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作品:《星空之下相逢》 慕青宁更难受了“现在怎么办你上次说催眠的办法,到底是敷衍我,还是”
“真有这办法,不过我早些时候试过了,不行。”
慕青宁握着小离软绵绵的小手,极力忍着,嘴巴还是扁了“我不想他出事。”
“我也是。”他揽过她的肩膀,亲亲她的睫毛,“再等两日。”
“嗯”
“两日后我那批死士应该赶到,杀出去,我们带小离去找薛神医。”
“薛神医”当时陨提过。
“嗯,凌朗的师傅。”
炎亦邪称王登基
二日后,从京都赶来一批精良的死士。凌亲王独孤城北上渊率领独孤夜的亲信与楚翼将军私下部署的铁骑聚集,在凡人街口将百国师的兵力包围。
战争持续了好几日。
炎亦邪带领“凡人街”的部分精锐杀出去,里应外合,杀了个措手不及。
百国师骄傲轻敌,更没想到凌亲王会掌控独孤夜的兵力与炎亦邪合力。
兵力逐渐消弱,垂死挣扎的翻身想要放火烧街,不想第三日下起瓢泼大雨,连老天都在反他。
灰色天空像一张压低的幔,目光所及,一片血海。
炎亦邪坐在高头大马上,濡湿的发粘在颊边,妖冶的妩媚。
他的指一直按着腰边的剑,朝旁边的楚翼说了点什么,猛地朝前方策马奔去
百国师正在马上指挥,食指冲天指成一个僵硬的姿势,背部猛地被刺中一剑,拔出
鲜血溅在炎亦邪绸缎的衣袍上。
“这一剑,刺你的不自量力。”
又一剑“这一剑,刺你的目中无人。”
最后一刀将他的头颅削下,滚在马脚边,百国师的双目还是惊恐地睁大的。
炎亦邪的笑更艳,如三月盛开的海棠花“这一剑,是老四让我给你的。”
一个骑兵策马过来“六殿下。”
炎亦邪垂首,滴血的剑尖指向地上的头颅“捡起来,挂在城门上三天三夜。”
脱了身上的外袍,抚净血渍,插回剑鞘。
雨幕中,楚翼策马朝他驶来,脸上淡笑,怀里抱着昏睡的小离,他接过来,目光看向远处。
独孤城的枣红马停在滂沱的雨帘中,手里抱着一个盒子,似在等待。不远处一个小小的点儿,正提着裙子穿过无数的尸首朝他艰难挪动。
炎亦邪双眼一眯,一阵风地策马经过,将慕青宁捞上马背。
大捷。炎亦邪称王登基。
我邀请你
雨雾中,长长的队伍仿佛盘旋的黑龙。
队伍正马不停蹄地赶往京都中。
慕青宁掀了马车的遮幔,看到炎亦邪整个被湿透的身子,薄衫贴着身体,手骨更显修长。她忍不住说“雨这么大,你为什么不坐到马车里来”
炎亦邪微微一笑“你邀请我么”
慕青宁无语。
“你邀请我就进去。”
慕青宁说“我邀请你。”
“嗯。”
他勒了马,缰绳让楚翼将军牵着,楚翼说“还是有娘子的男人好,有人心疼。”
慕青宁于是又说“楚将军,你也一块进来吧,马车够宽。”
炎亦邪正要翻上马车的动作定格了,慕青宁没见着,眼睛又梭向骑马走在前边的独孤城“十一,十一”
十一手里抱着一个盒子,这一路都很沉默,这会儿当然也没听到慕青宁的叫声。
炎亦邪刚上马车就堵了她的嘴,放了遮幔,身上湿漉漉的雨水全滴在慕青宁身上。
慕青宁呜呜叫着,刚撩开他落在她脸上的一簇湿发,另一簇又落了过来。
“别闹你全身都湿透了,别贴过来”慕青宁好不容易推开他,感受到他全身都是滚烫的热度。把手搭他额头上,果然发烧了,“你猪么这么大的雨有马车不坐在外边淋,现在好了,病了。”
马车够宽敞,小离睡在软塌上,下边有些粮食和储货。慕青宁在里面翻翻找找了两件干净的衣服,一转眼就见炎亦邪蹭她边上坐着,脱了外边的袍子正要脱里面的
腰带被雨淋着纠到一团,结变成死的,怎么也打不开,炎亦邪埋首折腾了好久。
又是个和独孤城一样下人穿衣更衣的主。
慕青宁说“我来吧。”
炎亦邪就真的放了手,还特享受地闭着眼等她脱。
做我的被子
慕青宁很不高兴,手伸到一半缩回来,把袍子扔他身上“直接把这件套在外边穿上。”
炎亦邪一愣,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也眨了眨“不脱了”
“嗯,不脱了。”
炎亦邪没说什么,捞过袍子套在外边穿上。
这种人还真的是
慕青宁偏偏就是不给他脱
僵持了一段时间,炎亦邪的脸越来越红。他的身体就坐在慕青宁身边,而且现在已是深秋了,天气寒凉。他烫得就像个高压炉,即便身体没有触碰到慕青宁,都可以感觉到散发出的热气。
慕青宁摁下被风吹起的窗帘,眼角瞟到他的眼神迷离,似乎都不太清醒了。
慕青宁说“你,还是把里面的衣服脱下来吧现在这样捂着,会加重病情的。”
她伸手推推他,他朝旁边倒,她赶紧拽住他的手腕,却被一起带倒在软塌上,下巴磕着他的胸膛。
他的身体,真的好烫好烫。
慕青宁扒了他外面的袍子,里面的衣服湿答答的能拧出水。慕青宁没有迟疑,飞快地解了他身上的腰带,开始扒袍子。
一只滚烫的手忽然拽住她。
炎亦邪吃力撑着眼皮“你在干什么”
“给你脱衣服啊。”
他淡笑“原来你喜欢这样啊”
“我喜欢怎样了”
“在上。”
慕青宁差点晕厥“六殿下,你真是想多了,病成这样都能想这么多别拽着我的手,我给你换了干净的衣服,再用被子暖一暖,出了汗就会好多了。”
