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第 40 章

作品:《我在东宫当伴读

    卫璟先前忙的脚不沾地, 得了空闲也不想着歇息,反倒悄声无息出宫去了盛府。

    不过此次出行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几名亲卫。

    春意迟迟,盛府后院满是溢出的海棠香。盛皎月的衣裳也被底下人拿去用香特意是熏过, 特意请了绣娘来府里给她量身制衣, 所用皆是上等蜀锦绸缎。

    绣娘给小公子量好尺寸,瞧着模样愈发标致, 和颜悦色, 唇红齿白, 通身皆是贵气。也难怪绣坊里的姑娘们听说是给盛家的二公子量尺寸,争着抢着要过来。

    姑娘们都喜欢他,半点男人身上的肮脏臭味都无, 言行举止都叫人觉得舒服。

    说话悦耳,待人温柔, 又不会看轻她们的身份,不摆谱也没架子。

    绣娘笑着说“二少爷又变好看了。”

    盛皎月不禁夸,不出意外红了脸。

    绣娘知道这位小公子得精细滋养,所用绸缎皆是用的最好, 做工一般的绸缎,面料都不够软的布料,都不能给他用。

    “等衣裳做好, 我让芸娘送到府上。”

    “嗯,辛苦芸娘跑这一趟。”

    “芸娘是愿意的。”

    盛皎月让云烟付了银子,再让人将绣娘送回绣坊。

    她解开衣襟领口,雪白的衣领浸了些许清汗, 皮肤温热, 摸起来有些烫, 她迫不及待要脱了身上的衣裳,待松快了些,她问云烟“后日见程公子的衣裳,不用准备的太好。”

    她还记得程小公子在考场同她说的话,虽然夸她漂亮,她还挺高兴。

    但是她又不喜欢程离彦,不如早些断了他的心思。

    盛皎月一日顶替着哥哥的身份,就都得担惊受怕,没心思想嫁人的事情。

    云烟有些为难,柜子里就没有差的衣裳。

    不论是衣裙还是头钗耳坠,都是最好的。

    “那便穿的素一些”

    “可以。”

    云烟从衣柜里找了件细绸云锦对襟小裙,冰蓝色绸面,袖口裙摆只有简单的纹绣图案,她有些好奇地问“姑娘,程小公子是不好看吗”

    姑娘似乎不是很喜欢程小公子。

    盛皎月拧着眉回想程离彦的脸,长得是很好看的。斯斯文文,俊秀儒雅,眉眼偏秀致,喜欢他的姑娘必定不少。

    “他样貌还不错的。”

    “您为何不喜欢他”

    “我也不知道。”

    确实没有男女之情。

    都没怎么见过面,只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可是云烟感觉程小公子应当很喜欢姑娘,眼巴巴让人送信,还捎了好多从江南带来的特产小食,说都是特意为姑娘送的。

    云烟整理箱笼时瞧见了条没见过的红裙子,样式独特,不像是京中女子会穿的款,她问“姑娘,这裙子是”

    盛皎月看见这条裙子就心烦意乱,太子送来的,她就是不想要也得思量能不能烧掉。

    她说“你且放着。”

    “好。”

    屋子正面朝阳,春光照进屋里,晒得人面庞发热。

    盛皎方才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出了汗,叫人打了水沐浴更衣,换好衣裳后头发却还湿漉漉挂着水珠,她用发巾吸去水珠,坐在镜子前又在发愁怎么梳理头发。

    乌发长落,顺滑如丝。

    她叫了两声云烟却没人应,可能是去忙别的事情。

    盛皎月只得自己动手,动作生疏将头发挽起来,最简单的发髻看着也有些松散,仿佛被风一吹就会铺开。她看着镜中倒映的面孔,感觉她好像胖了些。

    她又唤了两声云烟,还是没有动静。

    过了片刻,房门被推开的干涩声音缓缓传来。

    盛皎月以为是云烟回来了,转过身去,却看见意料之外的人影。

    太子殿下身着锦缎交领黑衣,脚踩云纹靴,一步步走了进来,不露声色,毫无动静。

    盛皎月被他吓得一跳,她身上还有方才沐浴过后的熏香,是教人发腻的甜月季,她的眼睛似是盏漆黑到透明的琉璃灯,惊诧时亦是无辜姿态,她问“殿下,您怎么忽然来了”

    太子倒是很有闲情逸致,空了就总来找她的麻烦。叫她吓得魂不附体。

    卫璟泰然自若坐在他面前,看清楚他的畏惧惊怕的表情,心下觉得好笑。

    他自然是有正经事,又不是特意来寻他的晦气。

    只不过,几日不见他,心里痒痒叫人难受。

    卫璟的身体慵懒靠着椅背,玩弄指间的玉扳指,嘴角含笑,这笑容里好似又提前存了雷霆震怒,他状似无意般开口,“那天同你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卫璟想过他不会答应。

    这小古板性情执拗,冥顽不灵,骨头又硬,又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叫他穿那么大胆的女装给自己看,在他眼里无异于逼他去死。

    果然,少年藏着眼底的不快,“殿下,我不会穿。”

    卫璟还是觉得失落,他装作淡然,“嗯。”

    盛皎月感觉太子现在从心底就并未将她视为真正的男儿,总是调笑戏弄她,想看她出丑,她又强调,“殿下,我是男儿。”

