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哪只鸡倒霉

作品:《七零自由恋爱

    郑重家的鸡命运如何还未可知,  王勇拿回来的野鸡是已经可以出锅,他今天运气是真不错,整个人都喜滋滋,  当然,口水也是咽个不停。

    沈乔闻见味也是期待,把属于自己的两只鸡腿夹出来,各加上两勺汤,余光里忍不住看院门口。

    好端端一个人,要把自己的东西分成两个碗,  在座的人多少有些揣测,不过都没问出口。

    她倒是自己看出来,  解释道“给郑重的,他一直请我吃鸡蛋。”

    哦哦,鸡蛋跟鸡腿啊,算上去也是差不多的东西。

    就是这个人着实有点不好讲,王勇随意附和道“那你要不要多给他勺汤。”

    人家这么说是客气,  沈乔要是真顺杆子爬就是不要脸,她摇摇头说“没事,  这样就够了。”

    这鸡本来就不大,放的水也不多,  她就出两毛钱,  可不能占便宜。

    王勇也知道她不会同意,不过该说还是得说,总的来讲知青点的友好氛围的保持,  还是仰赖于大家的自觉。

    几个人率先开饭,  沈乔也是嘴一边动,  一边留意,  隔了会才听见敲门声。

    就一下,沉稳又有力。

    她忙不迭站起来,端着碗过去。

    郑重稍微等了一会,正准备敲第二下就看到门拉开,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沈乔看他愣愣的样子,说“带碗了吗”

    不仅带了,郑重给她看,里面还有两个煎蛋。

    一看就油汪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炸的蛋呢,沈乔好笑道“吃两个荤,你日子还过不过了”

    又寻思大家都传言郑重能干又抠门的话恐怕也是不尽不实,这大队里的谣言可真是多。

    殊不知郑重原来对自己是挺抠门的,出于连他都说不出来的理由,有时候常常有一种不想过得太好的念头。

    但他现在舍得,起码能看到她吃东西时的笑脸。

    沈乔当然是高兴,不过说“我只吃一个。”

    郑重特意给煎的,说“两个。”

    沈乔也不跟他讲道理,说“一个,汤直接给你倒进去啦”

    又说“快点,我的饭快凉了。”

    郑重只能跟着她的动作来,像是被吊着走的木偶,自己走在回家的路上还有点怔怔。

    泡在汤里的煎鸡蛋好像都沾上鲜美,他咬一口环顾四周。

    他这几天陆陆续续在堂屋里添置了东西,比如靠墙的那个柜子,虽然是自己用木头做的,仔细一看很是粗糙,但放东西肯定是没问题的。

    柜面上摆着热水壶和搪瓷杯,拉开第一层抽屉的话全是细粮,有大米和白面;拉开第二层是饼干和糖果,便宜的是农家自制的麦芽糖,可以放好一阵;第三层还是空的,他寻思再买点什么吃的填进去。

    说真的,他存的钱说是不少,要是敞开花估计也经不起多久,好在也没什么可以花钱的大地方,毕竟样样都要票,他现在就是捏着钱都没用,大队一年到头也就分两次票,还得看工分来定。

    他年年都是拿得最多的,不过以前一直没什么用,有人来换就换出去,觉得还是钱更实在,以后可是不能这样了。

    惦记着往年惯例,他吃过饭把碗洗干净,又到鸡窝里去看。

    里头虽然通风的,但养着家畜的地方味道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郑重对手里头这些财产是了如指掌,甚至凭毛发都能看出哪只最爱下蛋。

    他数来数去,觉得哪只都是好鸡,一时不知道拿谁开刀,只能去看隔壁。

    隔壁是鸭棚,也是十只,这个季节一天能收八九个蛋,比鸡下得多。

    这样好的鸭子,也是叫人不忍心下手啊。

    郑重是朴实人,他靠天吃饭,对一切事物都有和种地差不多的概念。

    水稻没成熟之前谁会去割同理,能下蛋的鸡鸭谁舍得宰,这一点都划不来。

    他想想还是把两边的门关上,揣上钱往外头去。

    在整个大队,他也只有那么几个去处,其中之一就是他五叔公家。

    五叔公早年爱喝酒,夜里头摔进沟里过,两条腿从此就不大能走动,更别提下地干活,他媳妇儿子都去得早,只留下个腿脚不便的儿媳妇刘巧妹带六岁的小孙子。

    都是一家子亲戚,郑重平常送工分也多是给他们家,不过他自己是也是愿意的,这算是大队里他为数不多尊敬的长辈。

    寡妇带孩子和个瘫着的老公公,郑重是很少到人家家里的,更别提是晚上,今天算是个例外。

    刘巧妹开门看是他,惊讶道“粽子来啦。”

    她男人还在世的时候,跟郑重是极好的兄弟,一直是跟着这么叫的。

    郑重嗯一声,说“嫂子,你家有能宰的鸡吗”