炎亦邪松了手,微耷着眼睫有些失望。
“哼不换。”身体转到一边,正好对着枕头,他把脸埋到枕头里,竟像个小孩子。
“喂”
“你求我”
慕青宁无语。
“做我的被子。”
慕青宁双手掐了腰“别闹了到底要不要换”
“不换。”
“好吧,我求你,求你让我做你的被子温暖你吧,六殿下。”
炎亦邪烧红的脸蛋这才慢慢从枕头里转回来,带着狡黠的笑意“嗯,我考虑考虑。”
真他妈的欠扁
没退路了
第二日,天气终于晴朗了一些。生病的不止炎亦邪,还有一部分受了风寒的士兵大队只好暂缓行程,在河边驻扎休息。
独孤城骑着枣红马立在河岸边,袍子被风吹得肆扬。
慕青宁端了姜汤站他下边,仰着头“十一,你怎么不下马休息他们都喝了姜汤,你也喝一碗吧”
独孤城有些回不过神“哦。嗯”
“姜汤,你喝吗”
“不了。”
他的脸始终望着河水对岸,眼底一片粼粼的光。忽然一勒缰绳,枣红马转了个方向,独孤城背对着她说“朝中还有些事要处理,你跟陛下说我先走一步。”
“渊”慕青宁及时拽着他的缰绳,茶碗摔在草地上,“你在逃避我”
“娘娘弄错了,我真是有事要忙。”
慕青宁一愣“娘娘”
“驾”
苍茫天际,独孤城驾马飞奔而行,就像一抹游弋的紫带,一眨眼就消失在小路尽头。
慕青宁往回走,炎亦邪坐在河岸边的大石上,棕发拖延,发端缀在沾着露珠的草地上,侧脸温润,面如冰玉。怀里的小离踩着他的双膝,踮着脚尖儿,正在小声地咬耳朵。
慕青宁走过去坐他们边上“在说什么呢”
小离仰着小下巴“爹爹说,等我们到京,他会做个大风筝载离儿飞到天上去”
“哦飞到天上去小离不怕么”
“嗯离儿不怕的”
慕青宁捏捏他的脸,眼中却没有一丝的笑意“羽,我不进宫,也不做娘娘。”
炎亦邪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揉着小离额前的碎发“你已经不是个孩童了,希望你做任何事都不要是一时兴起,任何决定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你选择了我,已经没退路了。”
你的那份责任
慕青宁说“我并不是要回去找陨,我只是不想在宫里生活”
炎亦邪笑容美丽“什么是我想,什么是我不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信仰,我想要过如何的生活,我就能过如何的生活么我想离儿的病好起来,离儿的病就能好起来么”
慕青宁默然。
“这个世界太身不由己,而你必须记着你的那份责任。这便是作为约束你思想的束缚。”
慕青宁说“我别无它求,我只是想带着离儿过简单平凡一点的日子。”
“那你问问离儿可否愿意”
慕青宁捏着小离的小手“小离,你愿意跟岚一起在山林里过简单平凡的生活么”
“可是小离还有很多跟爹爹未完成的约定”小离勾着炎亦邪的脖子,“离儿知道自己很贪心,但离儿想跟爹爹和岚在一起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做游戏。少了一个,离儿都会伤心。”
炎亦邪点点头“问完了小的,现在要不要再问问我这个大的的意见”
慕青宁说“不必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每个人想要追求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
农民想做贵族,贵族想做帝王,帝王想做隐居人生活平静的,他总会叹息自己这一生太无波澜,以至于连可以回忆的精彩片段也没有;生活太波澜的,他总会觉得这一生太波折太疲累,拼命挣脱现在的处境去享受安逸。
可是他们都无法抛弃自己的责任。每个人来到这世界,亲情爱情友情等任何一切,都会千丝万缕地织就你的生活网。所以大多人不满现状,却又力不从心地去改变,只能安于现状。
是不是晚了
慕青宁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想要过如何的生活,就可以放手大胆地去追寻,因为她脱离了慕青宁的责任。但她来到古代,爱上了陨,喜欢上了小离,又目睹炎亦邪的悲惨遭遇轻松的灵魂慢慢背上了属于慕青宁的包袱和责任。
她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抛弃了陨,甚至从未想过要因为那份爱而迁就、退让。这样自私的自己,怎能要求陨因为爱而随从她的生活
河水里一团明亮的水光,陨的笑容倒影在水面上,“嗒”落叶飘在水面,漾开深深浅浅的细纹,陨的笑容也很快荡开,消失不见。
慕青宁这才发现,眼前的这条路竟是这么熟悉。
慕青宁的目光落到一棵树下,记忆回放地看到男子一身白衣,垂了眼睫阳春白雪她,辗转反侧。树叶从他们身边飘零,她推开,一记耳光甩在他的脸上。
