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作品:《奇双传》 雪遇和爷爷一路疾走,上了狮子峰。那时,一轮夕阳西斜,悬浮在一遍云海之上,高高低低的山岭静静地矗立,披着晚霞为它们镀上了一层金红。一阵风过,起伏的林涛从一座山峰翻滚到另一座山峰,“呼呼”的风声,伴着起舞的一遍遍山林,正是绝美的天籁之声,令人心旷神怡,身心舒展。
老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雪遇,走到这里,看到此情此景,爷爷禁不住想要高歌一曲了”
看到爷爷高兴,雪遇的心境也轻松了许多“爷爷,您唱吧,您看,自从我们上了山,山上的林涛就激涌起来,大概它们就是在等着听您放歌哩”
爷爷笑道“好,既如此,我就唱上一曲。此刻,倒是李太白的诗句最适当了。”他迎着扑面而来的山风,大声唱了起来
“边城儿,生年不读一字书,
但知游猎夸轻趫。
胡马秋飞宜白草,
骑来蹑影何矜骄。
”
雪遇也觉喉痒,情不自禁地加入了进去
“海边观者皆辟易,
猛气英风振沙碛。
儒生不及游侠人,
白首下帷复何益。”
一曲唱毕,老者大喊一声痛快
雪遇说“是啊,爷爷,在近山村的时候,怕扰了乡邻,我们从来也不敢这么大声地唱歌。”
“所以说,还是深山里好啊”老者抬头看看,羊肠盘的山岩赫然眼前,巨大的山岩在夕阳落晖中更显陡峭威严。老者兴致盎然,抬手指向羊肠盘“走,雪遇,我们一鼓作气,登上去”
月亮羞怯怯现出脸来时,他们上到了羊肠盘下原先住过的地方,茅屋不见了,菜地也没有了,只有半人深的荒草在夜风
中摇曳。雪遇拨开乱草过去一看,草屋已经倒塌,连柱头都已经朽坏了。他说“爷爷,我们的草屋果然被压塌了。”
爷爷也过来看了“雪遇,今天晚上,我们连栖身之所都没有了。”
雪遇很是沮丧“我还想来了之后就赶快拾掇拾掇,让您好生地睡上一觉。走了大半天的山路,您也累坏了。”
“我倒是不累。”老者说“雪遇,不打紧的,我们到山涧那里去,有块大石头挡挡风,随便也就过一夜了。”
“好啊,爷爷,顺便还可以见见我们的老朋友。”
“想大鲵它们了”
“唔,”雪遇背起东西就走“好久没有听见它们的叫声了,也不知道它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只要没有人打扰祸害它们,它们一定过得还不错,可能已经是儿孙满堂了。”
一路相随的月光星光退走了,山涧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雪遇牵着老者的手,小心地踏着山溪中的石头,进到了山涧深处。摸到了一块大石头,他扶着爷爷坐下,然后,打着了火镰,找出了两个炊饼,递到爷爷手上“爷爷,我们今天晚上只有吃这个了。”
“好啊,雪遇,你也吃。”
雪遇在爷爷身边坐下。忽然,水里有了响动,“噗通噗通”地响成一遍,老者说“雪遇,老朋友来了。”
雪遇打着火镰一照,看见水面上伸出了大大小小的脑袋,挨挨挤挤地,朝着他们涌过来。一面发出了“呱呱”的叫声。他心里好一阵激动,把火镰举得高高的,照着大鲵争先恐后地爬上岸来“爷爷,快看,比我们在山上时,多了好些了”
老者也笑了“看起来,它们过得还不错啊。”
在一遍黑压压的大鲵的脑袋中间,亮起了一点光亮,渐渐地向这边移过来
,大鲵们纷纷向两边闪开,似乎在给它让路。老者目视着那颗星星一样的亮点,低声地说了一句“果然被它炼成了”
雪遇问道“爷爷,它就是大鲵的头领吗,以前住在山上的时候,我来过好多回,怎么从来也没有见过它哩。”
“它躲在深处修炼,从不轻易现身。今天,是我来了,它才露面的。”
“它也宾服您,爷爷”
“我救过它的命,刚上山时,在另一处山溪里发现了它,它被山上滚下的一块巨石砸中,奄奄一息,我把它带到了这里,精心为它疗伤,伤好之后,它就在这里安下了家,有了这么多的儿孙。它专心修炼,历经数十年之久,现在,终于修成了正果。”
