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作品:《奇双传》 他们到了白猿跟前,哭声更加响亮了。雪遇听出来,不是一个婴儿的哭声,而是两个婴儿在同时哭叫。
眼睛已经习惯了洞里的幽暗,雪遇看见,洞里的一块巨石上并排放了两个襁褓,婴儿的哭声正是从襁褓中发出来的。“哇哇哇哇”的,声嘶力竭的哭声在山洞里回荡,听起来更加响亮。
老者弯下腰,轻轻地把两个婴儿都抱了起来“劲头不小啊,哭得这么大声。”
雪遇心里涌起了爱怜之情,两个婴儿一定出世不久,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这个幽深的山洞里,真是太可怜了。他向爷爷伸出手去“爷爷,给我抱抱。”
老者把其中一个给了雪遇“抱稳了,别摔了他。”
“爷爷,您放心,我不会摔着他的。”
“雪遇,喜欢吗”
婴儿还在“哇哇”哭叫,啼哭时喷出的热气喷到了雪遇的脸上,热乎乎痒酥酥的好安适。雪遇由衷地说“我喜欢”他把脸贴在婴儿的小脸上,感觉到婴儿的脸冷冰冰的“他们好可伶,爷爷。您说,他们怎么会到了这个山洞里呢”
“这还用说嘛,一定是被人扔到这里来的。”
“谁扔的是他们的爹娘吗”
“这么小的孩子,除了他们的爹娘,可能没有旁人了。”
“他们的爹娘怎么这么狠心呢这么小的孩子就扔掉不要了,他们难道不知道,如果没有人发现,他们会死的。”
老者摸摸雪遇的头“雪遇,他们的父母分明是不想要他们了,所以根本就不管他们的死活,把他们扔到了这个远离世尘的山洞里,要不是猴群发现了他们,来给我们报信,他们肯定只有在这里饿死冻死了。”
雪遇听着,眼里泛起了泪光,情不自禁
地把婴儿抱得更紧“你们太可怜了,你们的爹娘太狠心了。”
老者目不转睛地看着雪遇“雪遇,你来说说,我们拿他们怎么办”
雪遇抬起头来,眼里闪着恳切的光“爷爷,我们来养他们,把他们养大。”
“雪遇,你也知道,爷爷一天一天地见老了,精力越来越不济了。收留了他们,日后,你可能要花费很大的气力的。”
雪遇一点也没有迟疑就答道“爷爷,我能行。我不怕出力气。”
“一辈子都对他们好”
雪遇像是立誓一样地说“一辈子都对他们好。把他们当成我的亲弟弟。”
老者一笑“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男娃娃”
“爷爷,您刚刚不是说他们哭起来声音很大嘛,声音大就一定是男娃娃。我跟着您去镇上,见到的女孩子,她们个个都是细声细气的。”
“你抱的那一个哭声尤其大,我抱的这一个声音明显要小得多。”
这时,白猿跳腾着过来了,对着老者叫了几声,老者听了,对雪遇说“雪遇,你错了,她们是两个女孩子。”
“爷爷,您怎么知道的”
老者指指白猿“玉申君通灵,它看出来的,这是一对女童,一对双胞胎。生于半年之前,就在今天的子时,细雨霏霏的时候,被抛到洞里来了。”
“是女娃娃呀”
“对,你喜欢女娃娃还是男娃娃呢,雪遇”
“我都喜欢。”雪遇说“爷爷,那她们就是我的亲妹妹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地照顾她们。”
“那,我们就此带她们回家”
“对,爷爷,我们立刻就带她们回羊肠盘去。”
老者爱抚地看着雪遇“从今天起,你就当兄长了,既是兄长,就给你的两个妹
妹取个名字吧。”
雪遇红了脸“爷爷,我取不好,还是您给她们取吧。”
“呃,我教了你那么多年,诗词曲赋你也背了不少,怎么会想不出来呢好好动动脑筋,实在想不起来,应情也可,应景也可。”
雪遇想了一阵“爷爷,那就应景吧。今天,她们是在小雨中被扔到了山洞里,又在雨中被猴群救了。长得细细小小的我想,就叫她们细小雨和细春雨吧,将来长大了,一说起她们的名字,她们就可以永远都记住这一天,您说怎样”
“好”老者大声称赞“雪遇,不错,那我们就把细小雨和细春雨带回家去吧。”