独孤城和他的枣红马也在,声音淡然而遥远这耳光甩得不够漂亮,下次我教你。
慕青宁喉咙一哽“我现在才明白,是不是晚了”
炎亦邪以手支着下巴,眼如星流“不晚。”
慕青宁立即站起来跳到草皮上“陨在哪”
炎亦邪抱着离儿站直身子“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明白想做我的皇后还不晚。”
慕青宁嘴角刚刚扬起的那一抹笑凝住,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见“陨呢”
“回京的途中。”
“他在我们后面”
“前边。”
“我们现在就启程,赶得上么”
一阵大风,炎亦邪的发荡得像柳絮“嗯,也许。他们不过刚启程。”
我们启程吧
慕青宁死灰复燃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希望“那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为什么不跟我们同路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我们现在启程啊。”
炎亦邪慢慢从石头上走下来,脸微垂,看不清表情“他一直跟我们同路,你不知道么”
慕青宁往马车边跑的脚步顿住。
炎亦邪走过来拉住她僵掉的手“好了,我们启程吧。”
“六殿下,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么”
炎亦邪神情肃然。
“你和陨、十一又设计来耍我了,对么”
炎亦邪什么话也没说,拉拉她的胳膊“上马车吧。”
慕青宁没动“盒子里的是陨,你以为我会信吗”
“”
“我永远也不会信,我再也不相信你们了”
所有人都以为慕青宁会哭,可是慕青宁很坚强,她真的一次也没哭过。
好像只是做了一个有点惊险有点离奇有点恐怖但却十分温馨的梦。梦醒了,原本她一直恨着想要杀死的男主角为了救她死了,可这时已经爱上了他。
炎亦邪说“你哭出来吧。”
皇宫深院,奢华的绣金地毯,窗帘像被天使拂起来的天鹅绒。慕青宁坐在窗口边上,从白到夜,来来回回地磨着一块钢片“呵呵,我现在这么忙,哪有时间哭。”
炎亦邪说“你的笑比哭还难看,哭出来,一次也好。”
慕青宁把钢片磨得又尖又亮,放下,转而磨下一块“对了,婚礼都要筹备些什么”
炎亦邪勾起她一缕被汗湿的发“不是说了许多遍,婚宴都由我一手操办。现在这东西也不要做了”
慕青宁摇摇头“我可以做一个会唱歌的八音盒,婚宴的时候放歌,很好听的。”
白虎的新皇后
炎亦邪劝不住“随你。”
慕青宁想,你们合计耍我让我伤心难过,我偏偏不要伤心难过,偏偏就要顺着你们的计谋走。炎亦邪,不管你藏在哪里,我就不信我和炎亦邪的婚宴上你不出现
我不信你不会出现
我不信我不信
婚宴在白虎最高的城楼上举行,那一天,慕青宁身上的嫁衣像染了金粉的花。头冠和衣领边全是闪闪发光的珠片,裙摆曳长,漫过九十九级阶梯。
花瓣在天空飞旋,遍布视野。
一只小小的八音盒,放在最高的殿顶上,音律和乐师弹奏的曲子鸣合。世界在那一刻变成回廊,所有的声音都来来回回地碰撞。
城楼下全是观望的白虎子民,脖子探得老长,花瓣覆在他们脸上。舞姬在城墙上跳舞,好像不停不息的小梭在织着金色的嫁衣。
“快看啊,那是我们白虎的新皇后”
“她为什么不对我们招手”
忽然一声“笃”的长鸣
“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城楼尽头,北上羽也是一袭耀眼的金色,花瓣落着,仿佛霜华纷纷坠在金色的花朵上。他朝慕青宁走来,越走越近
直到手被执起的那一刻,慕青宁才明白,她等待的真的再不会出现。
“你骗我”
北上羽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是你不肯接受事实。”
慕青宁的声音颤抖“你们骗我”
“皇后,这么多城民看着,笑一笑吧。”他的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一只风筝漾在天际,游来游去,小离静坐在那里看着,脖上的铜铃锁当当作响。他朝慕青宁露出一个模糊的微笑。
慕青宁用力抬起头,回以一个淡淡的笑,目光却被阳光刺穿。
不来参加婚宴
灯笼将长廊照得一片火亮。
慕青宁长长的裙摆拖曳了整条走廊,她的脚步很急,飞快地朝前跑着,一步也不敢停歇。哪怕跑得双腿无力,哪怕举步维艰,还是不停歇地跑,一直跑
光荣殿被推开,一片烟雾。
独孤城斜躺在金色的软塌上,长发倾泻,肩胛裸露,手里夹着细长的烟杆。
守门的宫女焦急跟上来“娘娘,凌亲王现在不便见人。”
独孤城扣了扣烟锅,白色的玉环闪啊闪“下去吧。”
宫女退下。
“你们也下去。”
两个正伏在软塌上给他捶腿的侍女也下了床,脚步经过慕青宁“娘娘。”
身后的门被关上,一片乌烟瘴气。