亮点渐渐地移近,光亮亦愈发地强烈,犹如晨星,向四面射出一道道光芒。雪遇也看清了,那是一条体型巨大的大鲵,有一人多长,那一点光亮是从它的额上发出来的,越到近前,越是明晃晃地耀眼。雪遇的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
大鲵爬上了岸,俯伏在老者面前,老者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潜龙君,好久不见,你居然修成了正道,真是可喜可贺呀”
大鲵的头点了两下,似乎在向老者道谢。老者说“我又上山来跟你们作伴来了,没有办法呀,看来我不能离开你们,不能离开这座大山哪。”
大鲵的脑袋频频地点动,它一定是在表示着心意,欢迎老者回到了羊肠盘。老者又说道“我以后可能有诸多麻烦,说不定还有性命之虞。到那时候,只有相烦潜龙君施以援手了。”
潜龙君拼命地点头,眼睛里似乎还闪起了泪光。它慢慢地挪动,一直挪到了老者的脚下,仰起头来看定了老者,额上的光点发出的光芒愈加强烈,把整个山涧都照得通明。暗黑静静地退走,涧水中,石头上,密密麻
麻地趴着浮着大大小小的大鲵。只要潜龙君一点头,黑压压一遍大鲵的脑袋都俯伏下去,叫声也高昂起来,回荡在幽暗的山涧里,经久而不散。
老者抚着大鲵的头,柔声地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不过,我不用你们为我去拼命。你们之中如果有一条为我丢了命,那我也就无颜活在世上了。你们只需在危急之时,出手助我一臂之力,我也就感激不尽了。”
大鲵连连摇头。老者说“现在他们还没有追过来,因此,我还十分安全,你也不必为我过于担心。只愿他们能良心发现,不再苦苦相逼,那我就能陪着你们,在这大山之中安生度日,平安地终老天年。”
老者又拉过雪遇“这是我的孙儿,以前想必你也见过他。他倒还没有见过你的面。现在,我把他引见给你了。如果日后我去了,你对他也要多多地帮衬。”
大鲵又频频地点头。涧水中的大鲵们也一起“咕咕”地叫起来,大概是在附和潜龙君,将来要为雪遇效力。
雪遇看得呆了,他没有想到,山涧中竟然有着这么多通了人性的大鲵,对爷爷俯首听命,他也更加地佩服爷爷,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让一群看起来似乎愚笨不堪的大鲵有了灵性。他伸出手去,摸了摸潜龙君的头,轻轻地说“谢谢你,潜龙君,以后,我们一起来保护我的爷爷吧。”
大鲵爬过来,贴到了雪遇的脚上,抬起头来看着雪遇,那神情不言而喻,是在立誓,是在向雪遇承诺,一定坚守不渝雪遇心中涌起了一股热浪。他不知道以后会遇见什么样的艰难,但是,既然有了大鲵们的相助,一定会化解为难,转危为安。爷爷也一定不会受到坏人们的戕害,一定能平安地跟他厮守在一起。
老者对潜龙君说道“潜龙君,带着你的儿孙们回去吧,我和雪遇也要安
歇了,今天,我们赶路赶得急,实在是疲乏了。我也知道久别重逢,你愿意跟我们多待一会,来日方才,日后我们在山上安家,就可以天天都见面了。”
潜龙君点点头,趴在老者面前,定定地看了他一阵,然后,转身慢慢地离开。所有的大鲵也跟着它慢慢地游走了,水面上荡着涟漪,一圈一圈地由小变大,最后消失不见,山涧里恢复了平静,只有涧水闪着粼粼的波光,。
黑暗笼罩下来,雪遇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爷爷的脸。爷爷说“睡了吧,雪遇,要干的事情还多得很,睡足了觉,歇够了气,明天,我们就要忙起来了。”
雪遇说“爷爷,我们先要把房子盖起来,夜里,才有睡觉的地方。”
“唔,那是自然。”
“爷爷,我在想,不能再盖在老地方了,那里是水道,不下大雪,就是下一场大雨,房子就要被冲倒。”
“那你打算盖在哪里”
