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作品:《奇双传

    春雨跟着颐安学剑,一开始春雨也还循规蹈矩,按照颐安的指教,循序渐进,她的天份甚高,学了几个月之后,与颐安对剑,也没有输得太惨。颐安深为自得“春雨,怎样,名师出高徒,这个名师我当得起吧”

    春雨轻蔑地一撇嘴“还名师呢比起雪遇哥哥来,你差得太远。我要是跟着雪遇哥学剑,早就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你一口一个雪遇哥本领高强,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许人物,让你对他拜服得五体投地。你把他叫来呀,我们当面锣对面鼓,好生比试比试,决出个高下胜负,也免得你一天到晚为他吹嘘。”

    “好啊,那你就让你的上仙爷爷放我出去呀我连门都出不去,怎么带你去找到雪遇哥哥比试高低”说到这里,春雨狠狠地瞪了颐安一眼“都是你,害人精,你为什么骗我,说你是雪遇哥哥,害得我跟着你进了千竹苑,如今像个犯人一样,被关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得去”

    “能怪我吗,是你自己缠着我不放,跟了我一路,说来说去,你是自投罗网,一点也不关我的事。”

    “怪你怪你就怪你,你为什么长得跟雪遇哥哥那么像,我认错了人,才跟着你到了这个鬼地方”

    颐安问道“我真的很像你的雪遇哥哥”

    “像,不过,也有些地方不像。”

    “哪些地方不像”

    春雨打量了颐安一阵“比如说,你的眼神看上去很飘浮,跟人对视时,有点躲躲闪闪的,像是做了贼怕被人发现一样。”

    颐安不高兴了“谁像是做了贼一样,你也太会糟践我了”

    春雨不理会他,自顾自地说下去“雪遇哥哥跟你就大不一样了

    。他的眼睛任何时候都很清亮的,就像是一泓泉水,清澈见底,没有一点杂质。从他的眼睛,可以看到他的内心,他的内心也是清清亮亮的,就没有一点见不得人的东西”

    颐安十分不服气“哼,你把他吹上天去了”

    “他有值得吹的地方,你知道不”春雨扫了颐安一眼“我很奇怪,你跟雪遇哥怎么长得这么像呢就跟我和我姐姐小雨一样,我们很相像,不过,我们是双生子,你跟雪遇哥难道也是么”

    颐安摇摇头“我从来也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兄弟,可能我们只是长得像罢了。”

    “你最好找个人问一问,这与你的身世有关联,难道你就一点不在意”

    “找谁去问”

    “连这个都不知道”春雨轻蔑地说“你跟着谁长大的你的身世他一定清楚,一问,不是一切都水落石出了么”

    颐安沉默许久,后来,他说道“上仙是我的爷爷,他把我抚养成人,若是他觉得应该让我知道,早就告诉我了,他不告诉我,就是他以为我不应该知道,我去问他,只能自讨没趣。”

    “那倒也是。”春雨带了几分同情说道“不过,你也不要太沮丧,以后我碰见了雪遇哥哥,替你问个明白也就行了。”

    “我也没有多大兴趣想要知道,你要问,也未尝不可。”颐安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春雨,如果今后我与你的雪遇哥哥相遇,我们要搏击个你死我活,你帮哪个,是我,还是你的雪遇哥哥”

    还没有等到春雨回答,颐安就自失地一笑“哪里用得着问你,到了那个时候,你肯定对我拔刀相向,助你的雪遇哥哥一臂之力。”

    “算你是个明白人。”春雨将手中长剑猛地刺向颐安,戏谑地说“我肯定帮着我的雪遇哥哥,一剑刺

    穿了你”

    颐安闪身避过“你要刺穿我,起码还要练再十年”

    “你忒高看自己了我再练两年,笃定让你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不信,我们且走着看”

    “春雨,我教了你一回,你非但不心存感激,反而跟我当面叫嚣,你也忒自大了,这就是欺师灭祖”

    春雨嫣然一笑“不过跟你说个笑话而已,也是怕你当了师傅,就固步自封,不思进取,将来徒弟打赢了师傅,你面子上也无光吧”