    卫璟面上仍旧带着笑,不过嘴角的弧度看着有些阴沉,“我可说过你是女的了不穿就不穿,孤不会强人所难,既然如此,你妹妹的婚事也不必开口求我。”

    盛皎月垂着脸。

    卫璟见他默默垂首不言不语又是被气的笑了,“你妹妹呢带孤去瞧瞧。”

    他原是不好奇,如今非要见到让盛清越护成心肝的妹妹到底是什么样子。

    卫璟先前觉着天底下的妹妹都像卫姒那么烦人,胡闹折腾,脾气大规矩多,总是不叫他安生。

    盛皎月紧张到不知如何回话,男人的目光缓缓落在她的脸庞,越停越久,格外有深意。

    她额上起了冷汗,找了推辞的借口“妹妹尚在病中,怕过了病气给殿下。”

    卫璟的手指搭着檀香木的桌椅把手,眼皮微动,漫不经心说“我身体康健,不容易生病。”

    盛皎月说话差点咬着舌头,小脸满是懊悔,“男女授受不亲,她恐怕不太方便面见殿下。”

    “谁敢说出去”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卫璟的兴味已经变成不耐而产生的怒气,他压着心头烧起的怒火,“带路。”

    盛皎月绞尽脑汁还在想推脱的话,心慌则乱就忘了越忤逆太子,他越不舒坦。

    她迟迟没动。

    卫璟似有若无的冷眸钉在少年的侧脸,停住转动白玉扳指的手,冷声低喝“邢坤。”

    额心带着疤痕的男人立刻应声,“殿下。”

    卫璟命令道“找个人问问盛府三小姐的住处。”

    盛皎月本来侥幸意味太子不过是随口一说,看着气势威仪的阵仗却不似玩笑。她张了张口,就被男人冷厉打断,“你闭嘴。”

    真生气了。

    她已经有许久不曾见到太子动真格的样子,显些忘了这个男人发起滔天怒火有多可怕。

    她急匆匆拦在太子跟前,声线轻颤刚起了个头“殿下。”

    卫璟冷笑,讥讽道“顾青林见得,我见不得”

    盛皎月隐约摸到了太子发脾气的原由,她用力咬牙,眼睛里浮起润泽的水光,分明委屈的不行却又很乖,“我改变主意了。”

    卫璟停住脚步,装作听不懂,“什么”

    盛皎月低埋着脸,“我穿给您看。”

    少年连着耳根子连成红红的一片,皮肤好似被灼烧过般透红。身形窈窕,乖顺站在他跟前委屈巴巴说自己愿意。

    盛皎月结巴同他讲条件“您您不能耻笑我像女子,不能告诉旁人。”

    “自然。”

    “殿下也不能去打扰我妹妹。”

    卫璟稍作权衡,“好。”

    若非万不得已,盛皎月不会冒这种风险,她红着脸声音发抖的说“您送的那套不成的,太太大胆,伤风败俗。”

    卫璟心情愉悦也就没有计较他说的这句话,小古板,豁不开。

    漂亮的小古板颤颤抬起眼睫,小声又乖巧和他商量,“但是我可以穿我妹妹的裙子给您看。”

    卫璟退让一步,“可以。”

    他抿唇催促,“快点。”

    盛皎月磨蹭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很旧的衣裳,可以揉的皱巴巴,又用眉笔给自己画了粗眉,然后效果似乎不大好。

    她宛如赴死换上女装,头发依旧是男子打扮,即便这样,她看起来依然很漂亮。

    盛皎月刻意在衣裙里多穿了几件,让她的身材看上去更臃肿笨重。

    卫璟坐在屏风外喝起了茶,半柱香后,他手边的茶杯都冷却,“你要磨蹭到什么时辰”

    话音落地不久,男人听见屏风后传来的脚步声,待他缓缓抬眸,一道婀娜纤细的身影撞入他眼中。

    婉约动人的脸庞,低眉敛目,脸色发红,颜色鲜亮,如娇娇欲滴盛满晨露的花苞。

    他捏紧手中杯盏,心思一下子就想歪了。

    若是

    算了,他是储君,不得胡来。

    盛皎月从头到脚的血液都滚烫升温,被男人灼热的眼睛盯了许久,脚底发软,脑袋发晕,她说“殿下,您见也见过了,我要换回去了。”

    卫璟不大愿意,他感觉自己都还没看清楚,还想再看两眼。可见少年快要哭出来的神情,卫璟竟然不太好意思逼得太过。

    盛皎月换回男装自在许多,卫璟此刻竟有些懊恼,方才他站的离自己很远,也没有多久,他都没怎么看清楚,眼前模糊,记忆都模糊了。

    光顾着看,还看迷糊花了眼,什么也没记住。只记住自己丢了魂似的。

    卫璟意犹未尽,待平静后谈起正事,“过几日孤要去江南,你随我同行。”

    盛皎月本欲拒绝,想到她已有将近一年没见着哥哥,心里被撬出个口子,她点点头,“好。”

    她想去见哥哥。

    卫璟本来都打算好听见他拒绝后的胁迫之词,倒是没用上。

    他端起茶杯,抿了小口,茶味偏苦,他却没什么感觉,忽然间抛出个问“盛清越,你是喜欢男子还是女子”

    问完,男人补充,“你说真心话,孤不会歧视你。”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