    刘巧妹有一条腿是跛着,不然当年也不会嫁进这样一户人家,她平时不太能下苦力,家畜就成这个家最主要的收入来源,正满院子跑来跑去,这阵子正打算把三只不不下蛋的母鸡收拾了,这会说“有啊,你挑一只。”

    她说这话不是就舍得一只的意思,而是队里没见过谁一口气宰两只的,那得是什么样的家境。

    但郑重正好就想要多买些,说“我都要了。”

    那可是三只,多少人家一年都吃不上这么多。

    刘巧妹自家是一年就过年吃一回,说“你这是要送礼啊”

    要说起来,也算是一份礼物吧。

    郑重没反驳,说“有用。”

    反正他本来就话少,刘巧妹也不爱打听,虽然心里嘀咕着他能有什么用,还是利索说“行,我给你拿绳子捆起来啊。”

    麻绳从翅膀下面一绕,任是什么都得老实。

    郑重从口袋里把钱掏出来,问道“多少”

    刘巧妹以前还跟他推,现在也不,毕竟她孤儿寡母就是靠这点鸡鸭过日子,说“你给个四块就行。”

    城里要是直接掏钱是大忌讳,哪怕是知青们跟队里人也都说换东西,但对他们大队人来说反而没有那么小心,尤其是乡里乡亲的,大家都姓郑,谁也不会想祸害谁,否则长辈们就不会轻易放过。

    现在养什么都不胖,一只鸡估摸着也就两三斤重,但五块钱也是给抹零后的价格。

    不过刘巧妹知道,自家儿子总跟着人家干活才有每天五六个工分的便宜占,不然就六岁的孩子,这一家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

    郑重过日子虽然不精细,柴米油盐还是知道的,他也不擅长再跟人推来让去,人高马大的就这么提溜着这三只鸡回家。

    他进家门把它们拴在树下,琢磨着什么时候动刀最合适。

    虽然天天吃未免太过分,但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他比划着鸡的大小,决定还是拿胖的先下手。

    胖的不好好养该掉膘,可是眼看着要下锅的东西又舍不得的浪费粮食,瘦的再怎么样也就那样了。

    要是这肉能长在沈乔身上就好了。

    郑重这么想着,第二天去邀请人来家里吃鸡。

    沈乔下意识问道“鸡怎么死了”

    她以为鸡是横死,不然哪有人连着两天吃的。

    郑重老实道“杀死的。”

    这听着怎么怪吓人的,不过沈乔注意力也不在这上头,说“郑重,你一直这么过日子吗”

    哪怕是她从来这样粗手脚的人,碍于经济也没敢这样啊,高干子弟估计都没能天天吃肉。

    郑重“啊”一声,没太清楚她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道“不是。”

    他以前的日子不是这样的,不会在睁眼的瞬间对世界有期待,至于吃喝上的区别,他自己没能察觉出来。

    沈乔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道“放血了吗”

    郑重是打算中午动手,说“还没。”

    还没就好,沈乔长舒口气道“那过两天再吃吧。”

    郑重这时候又节省起来,说“那该瘦了。”

    鸡鸭本来就是不轻易挪窝的,一挪有啥都不爱吃。

    他这话太有道理,沈乔听着都心疼可能会少的那一口肉,愣愣眨眨眼说“那今天吃”

    显然是再好不过的,郑重神情里透露出几分满意,琢磨着有汤还得有饭菜,配点什么好呢

    沈乔却已经从他这几次的行为里看出些什么,直截了当道“不吃细粮,不吃鸡蛋,米和菜我带过去。”

    郑重预备的就是这几样,说“我有。”

    他什么都有,年年是大丰收。

    沈乔心想做人不是这样的,不管谁的便宜都不能总占,有没有都是一回事。

    她在这上头还是很注意的,知青们大多喜欢跟她来往不是没理由的。

    她强硬说“我就要带。”

    眼睛都瞪起来,大有再说一句就闹脾气的意思,嘴角已经向下拉。

    郑重哪里见过她这样,一下子谨慎许多说“好,你带。”

    说完又小心翼翼看她的表情,生怕她真的不高兴。

    沈乔不由得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凶,手指不好意思在脸颊上挠两下,说“我也想请你吃东西。”

    虽然不是很多,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郑重又因为她这短短的一句话而快乐,不过想到她就挣那么几个工分,还是说“我请你。”

    一会一个口径,沈乔都觉得他在看自己的脸色,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叫人心疼,多少还叫人不安。

    她娇气道“我就要。”

    她从小也是很能撒娇的人,拿出对付父母那一套,轻轻捏着他的衣角晃说“听我的行不行”

    她本来就生得柔弱乖巧,如果有明珠的话郑重也愿意双手奉上,他一个字都没听清,盯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看,下意识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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