慕青宁说“为什么不来参加婚宴”
“”
“你四哥呢”
“”
“你在吸鸦片”
独孤城冷笑“难得娘娘还会记着本王,记得四哥。”
慕青宁的泪水噙在眼眶里,眼前的一切,真的是她做梦也没想到的。她情不自禁地朝前走了两步,独孤城喝住她“不要过来”
“你不要这样”
独孤城的脸用力别开了“本王现在这样不便见人,请娘娘下次来吧。”
“十一”
“这个时辰,陛下还等着你侍寝呢。”
慕青宁几步走过去,站到床边,拉了拉他泄到肩下的袍子,给他系上腰带。他真的消瘦了好多,骨骼也硬朗了好多,手指到肩胛越来越趋向于一个少年。
慕青宁去拿他手里的烟杆,他避开了,眼睛里水光闪闪。
慕青宁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问“你四哥呢”
独孤城眨眨眼,睫毛立即染上水光,他含住烟嘴用力吸两口,吐出烟圈“不知道。”
锦盒
“你一定知道的。”
“”
“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慕青宁摁住他的肩膀,恳求,“我要见他我一定要马上见他,我有好多的话要跟他说”
独孤城摇头,阳春白雪色苍白如茉莉“娘娘真是贪心,又要陛下,又要小皇子,又要四哥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而且娘娘,你最好别再来招惹本王,毕竟现在我们的身份都变了,不同以往。”
他坐起来,口气淡淡的,脸上也再不肯表露一丝情绪。
慕青宁感觉身体有些晃,她用力靠着软塌站立“我错了,你跟陨说我后悔了你让他来接我,好不好不管多久,我等。”
独孤城一顿,吸一口烟。
“就算他不愿意,你让他来见我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独孤城叠下的目光“你还不死心”
“什么”
独孤城眼睛看着烟杆“四哥用自己的人头换了你的黄册,陛下没告诉你”
慕青宁看着他。
独孤城说“他进凡人街那晚是喝了毒酒进去的,出来不久就被百国师砍了头颅。现在他就在地下冰房里,你要去看看么”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寂静,全是钟响。
烟雾刺进慕青宁的耳朵,鼻子,嘴巴,顺着全身的血液流动。脑子混沌了,什么也看不见,她转身朝回走,身体失重地跌在地上。
独孤城清冷的声音从遥远的黑暗中传来“你若还是不愿相信,我带你去见他。”
一只手拽住她的胳膊,几次拉得她站起,她的身体又跌回地面。
独孤城击掌“来人啊,把地下冰房的锦盒取上来,给娘娘看看。”
你让我们走
慕青宁双手捂住耳朵,拼命令自己冷静“不可能你在骗我你们在骗我”
独孤城什么话也没说,靠在门口等着。月光洒在他肌肤上,如霜的苍白
“是不是骗你,一会就知道了。”
盒子用黄色的丝绢裹着,被放在桌上,复古的花纹,锁上镶着绿色的玛瑙。大小的程度正好可以放下一颗人头
寒气四冒,和满屋的烟雾融在一起。
独孤城面容沉静“打开”
宫女畏畏缩缩,手指发抖,钥匙很大一根,锁也很大的孔,却怎么也插不进去。
独孤城朝前走了两步,脚忽然被一双手死死地抱住。慕青宁的表情已经不是用呆滞和崩溃来形容了“我不看”
“你必须看。”
“我不看”
“看了才能接受现实。”
“我不我不我不就算看了我也不信”
独孤城似乎也怒了“四哥为你做到这样,你呢如果你只是想给自己一个自欺欺人的借口,那么我告诉你,四哥没有死,你可以安心地跟陛下在一起。”
慕青宁放了手,呆呆地站起来,呆呆地走到宫女面前,抱起那只盒子往外走。
一只手拦着她“去哪。”
“我我带陨走”
慕青宁的泪大颗大颗滚在锦盒上。
独孤城的声音柔下来“放下”
“不要”
“放回去”
“不要我要带陨走,我带陨离开这儿”
独孤城命令道“把锦盒拿回冰房里去。”
两个宫女上来扳慕青宁的手。
慕青宁紧紧攥着,牙关咬紧了,拼命摇头“不给,不给十一你让我们走”
应该杀了你
两个宫女根本扳不开她的手,她索性蹲到地上,把盒子死死捂在怀里,满脸的泪水。
寒气直逼,她的手都被冻僵了,眼底一片迷蒙的雾气。心心早就不在胸口里了被一只大勺子挖去,空洞洞冷荡荡地灌风。
“都让开,我来。”独孤城亲自动手。
慕青宁一边摇头一边往后缩,最后退到墙角落,大红喜袍将地面染得一片红。她把盒子藏在身体和墙壁之间,不让人碰。
“十一你就放我们走吧”她的声音哑得像卡掉的磁带,“求你”
独孤城攥着她的肩膀,猛地一个耳光落下去。
下手不重,却格外嘹亮。
“你总是这样不理智你要把四哥带去哪皇后娘娘,你带他去哪”
慕青宁一顿。
宫女拖开她,从她怀中抢走锦盒。
独孤城说“四哥现在哪也去不了,只能呆在冰房里。”目光破碎,浸染的忧伤。
那一巴掌让慕青宁清醒,随之清醒的还有源源不断的泪水。
她抬手擦掉,又流,继续擦,继续流
