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50 谁饮了谁的酒(4.5k)

作品:《正道圣皇的我娶了邪道魔尊?!

    入秋时节,本就荒凉的斐元城更添了一抹冷意,像是料峭的风不经意吹入脖颈,会让人莫名的委屈。

    斐元城的荒凉,却不是人口与繁华的荒凉,而是一种心境。

    每一个行人都心有戚戚,担心何时便会被妖邪吞噬,担心再也见不到明天的日初。

    有时候,死亡的恐惧当面,远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

    斐擒龙则不在意这些。

    或者说,一个凡人的绝望,与一群凡人的绝望对他而言,都没什么意义,根本不会入眼。

    “没有一条翱翔于天际的巨龙,会在意匍匐地面的蚂蚁们,在想些什么。”

    他嗤笑了一声,眼瞳中闪烁着晦涩的得意。

    难得心情好,他取出腰间的煞灵葫芦,饮了起来,眉眼间愈是肆意。

    师弟今日便要死了,未来的剑冢将会只有他一个继承人。

    他正在赶往斐元城的城主府。

    落在偶有旁观的行人眼中,这便是一个翩翩公子,腰间有把白玉宝剑,饮酒的模样也是如此洒脱,不知要前往何处。

    任谁也难以想到,这样的一位公子,方才是造成斐元城苦难的罪魁祸首,而斐元城子民的苦难,也不过是他用来算计师弟的饵料。

    他手中那个煞灵葫芦里,盛的也不是酒,而是命源化作的灵力。

    只是这份灵力比较特殊,虽然是由诸多凡人性命所炼化,却不经他手,而是那位以人身修妖的素心夫人所提炼而凝聚。

    所有的命煞之气,都被她洗去,等到双修凝给他这些灵力之时,便是如寻常矿脉灵石一般精纯。

    哪怕是师祖黎井人,想来也看不透这一点。

    斐擒龙得意的笑了笑,也有些庆幸,当年在诛邪之时,能够巧遇素心夫人这样一位奇异无比的邪修。

    当时的剑下留人,给他带来了无穷的妙用。

    “若是这女人一直这般乖巧,待我继承剑冢,迎娶那位明三姑娘之后,也不是不能将她养在外面”

    心中刚刚还想着,那位素心夫人在床上的无穷妙用,念及那位明三姑娘,斐擒龙却又是心头一热,将所有抛在了脑后。

    那位太清宫的明三姑娘唤作明风铃,是浮生五域身份最尊贵的小姑娘,没有之一。

    无论是她拥有的两位至强境的姐姐,还是未来必将会踏入至强境的绝世天赋,亦或者太清宫未来执掌者的身份

    一桩桩,一件件,毋庸置疑是世间最好的联姻对象。

    何况那位明三姑娘的容姿,本就绝世无双,哪怕略带些婴儿肥的稚嫩可爱,也为她平添了一抹生动美好。

    斐擒龙从未有一夜,没奢望过将那位身份最尊贵的小姑娘压在身下亵玩,让她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偏偏师祖黎井人选择的不是他,而是黎明,无论是宗主的继承身份,还是与那位明三姑娘联姻的机会。

    莫名的握紧了那煞灵葫芦,斐擒龙的眼瞳中闪过些许阴霾与讽刺。

    只要过了今日,所有的错误都将得到矫正,那时师祖也就再也没得选了。

    虽然麻烦了些,却不枉他布局这多年。

    宿日时分,院落内,今日有小宴,不算盛大,却很奢靡。

    那位素心夫人虽依旧是素色丧衣,却多挽了一支白玉珠花,迎着秋风,很像是院中的白丁香,圆润而雅致。

    “少侠,这小宴这是妾身与那妖邪求来的,今日便是咱们动手的机会。”

    素心夫人半倚着桌椅,幽幽的眼眸中泛着些柔肆的水意,好像是在嗔怪,又蕴着两分担忧。

    她与之说话的,自然便是假扮成家丁,潜进城主府的黎明。

    这同样是当日,两人便合计过的事情,宿日之时,待那剑冢叛徒临至,便将叛徒与青黛夫人一网打尽。

    “妾身已经吩咐了下人,将那灵毒下在了青黛的饮食里,还望少侠小心。”

    黎明了然,认真的点着头,视线却偶尔在青黛夫人身上徘徊。

    好似真的如一个初尝禁情的少年,对那一夜的女人有些念念不舍。

    见此,素心夫人愈加的幽怨,大胆的伸出了手,轻轻捏了捏黎明的手,脸颊隐有绯红,眼眸愈加娇怜。

    “少侠那夜,可是好快活”

    她指的,自然是黎明被当做家丁,受到青黛夫人传召入房的那夜。

    这几乎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毕竟青黛的院子里,那夜时而缠绵,时而热切的喘息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想来这少年很是厉害。

