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少年赫连土
作品:《妖怪,该上路了!》 夜深了。
大抵孩子玩乐的时候,乡村菜鲑野地向来不比城镇繁华要略逊一筹的。
两个小小少年一路飞奔下山,原本的目的地也是青城。
毕竟,休假了,费阶还没有回过家,探过娘亲。
但是,途径一个叫做井的村子,忽的想起来,那赫连氏老婆子家的瓜是最甜美的。
现如今正是保熟的季节。
如此,可就不能错过了。
费阶对于这条路相当熟悉,带着鹌鹑兜兜转转,一路小跑,望着前方绿油油一片,口水都出来了。
两个小小的身影和扎猛子一般钻进了田地里。
深蓝的天空里挂着一轮金黄的明月,在河边的沙地上,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
费阶一马当先,这里他每年都来,知道哪一块的瓜最大,最甜,因此目的地明确。
说来,快到的时候,他忽的停下,对着身后紧跟的鹌鹑,“嘘那棚子一直有人看四瓜,不过是个耳聋眼花的老婆子。她家的瓜最有成色,棚子边上那一片就是。”
“老婆子怕啥”鹌鹑问道。
“老婆子倒是不可怕,可是他的那几个孙子泼辣的很,尤其是那个才五六岁的赫连土,去年也就这么高。他见了我,却把我当做猹一样叉。狠心肠哩”
费阶仿佛很有作战经验,改成蹑手蹑脚的靠近。
不料,走到了田地里,棚子里一点动静也没,仿佛也没有点灯,这可是少有的。
他顿时欣喜,“太好了,这家人今天怕是不在,运气不错。”
一旁的鹌鹑对于同窗所说的胖瓜早已经有期待,低下头瞧了瞧,眉头皱的紧。
“费阶,这就是你说
的大瓜”
费阶顺着鹌鹑手指看过去,只见几个巴掌大小的瓜,蔫不拉几的挂在藤蔓上,叶子都发黄了。
他迅速蹲下去扒拉扒拉,果然,到处都是不成器的小瓜。
顺手抄起一个,将它砸碎,费阶大口咬了下去,“呸呸呸”
他又全部吐了出来。
摸摸自己的小脑袋,费阶自言自语,“不能啊赫连家的那几个虽然良心大大的坏,又是出了名的抠,可是照顾瓜田向来是勤勉的。”
嗖嗖嗖
莫名来的动静惊扰了俩人,鹌鹑拉了拉他的衣裳,“费阶,我看见个人影。”
“哪有人”费阶手搭在额头四处张望,眼见着一个白色影子一闪而过,“别瞎说那是猹是猹啊跑起来和风一样,被月光一照,就白白的。”
“可我看见个人头在飘啊。过去了,就剩道光。”
鹌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还一直没放弃扒拉瓜的费阶这才重视起来,这瓜田不正常,没有人也就算了,这瓜也像是很久没打理。
“赫连家的几个搞什么”他嘟嘟囔囔,猛的踢了一脚脚下的瓜。
砰
瓜像个人头一样爆开,惊的鹌鹑惨叫一声,“你做什么”
他回头质问。
费阶无奈,“瞧你这怂样”
“瞧我的”他一跨步闯到棚子边上,手伸进茅草里,掏出来一把胡叉,三个尖头亮光光的。
月光照射下来,映在他的脸上,很是兴奋。
仿佛这一刻,他成了那披银甲的将军,正要出征拿贼。
不料,空中忽的传来孩子般的咯咯笑声,这可叫人毛骨悚然了。
他也起了鸡皮疙瘩,皱着眉头,强自撑着,颤颤嘴皮道“赫连土儿,是你吗快出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咯咯咯咯咯咯”
没有人回应,只有风中呜咽的笑声,随风而来,又随风远去。
这一遭,两个男孩都有些怕了。
嗖嗖嗖
果真有一道白影闪过,费阶也看清楚了,那是个人,脚下飘着,浑身穿着一件白衣,像鬼魂一样。
看模样,长得像是赫连土儿。
“赫连土儿,你出来,别装神弄鬼,否则我把你当猹叉着了,可怨不得我。”为了表明他的决心,他甚至晃了晃手里的胡叉。
“咯咯咯咯咯咯”
又是一阵笑声,白衣男童随风飘荡,终于出现在他们不远的面前。
“果真是你”费阶终于看清,心里稍定,可是不知怎的,那赫连土好像有些奇怪。
脸色惨白惨白的,衣袖子宽大的不成样子,随着风飘,他像是闪烁一样,快速接近他们。
鹌鹑向后退去,费阶哆哆嗦嗦的举起手里的胡叉,吓唬他,“你别过来我扔了啊”
“咯咯咯”
笑声不止,移动不停,赫连土面无惧色,白白的脸儿忽的发青,眼珠瞪得和铜铃一样。
这费阶才不过十二三岁,见那赫连土儿脸色青红不定,又吐出了长长的舌头,能不怕
当即,右手也不知怎么的,咻
将胡叉扔了出去,准头十足,正中赫连土儿的脑袋。
啪
倒也没听着他的惨叫,但是赫连土的确消失不见了。
“他死了么”俩人面面相觑,脚下和抖筛糠子似的,几乎是拖着身
子往叉子落地位置挪动过去。
斜着身子扒开藤蔓,俩人低头一看,空空如也。
那叉子正好插破一个蔫头的西瓜。
俩人几乎同时松口气,“幻觉,或许是幻觉。”
“妈的,肯定是我被那赫连土前年的厉害吓出阴影来了。”费阶自我安慰。
但,
俩人又几乎同时身躯一震,因身后的风袭来,有点凉,有点阴。
俩脖子一格一格转过来,一个白色的头插在他们俩脑袋中间。
“鬼啊”
同时的两声惨叫,两个人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像撒腿的兔子一溜烟的跑出去。
鹌鹑运气还好些,前头一片瓜地一望无际,跑起来就没有尽头,只有有劲,有力气,他就能不回头跑的足够远。
相比之下,费阶的运气差了些,跑出瓜田就进了沙地,抬头就是一望无际的海,夜里冷岑岑的,安静极了。
