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4章赌你生死

作品:《流苏皇后

    流苏的话如同一串响雷在赵梨容的头顶轰隆隆炸开

    赵氏完完全全地呆掉了,脑子一片空白

    只见她的眼珠子瞪着,嘴巴张着,下巴与手指还抑制不住的颤抖着对于流苏回府后发生的种种,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她所能想到的最坏的情形,也就是流苏听到了一点点风声,所以才千方百计地跟她作对

    她完全没想过,流苏竟然知道真相,而且瞧对方的样子很明显是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

    半晌,赵氏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回过神来。她哆嗦着开了口,“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对上流苏轻蔑而幽冷的寒眸,赵梨容突然狂笑了起来。惊得青竹一步上前就要去护流苏,被流苏摆手制止了。赵梨容笑出了眼泪都不肯罢休,一直笑到喘不过气来,才停了下来,枯死的双目凶恶地盯住流苏,指着她道“原来你是回来报仇的,可笑那程香儿还给你当了筏子”

    “你以为她不当筏子,我就回不来了吗”流苏的声音简直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她盯住赵梨容,淡淡扯着唇角,露出阴鸷锋利的笑容,“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二姨娘”

    赵梨容拼尽全身的力气大叫起来,脸上都是不甘的愤恨,“我不是二姨娘,我是夫人,我是宁家的当家主母”

    “是吗”流苏站到赵梨容的跟前,居高临下,唇角含着无尽的讥讽,“你是宁家明媒正娶、三媒六聘的妻子吗你是坐着大红的花轿,穿着正红的嫁衣,从宁家的大门抬进去的吗都不是父亲尚未娶妻,你为了能离开那穷山恶水的破地方,主动爬上了他的床,令他未娶妻就先纳了妾,如此败坏宁家的家规与清誉,难怪爷爷临死时连你妾室的身份都没承认”

    赵梨容脸上的不甘与愤恨被流苏狠狠剥下,那下面是满坑满谷的心虚与自私,赤裸而肮脏

    流苏睨了地上仿佛一滩烂泥似的赵梨容,笑容愈发狠戾,“说起来我能知道这一切,多亏了你那个好女儿姨娘生的贱种,就是低贱,就算把她抬到嫡女长孙的位置也还是上不得台面”

    赵梨容颤栗地摇着头,她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是云儿告诉你的她怎么会”

    “怎么会那么蠢”流苏接下了赵氏的话,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哎呀,二姨娘刚刚不求我吗那番爱女之情真是让人于心不忍呢这样吧,只要你到我娘的坟前磕头认错,然后自裁谢罪,我便放过你那蠢丫头,如何”

    赵梨容惊慌失措地望着流苏,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流苏挑眉,“不愿意那我一定让你的女儿比你现在惨上一万倍,我要她一辈子生不如死”

    赵梨容竟哇的大哭起来,拽住流苏的裙角,青竹还以为她要给她的女儿求情呢,正想着怎么帮她劝两句,没想到赵梨容吐出口的却是,“流苏,你放了我吧我错了,我错了看在我好歹是你庶母的份上,你给我一条生路吧”

    庶母她终于肯承认了吗可是流苏已经不爱听了“流苏,也是你能叫的吗二姨娘”

    “我错了,我错了”赵梨容一边打着自己耳光,一边更正道,“二小姐,都怪我当时年轻不懂事,被程香儿那贱人一挑拨,我为了云儿,我就昏了头了。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她们,你去找她们,放过我吧只要你肯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行真的,我发誓,做什么都行”

    青竹无比震惊地看着赵梨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一定无法相信一个女人为了活命,竟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赵梨容毒害流苏母亲时,宁流云才不过是七岁的幼童,她怎么就能想到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一个七岁孩子的头上呢

    “你真的什么都肯做”流苏问。

    “什么都肯什么都肯”赵梨容生怕流苏不相信似的,把头磕得咚咚直响。

    “那我要你好好活着”流苏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好好看着我怎么把你们杀伐殆尽,怎么把你们一个个折磨得生不如死你放心,看在你是我庶母的份上,我不会让你活太久的,不过在你苟延残喘的每一天,你都得担心自己头顶上的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从现在开始,你的余生只剩下一件事为你曾经的罪行忏悔”

    赵梨容怔怔地抬起头来,好半天,才杀猪似的叫了起来,“宁流苏,你耍我”

    流苏狠狠一个耳光甩了过去,把赵梨容打翻在地,“都说了,这名字不是你能叫的长点记性吧,二姨娘你要真是闲得发慌,不妨猜猜自己最终会怎么死好好享受你的余生,日子不多了。我先走了,去关照一下你的好云儿。”