    素心忽然有些羡慕,她还从未尝试过后天剑体,多半饶是那位斐郎,也不如这少年的吧

    听到素心夫人此言,黎明显得有些狼狈,脸颊微红。

    “逢场作戏罢了,素心夫人莫要多心,我绝不会因为露水一夜,便对那邪祟留情。”

    黎明的神情少了些不舍,多了些坚毅。

    看的素心暗中一嗤,不由得觉得男人都一个鸟样,若非她对斐擒龙有极大的价值,想来也不会被留到现在。

    但这同样是好事。

    只要她能一直保持价值,便能够一直受到斐擒龙的拂照,等到对方真正继承了剑冢,她的地位同样会水涨船高。

    似是因为那一夜的缘故,青黛夫人与黎明之间的关系好了许多。

    至少在众人眼中,她缠着那俊俏的少年家丁时,对方已经没有了起初的生疏。

    “来,黎郎,该吃酒了”

    小宴之间,这位做事向来肆意张扬的青黛夫人,同样没有任何顾忌,将黎明抱在怀里,悠悠的喂了一杯酒。

    不远处,见着黎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素心也不禁扬起一抹讽笑。

    男子最不容易提防的,往往就是自己睡过的女人。

    哪怕这少年在如何小心,不也连饮了好几杯青黛给他倒的酒,殊不知这一杯杯酒,就是他的催命符

    素心依旧装作新丧的伤心模样,只饮了一杯酒,聊表小意,没有喝更多,随之在心中默默算计时间。

    离她传信斐擒龙之时,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素心便暗中遣散了仆从与诸多家丁侍女。

    等到黎明不知饮到了多少杯酒,模样已经有些微醺之时,院落中已然空荡荡的。

    那少年依旧坐在青黛的腿上,殊不知只要她一声令下,青黛便能随时扭断他的脖子。

    “可惜斐郎这次非要亲手杀他,图什么呢”素心略有郁闷。

    那处,微醺的黎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试图用灵力化去酒力。

    “噫,这、这酒力怎么化不去”

    他自顾自的道了一句,谁也没有问,却足以让素心夫人听见,随之又满是疑惑。

    “周围的人怎么又都没了”

    接连两个问题,没有人回答黎明,就连将他抱在怀中的青黛也没回答,只是若有所思的看向素心夫人,像是在等待命令。

    素心则是察觉到斐擒龙的灵力终近,这才不在伪装,楚楚可怜的容貌间,终于展露肆意的嘲弄。

    她又闲适的饮了杯酒,模样游刃有余。

    “小郎君那日给我的灵毒,自己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黎明耳中,却仿佛一道惊雷,让他神情满是震撼,一时间难以理解。

    直到片刻后,一名身着剑冢道服的熟人,从院落外翩然走来,黎明方才怔了怔,好似终于明白了什么,满面苦涩。

    黎明滚动嗓子,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弟中了什么毒竟是连师兄也不认识了吗”

    斐擒龙悠悠走来,手中依旧捏着那煞灵葫芦,看向黎明的视线里,像是淬了毒。

    “不过也罢,今日你醒着也好,醉了也罢,终归是要死的。”

    言语间,斐擒龙满是得意,见计划没有丝毫偏差,即将能亲手解决这个心头大患,心情不禁大好。

    听到此言,素心用眼神示意,青黛即刻在黎明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狠狠的给了他后背一掌。

    偷袭这一掌的实力之强,竟是让后天剑体的黎明都在空中吐了口血,然后颓靡的飞向斐擒龙,最终如同一个破碎人偶,狼狈至极的倒在了地上。

    见到心中怨恨至极的师弟此般下场,斐擒龙的快意无俩,甚至畅快的大笑起来。

    “你也有今日, 你终又有了今日。”

    斐擒龙幽幽的盯着黎明,甚至不急着将这少年杀死,只想看看这位他往昔羡慕至极的师弟,绝望求死的模样。

    黎明仿佛难以理解眼前的变化。

    毕竟任谁也难以想象,斐元城妖邪的庇护者,剑冢的叛徒竟是自家的大师兄,他好似更没想到,原本联手设局的素心夫人,竟与妖邪是同一阵营。

    “师兄为何如此我剑冢待你不薄”

    黎明的声音满是不甘,还带这些懊悔的悲哀,嘶哑而怨恨,一如戏本子中被背叛到绝望的可怜人。

    “不薄”

    斐擒龙讽笑一句。

    “若剑冢待我真是不薄,掌门继承的权利,与那位明三姑娘的婚约,为何都给了你”