“我的意思,是盖在羊肠盘顶上去,那里是山顶,不怕水冲,而且,我看了,山顶上有一大遍空地,没有长树木和草丛,毒蛇不好藏身。”
“唔,想得不错。”
“还有,爷爷,那里居高临下,如果有人想来偷袭,我们也好及早地发现。”
“唔,想得久远。雪遇,真是长大了,想事情也越来越周密了。”
“爷爷,以后我们如何谋生呢”
老者反问道“你说呢”
“还是挖草药去卖,这样还可以经常去万古镇,见到细小雨和细春雨。”
“行啊。不过雪遇,我们要是住到羊肠盘上去,离万古镇又多了十几里山路,下一次山,比以前更加辛苦了。”
“不怕,爷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多走些路,多爬些山,不算什么。再辛苦,也比
不得您当年。”
老者真的是累了,声音里也透出了疲乏“雪遇,那就辛苦你了,爷爷今后,是你的累赘了。”
“爷爷,您不要这么说,您这么说,我就无地自容了。”
雪遇起身,脱下自己的衣服,盖住了老者身上。老者把衣服扯下来,要给雪遇披上“雪遇,这山涧里阴冷,你穿这么薄,怎么能行”
“我年轻,冻不着的,爷爷,您不要推让了,要是在山上生了病,怎么办”
老者听说,就不再推让了。他问道“雪遇,日后小雨和春雨怎么安排,你心里是如何打算的”
“不能一直留在秦爷爷家里。可是,又不能接她们上山来,爷爷,这件事情我还没有想好。”
“只有等她们长大了,由她们自己拿主意吧。”
“也只有这样了。”
老者在暗中点头,他说“雪遇,你果然是成人了,样样事情,你都有成竹在胸,而且,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看来,我享福的日子来了啊”
“爷爷,我也愿您此刻就开始安生享福,可是,只怕是时候还没有到啊。”
“为什么”
“爷爷,我们到这深山里来,不就是因为要避开祸端不为人所害。既然隐患未除,您又怎么能享福呢”
“唉,”老者叹道“雪遇,是爷爷把你牵连到里头来了,如今爷爷真是悔之无及啊。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当初在山下找个人家,把你送给他们。也免得跟着我四处颠沛流离。”
“爷爷,千万不要这么说,雪遇早就跟您骨肉相连,利刃也难以断开。不管如何凶险,如何艰难,我也不会离开你半步,生生死死,都跟你在一起。”
老者不禁热泪盈眶,语音里带了几分哽噎“好雪遇,爷爷没有错看你,你
也没有辜负爷爷”
雪遇沉默了一阵,说道“不过,爷爷,我现在最为忧虑的是,恶人们可能随时都会打上门来,我们现在手上却没有一样趁手的兵器,他们若是来了,我们怎么跟他们对垒,怎么才能够杀得他们铩羽而归”
老者许久不说话,后来,他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雪遇,你信爷爷一回,到了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爷爷,我打算要多积攒些银两,打听到哪里有好剑,就去把它买下来。”雪遇摸到了老者的一只手,紧紧握住“爷爷,您当年在江湖上行走,一定听说过哪里有得用的利剑。您告诉我,不论多远,不论他要多大的价钱,我也要买下来。一年不行,就用两年,两年不行,就再等下去,一直等到利剑到了手中。您不是说过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穷尽一生,我不相信,我就弄不到手一把称心如意的剑器。”
“爷爷信你,”老者幽幽地说“雪遇,睡了罢。”
“好,爷爷。”
雪遇把衣服给老者盖好,依偎在他身旁。过了一阵,他又说话了“爷爷,那天在万古镇,我听说了您复姓端木。”
“唔”
“那我就是端木雪遇了”
老者一把攥紧了雪遇的手“对啊,从今以后,你就是端木雪遇了,是我端木长林的亲亲的孙儿”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