独孤城别开脸“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慕青宁没动。
独孤城走到软塌前躺下,抽一口烟。咳嗽时瘦弱的肩膀轻轻抽动,好似一折就会断掉“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杀了你”他的泪沾满睫毛,脸埋到枕头上。
听不到抽泣声,肩胛却因为哭得太厉害而剧烈抽动。
哭得久了,红着眼睛抽几口烟,咳嗽,继续哭,继续抽烟。繁密的睫毛就没有干燥过,一直滴着泪水,源源不断。
满屋都是烟,呛着慕青宁拼命往角落里缩,呆了,也在流泪。
破晓,皇帝的人找到这儿,把她带走。
我该怎么办
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宝石盒子,北上羽拿了雕刻着麒麟的玉玺,蘸了些红泥,印在册子上
他已经换了淡金色的睡袍,发松散搭在腰际,金带垂延,在油灯光下闪闪。
抬首时,慕青宁正被几个宫女架进来。她不动也不说话,格外安静。脸庞上全是泪水,眼睛空洞,望着虚无的一点。
宫女将她摁在床边上,替她脱了鞋子、外袍,以及手腕和头发上的沉重饰物。
北上羽走过来,接了宫女手中的脸帕,像给孩子擦脸一样细细地擦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左脸右脸,转几圈,额头下巴,脖子,最后是两只脏兮兮的手。
也很仔细,一根一根,擦干净后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看了好一会儿“拿剪子过来。”
慕青宁说陨没有死对吗
声音没有发出来,北上羽看着她。
慕青宁清清嗓子“陨没有死对不对”
北上羽垂首继续给她剪指甲,掠长的一簇刘海垂下去,在半空荡啊荡,散发着香气“我说什么你怎么就那么冷静凌亲王说了什么,让你哭成这样”
慕青宁扁了扁嘴,说不出话来。好久,嗓音又哑了“锦盒”
“嗯,你见着了”他云淡风轻地给她吹掉指甲屑。
慕青宁用力咬住阳春白雪,摇头,眼泪又落。
“你该看看。”
“我怕”
“嗯。”
“我怕真的是陨”
“嗯。”
“我没看我还可以想,那个盒子里什么也没有,一切都是你们骗我的,陨是活着的可如果我看了,真的是陨,那我该怎么办呢”
北上羽淡笑着拂去她眼角的泪“怎么办”
一无所有
慕青宁将头摇了又摇,动作牵连到手上,剪破了手皮,可她浑然不知。
北上羽将手指含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儿,说“看看吧,回来告诉我你看出了点什么。”
慕青宁扩散的思维慢慢聚拢,看着北上羽的眼睛,缱绻幽深,宝石般闪闪发着光。慕青宁使劲儿握着他的手“你的意思是盒子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不知道。”
“撒谎你说话就是这种意思。”
“哦。”
“你知道陨的下落是不是”
北上羽说“我有点困了,一夜未睡,你也睡会儿。”揽了慕青宁的肩膀直接往床上一躺,软塌柔软地陷下去,又弹上来,他的发和裙裾在空中飘舞。
慕青宁拉他的胳膊,拉他的手指,最后爬到他边上,朝他的脸使劲吹风“求你了,我现在的神经是脆弱的一根弦,只要谁轻轻一拉,就要崩溃”
“”
“羽”
“”
慕青宁下了床,胡乱擦了把脸就要往门外走。
北上羽慵懒的声音“怎么,你不怕崩溃了”
“我不能懦弱。”慕青宁说,“陨还在等我,我不能因为我的懦弱,害他耗掉更多的时光。”
“那么,盒子里是他和不是他,对你来说有差异吗”
慕青宁说“盒子里如果是他,我会死心会自责会愧疚会痛苦,也许真的会崩溃,但那又怎样不管我做什么,他终究还是死了可万一盒子里不是他,那我就去找他,补偿。”
“你似乎真的忘了你的身份,”顿了顿,“我的皇后。”
慕青宁说“我知道我有很多责任。但是小离没有我还有你,你没有我有小离,陨没有我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是谁让他一无所有”
神似的气质
慕青宁回头,北上羽坐了身子靠在软垫上,睡袍漾着他像朵金色的睡莲。他笑得靡颜腻理“我曾也有一无所有的时光。”
慕青宁沉默了一会,说“我以前不懂你同样是皇子,为什么大家都排斥你,为什么你不知道自己的生辰,为什么你只喜欢孩子不喜欢女人,为什么我在你眼里看到的永远是寂寞和沧桑,为什么离儿说你从未开心过”
风吹着窗帘飞舞,烛台一片红嫣,滴着泪水。
慕青宁说“我只知道,一定有什么原因造就了你的性格。你杀了瑜妃,是因为你太恨这个世界,它对你那么不公平可是因为你杀她,所以你再没有开心过”
北上羽的眼眸升起一片雾气“意思是后来你懂了”
“懂了”
“说。”