而他又是个怕水的,一时间进退两难,不敢回头。
海水扑面而来的凉带着腥气,但是身后的凉风是阴恻恻的,让他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脚底板都冒出了寒气。
他只好抱着头蹲在地上,“赫连土儿,你莫要过来你莫要过来老子才不怕你”
仿佛已经认定了身后的必定是那鬼魂,费阶大声的嚷嚷。
直到,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他面如死灰,浑身发颤,惨叫一声,“我死了”
费阶没有死,幽幽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黑瘦青年的脸,不怎么好看。
但至少他不是鬼,而他也许还活着,于是试探性的问了句,“我还活着么”
“你当然活着呀”从青年的身后探出来一
个小小的惨兮兮的白脸脑袋,正是赫连土。
“妈呀鬼啊”
他这一遭三魂丢了俩,拔脚就跑。
然而后颈衣领被拽住了,轻轻一提,他的俩腿在空中前后交叉,愣是跑不出去。
这时候,那赫连土又飘到他面前,扒开他的手,对着他做鬼脸,“嘿嘿,你跑不掉啦”
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哪里经得住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吓唬
项薄也看不下去了,眼神示意赫连土退下,那厮这才满心不甘的让开。
“你是谁家的孩子”他问道。
闻着这人的声音,费阶的眼珠子转的飞快,这分明是个人,至少这青年不是鬼。
至于那个赫连土,可就不好说了。
这一遭,他反应极快,扑通一声跪下了,抱着青年的大腿,“大师救我”
这没来由的称呼让项薄愣了,随后笑了笑,“你且起来。”
费阶不敢抬头看,他怕看着赫连土,他怕鬼。
“你不用怕,他不会伤害你的,对吧”青年后面这话自然不是问费阶的。
这让费阶反而更吃惊了,“难道赫连土真的死了”
赫连土一直躲在项薄身后,眼里仍然有些恨意,但是毕竟按捺住了,点点头。
“说说,你是哪家的孩子为什么在这里”在项薄的眼里,他还只是个娃,因此一而再的耐心询问,防止他被赫连土吓个半死。
“我是青城学院的学生,时值放假,这才下了山。”这费阶也是心眼多,只回了前半段,至于为何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那是决计不提。
他不说,并不意味着项薄不知道,因为身后的赫连土话多,用一根
白兮兮的手指指着他,鄙夷道“这还用说嘛他又来偷瓜可恶的贼”
费阶被说中心思,小脸一红,默不作声也算是默认了。
青年点点头,弄明白了这人的身份,对他来说很重要。
因整个井村都被屠杀,他本以为这个少年是唯一的幸存者。
这一来,说不得他见着了伍家行凶之事,将来对簿公堂好有个见证。
但是他既然不是,那就只得再劳烦这赫连土的魂魄了。
原本,他是想让他早点投胎转世的。
“你叫什么名字”
“费阶,青城人氏,爹妈在青城开了个酒馆,我爹叫”他生怕恼怒了眼前的青年,一股脑的吐露,好博得好感。
项薄笑了笑,还真是巧了,原是熟人的后人。
“你别怕。不会为难你。你走吧,切记,回去之后,勿要提及这里的事情。”
项薄话音刚落,身后的赫连土急了,“不能放他走”
“怎么”青年好奇,“你们有仇”
“就是因为他,我姐姐才会死”赫连土怒从中来。
这一指摘,饶是费阶怕鬼,他也坐不住了。
“赫连土,你胡说什么我不过是偷几个瓜怎么就害死你姐姐了”
“你莫要装蒜就是你害的,还不承认。”
项薄不明所以,只好一手掐住一个,让他们将事情细细讲来。
“我记起来啦你说的是那个该天杀的赫连云,她那么泼辣,怎么会死”费阶有所回忆。
前年的那一夜,他照常来偷瓜,被那个七八岁的女娃抓了个正着。
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家伙脾气比赫
连土更暴躁,当场就要拿着胡叉叉死他。
饶是他不会水,也被逼得下了海,还差点淹死了。
如果不是一个海浪将他拍回岸边,他早就死了。
这么说起来,他和那个赫连云的确有仇,不过,该记仇的是他。
“你姐姐不是伍家害死的”项薄转头问赫连土。
他摇摇头,神情落寞,“我姐姐早就死了的,前年。”
“能说说”
“恩。”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赫连土终于抬起头,仍旧盯着费阶,防止他跑了,这才继续说,“前年有一天夜里,我姐姐巡瓜田,发现了这厮。原本只想用胡叉吓吓他,结果他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跳进海里了。”
“我姐姐见他不会游泳,于是便下海去救他。可是最后他活了,我姐姐飘回来的却只有尸体”
“是他肯定是他害死了我姐。我姐水性极好,要不是因为他,不可能死”
赫连土目眦欲裂,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化为厉鬼复仇。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