    “原来你使的是激将法春雨,你也把你师傅看扁了,想我从不谙世事时,就一直跟着上仙爷爷,受他的教诲,学他的品性,虽说诸般都不及上仙百分之一、二,但是,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不堪,稍稍有了点长进,就自得自满,骄矜自傲。”

    “说起上仙,我倒想问问颐安哥,”春雨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问道“上仙爷爷到底习的是什么道术我从没有看过他练剑,也没有见过他使用其他兵器,只是听见他弹奏古琴,这弹琴也算是习道么”

    “上仙爷爷已经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还用习练什么道行,你不懂得的。”

    “那我问问你,每天晚上你开门放进来的是些什么人”

    颐安一惊“什么人”

    “你守在门边,看着他们进来的那些人啊,天快亮的时候,你又打开院门,放他们出去。我觉得,他们似乎不是在走路,而是在离地面不远的地方飘荡。”

    颐安一听,立时变了脸色,迅疾地回头四望,然后,凑到了春雨面前,把声音压到了最低“你都看见了”

    “没有看清楚,模模糊糊的,只看见一个一个的人形,面目却看不清楚。我从窗户里看出去,看见他们进来以后,就去了后院。他们进来之后,就排成

    了队列,排着队去了后面的竹林里。规规矩矩的,没有一丝儿喧哗,像是去朝拜一个大人物。开头几次看见,我还很害怕,怕得不敢睡觉,后来,就慢慢地习惯了,他们在院子来来来去去,我还是睡我的觉。”

    “你没有出屋吧”

    “没有,就趴在窗户上看的。”

    颐安好像松了一口气,对春雨说道“春雨,这件事情,就藏在心里好了,对任何人都不要说起。”

    “可是,伍婆婆也看见了。”

    “她怎么说”

    “她叫我不要看,只当是没有这回事情一样。”

    “她说得对,春雨,我也告诫你,这个院子里的任何事情,都与你无关,你不要加以注意,更不要向人打听。”

    “让我走,就与我无关”

    “这不是我可以做得了主的,春雨,希望你体谅。”

    “谁能做主,上仙”

    颐安反问道“你觉得呢”

    春雨抱了一线希望又问“颐安,如果我去求求他,可怜可怜我,你说,他会大发慈悲答应我吗”

    “我劝你,不要去。”

    春雨叹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颐安移开目光,说道“春雨,相处了几年,我觉得跟你还算合得来。你就不要老是想着要离了,我在这里,你就留在这里不好么”

    春雨赌气地说“不好,我要去找爷爷,找雪遇哥哥,还有我的姐姐,他们才是我在这个世上的亲人。”

    “你走不了。”

    “我不信,他能关我一辈子”

    颐安看看身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只要上仙爷爷不打算让你离开,你就只能在这里住一辈子”

    春雨发狠地说“好吧,我们就熬着吧别的先不说,我先把剑术练好,

    到时候,看哪个敢来阻拦”

    说罢,春雨疯狂地舞动剑器,寒光闪闪,带起了冷风嗖嗖。颐安不由自主地退到了一边,不声不响地看着春雨舞剑。舞了一阵,春雨收了势,在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子儿,走到粉墙边,用石子儿子墙上画了一个圈,约有碗口大小。接着,挨着那个圈她又一连画了几个,一个比一个小,最小的那个只有指头那么大。

    颐安走过来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春雨也不理睬他,站好了姿势,用手中长剑去刺碗口大小的那个圈。刺一下,在地上狠狠地顿一下脚,踩得地皮“咚咚咚咚”地响。

    颐安说“你这种练剑之道倒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你知道个屁,雪遇哥哥当年就是这么练的”

    “这么练剑,也算是武林中一怪了”

    春雨翻了颐安一眼“哼,真是少见多怪我听我爷爷跟雪遇哥哥说过武林之道,无非是以己之长克人之短,哪里有什么一定之规。”

    “如此练习,就是为了剑出手之后,有个准头,须知对方与你相搏,也在不停地跃动,你刺一个不动的目标,可以剑剑刺中,若是动起来,你能刺得准”