“因为瑜妃对你不好,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陨,你什么也没得到过。甚至媛茵恐怕喜欢的都不是你吧。”慕青宁的目光像一摊吹褶的水,“现在我更加确信我的想法,你说你曾一无所有。”
北上羽垂首,静静抚玩着拇指上的血石扳指。
慕青宁又说“你知道那一日,为什么我选择跟你走”
“为何”
“因为我看到楚翼你跟他神似的气质。普通人之间,是很难有这么神似的气质”
“把你想说的说清楚。”
“你不是皇帝的儿子,你是原本的大将军跟瑜妃生下的孩子但当时皇帝懦弱无能,瑜妃又生得那么美丽,一定经常被欺负。时日久了,她的阴暗面只好对你发泄。”
北上羽竟没有一丝惊讶,平静反常“这么说,你是在同情我了”
为陨赎罪
“不我只是在为陨赎罪”
北上羽缓缓抬头,眼底一片无法看穿的流光,亮得眩晕。
慕青宁把话继续说完“我以前怀疑小离是陨的孩子,我用了滴血认亲的法子,谁知陨情绪反常摔门而出。就算小离不是他的孩子,他何必这么动怒所以我想,把它跟你的身世联系起来会不会是十二年前,是陨用滴血认亲的办法戳破了你的身份”
“你知道吗”北上羽双手交叠于膝,淡笑,“当年知道真相后,满朝震惊,皇帝在众压下赐了一杯毒酒,问谁来承担这个错误。”
“嗯。”
“承担错误的自然不是当时权利一手遮天的楚贺大将军,所以毒酒自当就落在了我和瑜妃头上。”
“嗯。”
“毒酒只有一杯,当时我想,我来喝,反正我的出世就是个错误。”
“嗯。”
“瑜妃却哭着求情,请皇帝把毒酒赐给我喝。”
慕青宁震惊。
“就算是一条烂命,他也应当有他活着的价值。”北上羽的笑容里透着绝地的希望,“我有我的价值,我会证明我的价值。”
“所以毒酒你没愿意喝,最终瑜妃喝了”
“是啊。”北上羽坐在金丝绒的软塌上,看上去却无比的疲惫,“其实从一开始那杯毒酒就是要给瑜妃喝的。皇帝那么无能,有楚贺在,他怎敢动我赐毒酒不过是一场形式,给大家制造一个茶余饭后的笑话。”
“这么说,瑜妃不是你杀的”
“我间接杀的,等于是我杀的。”
“那媛茵小离”
北上羽更显疲惫“你没有猜错,媛茵的确爱的不是我。我视为的珍宝,不过是四哥眼里的糟粕”
最珍贵的东西
慕青宁觉得身体有些晃,她支着墙壁站立“其实你原本争夺的不是江山,而是自尊,想要释放这么多年长期压抑在心里的屈辱,证明自己的价值。后来,你愿意为了我而放弃江山,是因为你发现我在陨的眼里比江山更重,你想夺走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北上羽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我当时也是这样想陨什么都有了,你什么也没有,为什么就不能让你拥有一次陨拥有的东西也许这会消减你的仇恨。”
北上羽缓缓笑了,像一朵散开的蒲公英,风吹到到处都是。
“没想到你还挺了解我。”
“告诉我陨在哪里吧,现在他的一切你都得到了让我和他安安静静地去享受简单生活。”
北上羽挑起眼尾“四哥不是在锦盒里么”
“他不在。”
“哦,为什么你现在可以肯定了”
“我一直觉得锦盒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但你每句话里的意思都是锦盒里有东西,让我去看一看。你甚至说盒子里是他和不是他,对你来说有差异吗,你为什么就这么确定锦盒里一定有人头这证明你看过锦盒,或者早就知道锦盒里装的是什么又或者,锦盒里的东西压根就是你布置的。”
北上羽沉默,垂首,发蜿蜒着垂在他的手臂上,倾泻的芳华
慕青宁恳求“我知道你会易容术”
北上羽说“你真的很伤心吗”
“啊”
“这么伤心还可以这么理智地思考问题,看来四哥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也不是那么重要,为何不随了我算了。”
易容成他的你
“我也是刚想到的。”慕青宁想了想又说,“我已经给过我们机会,可是你也看到了,我还是没有喜欢上你,因为心不会骗人。北上羽,如果我比遇见陨更先遇见你,我相信我一定会爱你可是如果我没有先遇见陨让他爱上我,相信你也会对我不屑一顾吧”
北上羽眯起闪烁的星眼“有道理。”
慕青宁又说“我觉得很奇怪,既然你视媛茵为珍宝,就算她喜欢的不是你,你也不应当杀她,因为你没杀我还有小离到底是”
北上羽别开脸,转移了话题“四哥现在和小离一同在薛神医那儿。”
慕青宁一愣。
“虽然我用替身代替他被国师削下头颅,但四哥在进凡人街之前,喝过毒酒的。”
慕青宁的身体僵硬,舔了舔干涩的阳春白雪,声音变调“意思是”
“意思是,虽然他逃过这一劫,但剩下的时光不多。这也是为什么我娶你为皇后,他不来找你的原因。”北上羽目光闪烁,“你们真没有回头路了。”
慕青宁垂首,头重脚轻“那么他不想见我了吗”
“嗯。”
“无论如何也不行”
“嗯。”
“你带我去”
“我已经破格告诉你这些,接下来定要遵守诺言。”