雪遇却说“等等,爷爷。”
“雪遇,你还有什么事”
雪遇把自己抱着的婴儿跟爷爷手上抱的那个放到一起比较了一下“爷爷,果然是双胞胎,她们长得真是一模一样,哪个是细小雨,哪个是细春雨,现在不分清楚了,以后就容易叫混了。”
老者连连称是“对对,对,还是雪遇想得周全。走,我们抱出去,看清楚她们有无不同的地方,再定下哪个是小雨,哪个是春雨。”
在群猴的簇拥下,雪遇和爷爷把两个婴孩抱出了山洞。在日光下一看,两个婴孩眉目清秀,模样十分可爱,细细打量地打量一番。雪遇说“声音大的就叫春雨,声音小的叫小雨吧,这不是就分别开了嘛,爷爷。”
老者慈爱地看着雪遇“好,听你的,雪遇。”
白猿带着猴群出了山洞,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老者向白猿拱手告辞“别过了,玉申君。”
白猿点点头,跪下,伏在地上,对老者行了一个跪拜礼。猴群也学着它的样子,纷纷下跪,趴在地上作磕头状。
雪遇惊诧地问道“爷爷,它们在做什么”
“它们感谢我们带走了细小雨和细春雨,感谢我们救了她们。”
“爷爷,是它们先救的细小雨和细春雨,不是它们报信,我们也不会知道山洞里有两个被遗弃的孩童。爷爷,该我们谢谢它们才是。您说是不是”
“说得好,雪遇,你就代爷爷给它们还礼吧。”
“是,爷爷。”
雪遇也下跪,伏地给猴群行了跪拜礼。然后,跟着爷爷踏上了归途。爷爷叫雪遇把两个婴儿都放进背篓里,他背着上山。雪遇执意不肯,非要自己来背。争论了一阵,雪遇到底还是争不过爷爷,只得让爷爷背了背篓,他自己提着从镇上买来的米面和油盐,两个人一起登山。两个女婴大概是知道了自己今后有了依傍,再也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睡在背篓里,像两只乖乖的小猫。
夜幕低垂时,他们才到凤凰山山顶的羊肠盘。山高林密,阗无人迹,只有一座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山崖之下,周围有几块田地。周遭都是高峻的山岭,一座挨着一座,黑黢黢的剪影立在天穹之下,星星和月亮就在山岭上寂落地放出幽幽的光芒。草间的虫儿正在浅吟低唱,间或,田里的青蛙也加入了虫儿们的合唱,“格哇格哇”地叫上一两声,很快地,又缄默了。
雪遇抢在前面开了柴屋的门,让爷爷先进了屋,帮爷爷放下了背篓。然后,他点燃一盏了油灯,端过来,来看背篓里的两个婴孩。两个婴孩已经醒了,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闪闪的灯光。看着看着的,细小雨先憋了憋嘴,就放声哭开了,细春雨不甘落后,没有瘪嘴,直接张开嘴,开始“哇哇”大哭。
雪遇慌了“爷爷,你看她们怎么了”
老者也走过来看视“肯定是饿了。”
“那怎么办呢,家里也没有给她们吃的东西。”雪遇焦
急地问道“爷爷,她们这么小,要吃奶才行啊,可是,我们到哪里去给她们找奶呢”
老者沉吟一阵,说道“雪遇,你到地里去拔些青菜回来,煮我们的晚饭。余下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雪遇有点不放心“爷爷,您能给小雨她们找到奶喝吗”
“我已经给你说了,余下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快去呀,雪遇,我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你难道就不饿吗”
“哦,我这就去。”