    “你就有所不知了”春雨站下,指着她画的那些个圆圈说道“我先刺这个大的,然后,再刺那个略微小一些的,这样循序渐进,最后,就刺那一个最小的。只要我剑剑刺中,日后,若是有哪个敢挡我的路,不准我走我要走的路,我就一剑刺中他的咽喉,这就是所谓的一剑封喉了”

    颐安一撇嘴“口气不小”

    “你不信,就等着试一试,到了那时候,你若是敢挡在我面前,我肯定就是这么一剑”

    春雨举起剑来,做了个刺出的动作,吓得颐安倒退了几步,怔怔地看着春雨

    。他说“春雨,你还是收敛些为妙。”

    “我只问你,我住在这个笼子一样的地方,见不到亲人,没有来去自由,这满腔的怨气,挤压在胸中,随时都要爆发出来,又如何收敛得了”

    春雨满腹的愤懑,真的把颐安当做了挡住她路的人,提着剑,气势汹汹地逼向颐安,逼得颐安步步倒退,一直退到了墙边,再也没有地方可退了“春雨,你疯了,你看清了,是颐安,不是你的对头”

    “刺的就是你,谁让你把我骗到了这里”

    伍氏在房里刺绣,一直注意着院子里的春雨,看见春雨提剑逼向了颐安,急忙扔下了手中的绣品,急急忙忙地奔了出来“春雨,春雨,你在干什么”

    春雨这才停住了脚步,把剑收入了剑鞘中“伍婆婆,您不要跑,别摔着,没事的,我跟颐安闹着玩儿的。”

    伍氏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伸手要夺过春雨手中的剑“把剑给我,春雨。”

    春雨把剑藏到身后“我不给你。”

    伍氏执拗地一直伸着手“春雨,你要听话,我是担心哪,你拿着剑,总有一天要惹出祸事来的”

    春雨一顿脚,委屈地说“伍婆婆,我天天被关在这里,连门都出不了,到哪里去惹祸事”

    “那你也不能拿着剑对着颐安公子哪,他还是你的师傅,哪有当徒弟的这么对待自己师傅的”

    颐安见春雨气红了脸,急忙帮着她说好话“伍婆婆,没有关系,春雨心里烦闷,发点小脾气,这也难怪她。只要她气顺,我就是受一点委屈也没有什么。”

    春雨撅着嘴巴说“你倒会装好人”

    颐安陪着笑脸说“我不装好人又能怎样呢”

    春雨眼里滚出泪珠来,她狠狠地一顿脚,猛地抽出剑来

    ,用足了气力,插在地上,嘴里喊道“我不在这里,我要出去”然后,一转身跑进了门里。

    颐安看着春雨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伍婆婆也唉声叹气“唉,这孩子,太任性了”她挤出一脸笑容,好声好气地对颐安说“”颐安公子,你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她的这些话,这些举动,你千万不要告诉”

    “伍婆婆,您不要说了”,颐安抢着打断了伍氏的话“我全都知道。您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起的。”

    “谢谢颐安公子了”

    颐安低声说“伍婆婆,其实我现在也有些后悔,不该把春雨带到这里来。也不知还有办法补救没有”

    伍氏凝视着颐安的眼睛,似乎在探询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颐安并不避开她的目光,无邪地与她对视,一时也辩不出来真假。伍氏只有叹息一声“没有办法补救,春雨和我的命运,都在上仙的掌握之中。”

    “其实,春雨要想出去也不是难事,只要她答应了上仙的一件事,上仙肯定会还给她自由。”

    “什么事”

    “带上仙去见她的爷爷。”

    “见到她爷爷,春雨就自由了么我看有点难吧”

    “是,”颐安微微颔首“春雨的爷爷若是肯把一样东西给了上仙,上仙爷爷就不会再为难他们了。”

    “你是春雨师傅,这些话你为什么不跟她说呢”

    “我怕,我怕春雨会恨我。”颐安低下头,过了一阵,又慢慢地抬起头来“伍婆婆,你不要笑话我,我喜欢春雨,越来越喜欢她了。这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千万不要告诉给别人,尤其是”

    颐安朝着后院的方向看看,一阵阵悠扬雅致的琴音,正从那里传来。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