慕青宁的脑袋晃晕了好久,耳鸣了好久,心痛了好久,慢慢开口,声音哑得让人心碎“那,你易容成他给我看看呢”
北上羽不回答,慕青宁抬起那双比星光还碎亮的眼“陨不想见我,那你可以不可以与我设计骗他就说,我想念他,所以让你易容成他给我看。这样,你让真的他出现,冒充易容成他的你,他就没有顾及了一定会出现的,对么”
北上羽一愣,看了她好久,漂亮的脸笑得花也自行惭愧,却奇异的悲凉“我试试。”
假装你是陨
第二天慕青宁睁开眼,独孤夜就睡在她身边,做梦一样。
卷翘的睫毛磕着眼,睡衣长长的一直泄到床下,睡容恬静。头发极长,乌黑,占了大半个床铺,碎留海遮住眉眼,几根落在白皙的肌肤上。
慕青宁伸手把那几根碎发拿开,独孤夜掀了掀眼睫,睁开他那双漂亮的眼。
玻璃一样的眼珠,漆黑明亮,里面映着面容清明的她。
慕青宁说不出话,泪缓缓流过双颊。
独孤夜忽然一翻身,两只手搂着她的腰,低声问“睡得好么”
慕青宁说“好。”
“像不像”
“嗯,很像。”
她的手托着他的脸,细细摩擦着“真的很像,很像很像很像你无法理解有多像。”
独孤夜微微一笑,透着苍白“那就好。”
慕青宁反手搂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泪越流越多“真的好像脸蛋,声线,身上的香味,连肌肤的的触感都像如果不是我事先知道,我一定以为这是真的”
独孤夜的胳膊微微一动,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嗯。”
慕青宁贪婪呼吸“你可以扮久一点吗”
“三天。”
“不可以更久吗”
“不可以。”
“那这三天,我可以假装你就是他吗”
“嗯。”
“假装你是陨,跟你做任何事。”
“好。”
慕青宁的双肩抖得越发厉害,她的心痛得要裂开了“可是你有一点不像陨。”声音带着哭腔。
“哪点”
“陨抱起来,很厚实很温暖你太瘦了太瘦了”
独孤夜俯身阳春白雪她的睫毛,声音很轻“无妨,你把我想成是他,我便是了。”
因为就是陨
根本不用想,因为就是陨。炎亦邪答应了她的请求,让真的陨来了
慕青宁的脸在他的胸膛上窝着,花香浓郁,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味道,蛊惑而诱人。
独孤夜托起她的脸“怎么了”
慕青宁眼神迷离“再睡会,你抱着我再睡会我怕这是做梦,我不要这么快就醒。”
独孤夜笑声低沉“不是做梦。”
珠帘被掀开,几个宫女端了白玉的托盘到桌边,放下一叠叠的美味佳肴。独孤夜坐起来,手腕上的红丝线取下,绑住发松散地搭在胸前。
垂首,慕青宁的两只手还抱在他腰上,整张脸埋在他胸口,像小狗一样地嗅。
独孤夜想要拿开她的手,根本拿不动“我去沐浴,一会吃点东西。”
“我也去。”
“你也要沐浴”
“嗯。”
独孤夜微憋眉,没有说什么,一把抱起她下了床,朝浴室走去。整个过程慕青宁仿佛粘了万能胶一样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两只手也死死勾着,怎么也不肯松。
独孤夜说“把手放开。”
“不。”
“现在这样怎么脱衣服”
“不”
独孤夜无奈,只好抱着她着衣进池水里。素白色的袍子慢慢淡入水中,拂起花瓣荡漾,沉浮。他的发如海藻,与她的一起纠结。
慕青宁挂在他身上,睁大了眼看着他,忽然很认真地问“陨,我可以阳春白雪你么”
独孤夜的脸侧偏,目光有些琢磨不透,久久没有答话
他是陨,但他现在的身份是“易容成陨的炎亦邪”,慕青宁阳春白雪他,虽然阳春白雪的是真正的他,但他不知道慕青宁已经知道实情,所以意识上认为她要求要阳春白雪的是炎亦邪。
难怪要一起共浴他会不高兴。
我改变主意了
慕青宁说“我只是把你当作他。”
独孤夜眼神耷着,一片花瓣落在他的睫毛上。慕青宁倾身阳春白雪住那片花瓣,停留了好久。
“别闹。”他摁下去她的脑袋。
慕青宁轻轻一笑,转而阳春白雪住他的脖子。
独孤夜推开她的头,眼眸深邃而疼痛,转身就要爬出浴池,慕青宁慌忙自后面抱住他的腰“你去哪”
独孤夜声音冰凉“你对谁都可以投怀送抱”
“什么”
“我的脸是独孤夜,身体却是炎亦邪。你无所谓”
“嗯,无所谓。”她的手指更用力地抱紧她,身体贴着他的背脊。
独孤夜回头,眼底一片愤怒的火光“我不扮了。”
慕青宁一愣,他果然是在吃自己的醋
“放手”他的力气很大,随便一扳慕青宁的手就被甩开。
独孤夜爬上岸,浸透的睡袍拖在地上,滴了一路的水渍,带着粉色的花瓣。
两个侯在门外的侍女捧了袍子过来。
独孤夜接过,在屏风内换下湿透的睡袍,转而就见慕青宁站在屏风旁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
独孤夜说“游戏到此结束。”
“你说过三天的”
“我改变主意了。”
“不行,你不准走,我不让你走”慕青宁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他,“陨,我知道你是陨因为我知道,所以才”