    他这多年兢兢业业,在被师祖黎井人钦点为已经疯癫的黎重山的嫡传弟子后,尽心照顾,努力修行,从未有一日懈怠,生怕辱没了剑冢大师兄的名声。

    同时耗了不少年月,虽然天赋不显,好在修行刻苦,让他在年轻一辈中,也闯出了些许名声。

    谁曾想,在那位疯癫师尊被师祖安排了嫁娶,留下子嗣之后,一切都变了。

    整个宗门的重心资源,都开始向他那位新出生的小师弟倾斜。

    无论是他曾经心心念念的,亦或者求之不得的,对这位唤作黎明的小师弟而言,都是唾手可得之物。

    最让斐擒龙嫉妒的是,黎明出生之时,便远远高于他的天赋。

    先天剑体。

    这意味着,哪怕他在如何刻苦修行,在剑道一途终其一生,也绝对无法超过这位小师弟,甚至会在两三百年后,就被对方远远拉开差距。

    这是斐擒龙无法接受的事情。

    尤其是在师祖渐渐表明态度,颇有一种放弃他的意思时,斐擒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只要没有这位小师弟,一切就只能是他的了。

    “师祖从来就没将我当过自己人,在他眼里,我只是你不存在时的替代品,有了你这位血脉嫡系,我过往无数的努力都没有了丝毫的价值。”

    言语间,斐擒龙甚至开始践踏黎明的头。

    好在他不愿意太轻易的杀死黎明,所有没有施加灵力,只是用凡人的方式在肆意羞辱。

    既然这次机会难得,他就要一点点的将黎明杀死,唯有如此方才能够真正抒发,这多年来他压抑的情绪。

    随之,像是想到了什么,斐擒龙扬起嘴角,继续说道。

    “想来师弟还不知,你当年执行宗门任务,情报被人出卖,导致先天剑体被废,也是我暗中做了手脚。”

    斐擒龙的声音如同蛇信子,萦绕在黎明耳畔,让少年愈加的怨恨不甘,却因那些毒酒,灵力四封,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见此,斐擒龙愈加畅快得意,警惕也送了许多。

    随之,他又觉得有些无趣,没想到这多年来,付出了极大代价都杀不死的师弟,最后竟会这样栽在斐元城。

    他原本已经不觉有太多希望的事情,竟是如此简单成功,倒是怪有意思。

    “师兄,你可真是个畜生。”黎明不甘的叫骂了一句,意图艰难起身,却反抗不得。

    闻此,斐擒龙又狠狠的踩了少年几脚,却没有反驳,只是阴冷的笑着。

    “像你这种天生拥有一切的,根本就不明白我们这种人,想要得到你所不屑的,究竟要付出什么。”

    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东西,被黎明夺走了,他现在只是将其夺回来罢了。

    随着言语,斐擒龙的脚下的力道又加深的两分,似乎随时都会踩碎黎明的头。

    黎明却意外的沉默了一会儿。

    “师兄,现在你若愿意回头,我可以既往不咎。”

    听到这话,斐擒龙觉得愈加好笑“你以为这里是在剑冢,你还是那位我们都得听命的剑冢少主吗”

    莫说黎明现在的命令毫无意义,即便是给他站起来的机会,这位已然中毒的后天剑体,还剩几分实力,凭什么赢他

    斐擒龙压低了头,在黎明耳边讽刺道。

    “我就是不回头,有本事你就站起来,一剑杀了我”

    你行吗

    做得到吗

    有这个本事吗

    莫名的,院落内有些冷,小宴中数桌餐盘,还是隐隐发出微鸣的共响。

    斐擒龙的话才说完,话音未落,便有无数剑意自黎明周身扬起。

    这些剑意好似逆流的大雨,每一道间都蕴着极为强大的杀意与蕴意,让人防不胜防。

    这些剑意顷刻将斐擒龙避退,好在斐擒龙自身修为浑厚,即刻拔剑来抵御,掩住了大半剑势。

    正在此时,趁着斐擒龙大意,黎明的左手如一道利剑,扬起无比凌厉的剑芒。

    顷刻,刺穿斐擒龙的腰腹,将其重创。

    “这么贱的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见。”黎明的声音满是嘲弄。

    院落内,忽然愈加冷了些。

    变数仅仅发生在一息之间,哪怕是不远处的素心也明白,斐擒龙与黎明实力差距不大。

    谁一瞬大意,多半就是对方的胜利。

    但那少年不是中了灵毒吗

    为何还能调运灵力

    素心来不及多想,若是斐擒龙死在此地,她也绝对没有生机,即便侥幸逃命,面对剑冢的追杀,也是死路一条。

    一瞬间,素心运起体内的灵力,同样对黎明出手了。

    谁料暴起的灵力,忽然在她体内肆虐,震伤了肺腑,让素心这才察觉,中毒的是不是黎明,而是她自己。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黎明,又望向了青黛。

    青黛正悠然的坐在座椅上饮酒,嘲弄的看着她。

    “夫人,酒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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