身躯整个扑到她身上,锋利的牙齿和爪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瞬间,野兽的气息几乎让她窒息,眼前金星乱冒,脑袋里想起的,都是炎亦邪,他的脸一直不停在脑海中旋转。
他为什么不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他不在身边
耳边嗡嗡作响,听不到声音,狮子的大口在她肩膀上撕扯了一下,鲜血一瞬间迸出来。
她慢慢转过身,一看见后面的东西,差点儿没给吓死,她后面,已经多了一只红眼长毛的雄狮,它鲜红的大舌头舔着嘴,慢慢靠过来
慕青宁眼前一黑,忙扶住铁栏站好,身子却抑制不住颤抖。
“不不要过来。”她一步步向后退着,直到背靠在铁栏上。冷汗一颗颗冒出来,心里祈求着,快来人救她
“王妃,接着。”茉莲从铁栏外塞了一把匕首进来,然后颤抖着放声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王妃出事了”她真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拉着王妃出来,现在现在怎么办
就在这时,那只狮子猛地扑了过来
慕青宁惊叫一声,本能地举起匕首向前刺去,同时身子滚到一边,那一刀在十字前腿上划了一下,鲜血横流,这一下子彻底激怒了这头野兽
慕青宁喘着粗气,刚才狮子的前爪也在她手臂上狠狠抓了一下,现在也是鲜血直流,疼得要命,可是她顾不得去感受那些,因为那一刀,让狮子眼睛里的红色更加鲜艳了,她怎么会惹上这样的事情
脑海中有些破碎的光,似乎在某一个时刻,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她在笼子里,身边都是野兽
“嗷”不容她多想,狮子雄壮的身躯整个扑到她身上,锋利的牙齿和爪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瞬间,野兽的气息几乎让她窒息,眼前金星乱冒,脑袋里想起的,都是炎亦邪,他的脸一直不停在脑海中旋转。
他为什么不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他不在身边
耳边嗡嗡作响,听不到声音,狮子的大口在她肩膀上撕扯了一下,鲜血一瞬间迸出来。
整个身体都是麻木的,她根本感觉不到疼,然而意识却渐渐清醒了。
穿越千年的时空,那么多苦都吃了,不都是为了活下来吗她为什么要去死为什么要在这个时代被一直野兽吞噬
从小到大,上天已经对她很不公平了,为什么这时候连生的权利都要剥夺
血盆大口张开,血水顺着牙齿滴答滴答流下来,把她的视线都模糊了。
如果它这一口咬下来,那么,必定没有活命的可能了,她紧紧抓着它脖子上的长毛,努力让自己睁开眼睛,在血水中,看见尖利的獠牙。
慕青宁稳稳抓着匕首,狠狠一发力,从狮子大张的口中划进去,这把匕首的锋利程度真是让她惊喜不已,竟然把它整个脸皮都划开了但她半秒都不敢耽搁,立刻翻转匕首向上,从它头顶直刺出去。
这一系列地动作几乎在一眨眼的动作里完成,其间狮子试图合上嘴巴,却被刀柄挡住了,否则它吃痛之下一喝嘴巴,慕青宁的手臂必定被它咬断
狮子这么一吃痛,像是遇到了大克星一般,向后退却,慕青宁哪里会给它这样的机会,它一恢复了力气,立刻就能扑上来撕碎她。
因为顾不得肩膀的伤口,朝着狮子扑上去,先在它眼睛里插上两刀,在它嗷嗷直叫,四处乱转打滚的时候,一刀刺进它的灵根
然后
一切都像是静止了,狮子的满是鲜血的眼睛死死地大睁着,两个血窟窿瞪着她。
鲜血
模糊了一切,视线中的雄狮那么恐怖,浑身都是血,自己的血,还有她的血
可是奇怪,她竟然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痛,大概是麻木了,或者是,暂时忘记了
茉莲的求救声在耳膜里震荡。
然后很多人跑进来,那些士兵手中的武器都落在狮子身上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