独孤夜一顿。
“我们走吧,离开这里,你带我走,好不好”
独孤夜冷静地扳开她的手,她再抱住,他再扳开,反反复复最后独孤夜火了,抬手推到她肩上,慕青宁摔在结实的地上,因为地面全是水渍,打滑出好远,后脑勺磕在墙上。
脑子有些晕
过你想要的生活
独孤夜几步走过去扶起她“疼么摔哪里了”
“陨不走,就不疼”
独孤夜目光调开。
慕青宁紧紧握住他的手“三天的时间怎么够呢我们要过一辈子的啊”
独孤夜的眼睛一圈红,目光调得更开。
“陨不是说还要等我们的宝宝出世么北希琛和北希萱,我们一家四口”慕青宁抚摸着肚子,眼神里出现了暖意,“也许也许现在就孕育着小生命也不一定。未来有无限的希望,无限的可能,陨的毒也能清除的,只要我们一起走过”
独孤夜声音低沉“一家四口你舍得下他们”
“嗯小离有炎亦邪,炎亦邪也不能没有小离,我想他的时候,便可以来看他。可我是你的,我们要在一起生活”她的手心贴着他的手心,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我以前做错了选择,我很后悔。是不是,再也没有补救的机会”
独孤夜苍白的脸,指如玉石,轻轻抚开她滴水的发“是真心的么。”
“嗯嗯嗯真心。”
他一把将她抱起“把湿衣服换下。”
“嗯。”
“我们去看夕阳,看日出,过你想要的生活。”
朝阳撩拨着云朵,撩拨着天空,晨雾中的皇宫坐落在浮金色的云层中,就像在白莲上点了一把大火,覆盖住整个视野。
他们的手交扣着走出大殿,就像在走结婚的红地毯
龙头椅耀眼的雕金,北上羽的身体深陷在柔软的白色羊,靴子金黄,袍子也金黄,开叉的部分显露两条修长的腿。
羽扇翩浮,软软的刘海飘起来,落下去,又飘起来
外面响起脚步声,侍卫把守的声音“娘娘,陛下说不想见任何人。”
“可是我”
“陛下说,出宫的轿子已经备在金绾殿外。”
羽扇停下,北上羽侧脸看窗外的朝露,一呆,就是整个上午。
没有爱我的人大结局
“殿下殿下”
柔软的声音从幕夜中传来
通往旭耀殿的阶梯亮起灯光,回廊上灯火辉煌,蔷薇缠绕着柱子,疏密有致地散发着芳香。
小小的媛茵张皇地绕着回廊跑,喘两口气,擦一把额上的汗,继续跑。跑过许多的地方,在灯光照耀不到的黑暗角落寻找
一间被紧锁的大门。
传来低声的呜咽
媛茵停在门前,脸轻贴着门。光芒照着她的背影,在地上映下女孩小小的影子。
“殿下,你又被关起来了吗殿下你的伤口还疼吗”
“媛茵找到了药,我从小窗口里递进去,殿下你自己擦”
“殿下不要怕,媛茵就坐在门口陪着你,一直都陪着你好不好”
“殿下,我给你唱首童谣吧”
夜幕丝丝如黑,她稚嫩的声音轻轻地荡开,冲破黑暗,妖娆如柱上的蔷薇花。
好久,门内传来一道声音,筋疲力尽“我累”
“很快就会过去”
“我不想再挣扎。”
“别这样想,殿下,想想美好的事吧。”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活着”声音里充满了自卑。
“为了自己,为了爱你的人。”
“没有爱我的人”
“那么媛茵呢”小小的她贴在门口,声音温馨如日光,“媛茵是爱殿下的人,媛茵会永远爱殿下。”
好像,就是那样一道希望的声音,冲破无数疼痛孤寂的黑夜,给他注入新生的力量。要的不多,只是,哭泣时温柔覆在眼睛上的一双手,被关在黑暗里陪伴在门另一边的影子带着他,飞往没有束缚的天上去。
恍惚之间,慕青宁忽然看到手上多出来一个奇怪的镯子。
镯子上有十片花瓣,上面原本有两片花瓣发出亮光,而现在,第三片花瓣忽然亮起来
金色的光芒如同深渊巨口,瞬间将她卷入其中。
“殿下“
她刚刚开口,忽然听到镯子中传来一个熟悉却陌生的声音。
“慕青宁,我是绝。“
“绝“
什么东西,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是谁
他在哪里
为什么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到人
“你是谁
她问出口,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们见面的时机还没有到来,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经历完之后,你已经吸收了这个世界的全部力量。“
慕青宁满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的力量代表着什么
“下一个世界的力量也会被你吸收,等琉樱十界全部圆满之后,我们自然会见面。“
名叫绝的男人淡淡地说完。
随后,手镯上的花瓣忽然发出巨大的亮光,瞬间淹没了慕青宁。
她陷入一片黑暗中。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