雪遇不好再延挨,提着一个篮子出了门。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爷爷的头俯在背篓上,正爱怜地看着细小雨和细春雨,细小雨和细春雨还在“哇哇”地哭叫,一定是饿得受不了啦。他一心想要知道爷爷怎么给她们找到奶水,可是,爷爷分明是不愿意让他知道,才故意把他支开。走到菜地里,他一面摸黑拔菜,一面偷眼去看屋门。油灯的光闪闪烁烁,细小雨和细春雨的哭声却是听不见了。他三下两下拔了几棵白菜,放进篮子里,飞跑进了屋门。屋里,不见了爷爷和两个女婴,只有那盏油灯闪着幽幽的光芒。他试着喊了一声爷爷,不见回应,端着油灯到里间屋门口去看,同样没有见到人影。又走到门口去看,夜色如墨,山林寂然,一只猫头鹰在山林里发出一阵诡异的鸣叫。
怀着一腔疑虑,雪遇到厨房里煮饭,淘米下锅,洗菜切菜,坐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心不在焉,切菜时差一点切到了手上。
米饭熟了,正在炒菜的时候,爷爷回来了,一只手上抱了一个婴孩。他把熟睡的婴孩放到了里间屋的床铺上,走出来时,如释重负地说“好了,她们都吃饱了,我们也该吃饭了。雪遇,饭做好了没有啊”
“好了,爷爷。”
雪遇把饭菜端到了桌
子上,给爷爷满满地盛了一大碗,两只手端着,递到了他手上“爷爷,您饿了,多吃点。”
“好,雪遇,你也多吃点。今天,咱们爷儿俩都累着了。吃了饭,赶紧睡,今天晚上,你就不用再练拳了。”
“不,爷爷,我一点都不累,拳我还是要练的。您不是给我定了规矩的嘛,每天都必得走一趟拳,雷打不动。”
老者点点头“好,有这份心就好雪遇,等你拳走得顺了,爷爷还要教给你一套剑术,那是货真价实的独门绝技啊,你如果练出来了,独步天下绝对不是一句空话了。”
雪遇眼里闪动起兴奋的光来“爷爷,您教给我吧,我一定好好练,不让您失望。”
老者又点头“雪遇,可以说你是我身边唯一的传人了,不教给你,又教给谁去呢爷爷好不容易才把这套剑术学了过来,不想在我身上就绝了传。”
雪遇想了一阵,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爷爷,为什么我从前从来也没有看到您舞过剑呢”
老者摇摇头“并非是爷爷不想把功夫亮出来,其中的缘故,等以后你就知道了。”他把剩下的菜都拨进了雪遇的碗里“多吃点,你太单薄了,爷爷后悔呀,当初没有给你找到一个壮硕的奶妈。”
夜深了,爷爷和两个婴孩都睡了。雪遇独自在月下练拳。他六岁时,爷爷就开始教他拳术。平时对他百般依顺,教拳时,却瞬间就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冷峻严厉,一双眼睛锥子一样,盯紧了一招一式,必要他做到家了才能过关。手抬高了,脚出低了,稍有错处,就叫他重新来。一个出手的动作往往就要练上几十遍,甚至于一天。爷爷说你长在这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之处,不知世道人心之险恶,没有一身本事,日后我若是不在了,谁能护得你周全
他在月光下展挪跳腾,心里头浮着一个又一个的疑问白猿为什么知道来找爷爷爷爷为什么叫它“玉申君”爷爷又是在何处给细小雨和细春雨找到了奶水爷爷为什么带着他住在这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之处,远远避开世尘,只有卖草药和山货的时候才带着他去一趟万古镇上。
蓦地,一个念头突然地冒了出来世人都有父母,自己却从来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娘,爷爷也从不说起他们。莫非自己也像细小雨和细春雨一样,是个弃儿被爷爷收养,当年,爷爷也给他找了一个奶妈,喂给他奶水,哺育他长大。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