    赵梨容盯着流苏离开的背影,感觉自己从头顶到脚心都是彻骨的冰冷,有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恐惧从她的心底钻出来,冲到四脚百骇,吞噬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不是不会害怕,杀害欧阳玉初的这些年,她也会常常做噩梦,梦到欧阳玉初血淋淋地来向她复仇。可她相信自己煞气大,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得她的身,她更相信自己运气好韦皇后杀的人总比她多得多吧,要是恶鬼都去报仇的话,韦后就是有几百条命都不够用啊,可韦后不还是好好地做皇后、母仪天下吗她才害死了几个人,能有什么事

    她想不明白,欧阳玉初那么善良单纯的女人怎么就能生出一个黑煞星的女儿来

    “就算你杀了我,你娘也活不过来了”赵梨容突然高喊了一句。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量,可她曾经斗垮了欧阳氏,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什么”流苏驻足,回头。母亲之所以会死在她的手里,不是因为她不够聪明,而是因为她太过善良,可是赵氏明显自作聪明地将这份真善当成了愚蠢

    流苏怀里的雪牙也凶恶地朝赵氏龇了龇牙,要不是腿短,它一定跳下地去尿赵氏一脸

    “我说,在杀死你娘这件事情上,你输了输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赵梨容如同死灰的脸上,竟有隐隐的得意。她抓住了宁流苏永生无法愈合的痛处,不是吗虽然对方的表情并无半点异样,可若是对方不痛不恨,又怎么会如此处心积虑地来报仇呢这个发现,显然令她获得了一丝难得的快感。

    可是很快,她的得意与快感,都变成了一根尖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因为宁流苏居然笑了,笑得那样轻蔑,仿佛在看地上的尘埃,而她的笑又是那样优雅,带着大家世族独有的优越感。

    “如果我娘还活着,一定会为你们求情,要我放过你们。可惜呀,是你亲手断了自己唯一的生路”

    流苏留下这样的一句话,走了。

    赵梨容的心里除恐惧与痛恨,终于生了一丝后悔。是啊,如果当初不是她那么狠心,不把欧阳玉初毒死,哪怕是毒哑毒废给她留下半条,有她拦着,宁流苏就不会非要自己的命不可赵氏只觉得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量都被抽走了。自作孽不可活,谁叫她惹错了人

    上了马车,青竹还在那里气愤难平,“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怎么会有这么狠心卑劣的娘”

    流苏轻轻抚着雪牙的毛,神色平静如恒,“杀母之仇大过天,赵氏不害怕倒不正常了。她已经比宁流云好多了,至少她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显露自己的本性,而宁流云为了自己什么都可以出卖对了,宁流云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青竹回道“都按小姐的意思办好了,派去的都是最顶尖的师傅,宁流云也赌着一口气,练得也十分刻苦。”

    见流苏点了点头,青竹却对她的举动十分不解,“小姐不是要报仇吗,为什么还要”

    “还要对她这么好”流苏挑眉一笑,笑容诡异而含有深意,“在地上摔一跤是摔不疼的,只有爬到天上再摔下地,那样才能疼得够狠够深”

    青竹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们大宅门的女人太复杂了。却又听流苏道“不妨多刺激刺激她,把今天三夫人派我来看她娘的消息透露给她,让她好好在外头过个年”

    青竹记下了吩咐,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小姐今日把给底都透给了赵氏,就不怕她告诉别人”

    “告诉谁三夫人”流苏笑着摇摇头,“赵梨容的命有多硬,以她的个性,她巴不得程香儿陪她一起下地狱,哪会告诉她真相至于宁相爷与老太君就更不可能了,她们这两个小妾毒害正室,大家虽是心照不宣的,毕竟没有摆到明面上来,当年赵氏都不敢认,如今她会傻到承认是她杀了我娘吗”

    青竹觉得有道理,可还是觉得不放心,又问道,“那万一她想不开,自尽了怎么办”

    流苏哧的一笑,仿佛听了一个笑话一般,“以她的个性,就是把刀架到她的脖子上,她也会想办法让刀落得慢一点的只要宁流云没死,只要吴韦两家不倒,她始终都会觉得自己还有翻本的机会”

    说着说着,流苏的笑慢慢消失了,“我已经把最锋利的刀架到了她的脖子上,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一个疯狂的赌徒,揣着自己最后的资本,来跟我赌她的命她今后的每一天都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可她却不能死,因为她还有最后的赌资,还有拼死一搏的机会”

    青竹叹了口气。人之死,多死在自己的贪念上。

    流苏等人在快到空鸣山的道路边,发现了一辆带着宁相府徽记的空马车,马车上血迹斑斑,车篷被射成了马蜂窝显然车中的人经历了一场恶斗。

    青竹惊呼“小姐,这是谁干的他们人呢,还活着吗”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