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 098风雪

作品:《仙侠尘缘录

    不知休憩多久,雨蝶似乎从深眠变为半醒,恍惚中听到熟悉之声。

    “玄华师伯,当真如此诡异”洛轻雪问道。

    “或许是我老了,看不出她究竟有何病症,好在眼下并无大碍,再观望一段时日,实在不行,我只能带她去一趟岐黄宗。”

    “是离我们不远的那一派”

    “正是,其实他们的人与我甚少往来,所谓同行是冤家,我这一把年纪不会在乎,可那些年轻弟子们不会如此想。”

    “若真要前往,他们会不会帮忙”

    “只能一试,你师父交代下来,无论如何也要治好我这个徒弟。”

    “玄华师伯,恕我冒昧地问一句。”

    “丫头,有何不解尽管开口问。”

    “您与岐黄宗的人,谁的医术更高”

    “我虽不愿承认,可他们毕竟是整整一派,若论济世救人,我与寥寥几位弟子如何相提并论其实,你们当初前去岐黄宗,或许对她更好,我也不明白你所说那个名为炎钧的朋友,为何会指点你们前来瑶宫。或许是多加思索,万全考虑之后决定。”

    “总之来了就是一场缘分,不然怎能认识你们这么好的师父师伯,师兄师姐们”

    “这话倒是中听,天色也不早了,今晚她应不会再醒过来,我们各自回去。”

    “好”

    虽然嘴上答应,可走出门外,洛轻雪并没有回到自己屋中休息。已是深夜,白天云遥如此关怀的模样,让她心中不免生出些许妒意,至今仍未能入眠。

    踱步走过天阶来到主峰,想起不远处就是秦师兄提过的望雪崖,入门快有一月,还没来得及去此处看看风景。

    走出一片密林,穿过两座山石之间的小道,来到崖边,此地伫立着一座亭台,一旁还有石塑桌、凳。也许这里没有瑶宫灵气笼罩,让人一步之遥便从暖春走到寒冬,四月的天气也不免雪花飘落,而风雪中竟站立着一具身影。

    洛轻雪一时惊奇没调好气息,在冷风中打个喷嚏,远处的人也回过头来。

    “师父”洛轻雪惊呼一声,眼前的人正是掌门凝书。

    “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弟子,睡不着。”洛轻雪缓缓走上前去。

    只见凝书掌门脱下身披的薄袄,轻轻为她笼上“这里很冷的。”

    “师父,您不用管我,我不要紧。”

    “我是你师父,怎能不管你师父道行高,站一阵并无碍。”

    “师父,您这样的修行境界,也需披一件袄子得道之后,应不会再抱恙罢”

    “分人,分时机,心冷的时候便易着凉,通常是不会。”

    静静伫立了一阵,掌门忽而问道“雪,之前传与你的那些招式可还记得”

    “记得,百战、天罡卸甲、虎啸、凤舞、龙腾。”

    “可有好好修行”

    “这段时日有些忙不过来,又要去学堂,又要劈柴挑水,一时难以顾及。”

    “无妨,慢慢来。你对灵气的把控不足,但神力无穷,修习这些近身武斗的招数最为合适,切勿一时心急或半途而废。”

    “是。”

    纷纷雪落,洒在两人肩头,心中各有所思,难以言语。

    “师父,您有何心事,弟子可否分担一二”

    “没什么,雪,托你们送信之人,现在过得如何”

    “你是说大叔他过的很不好,孤苦伶仃一人,相依为命的女儿不久之前离开了。”

    “女儿他哪里来的女儿”

    “就是彩翼呀”

    “也对,原来如此。”

    “师父,您认识大叔难道他没有骗我们,他真是寻仙镇的名誉镇长”

    洛轻雪觉得自己像是眼花了,仿佛看到掌门的右眼角处闪着一点点光芒。

    “徒儿,你来这里,想必也有心事。”

    “弟子没有,弟子只是来散散心。”

    “心里若无事,又何须散心”

    “我”

    “入门之时,你说想成为我这样的人,可成为我未必是对的。有时候,更需敢爱敢恨,不能任何事都在心里藏着,所以,你也不必改变自己本性。”

    “我也并非敢爱敢恨的人,这段日子才算有些认清自己,举止越强大,心就越孤独。”

    回到屋中,云遥又对着窗外发起了呆,雨蝶的病情他实在免不了担忧,虽然之前也如这般只要休息一晚就无碍。他甚至有些后悔听言欢师姐的话,之前雨蝶病倒时,他总会坐在一旁,和月亮一起守着漫漫长夜,直到自己睁不开眼才愿离开,以免她有所顾虑。

    这一次,剑和她,竟选择前者,而想到剑这一字,方才一幕幕又浮现在脑海,孤独一人走过这世间仙境,面对那一尊尊面无神色,下手不会像师兄一样顾及轻重的铜像。

    云遥有些动了念头,不愿再前往试炼,可关上窗,又见玄清师伯所刻那两行字,仿佛总在告诉他不要轻言放弃。

    翌日,几个面生之人走进山门,看打扮是别派弟子,门中人免不了一番议论。

    不过东南方的尚文院与演武坪还是和往常一样未有波澜。一文一武,众人都走在各自修行路上。

    不知从何时起,尚文院里常传出读书声,且愈发响亮,坐在这里认真听学的人越来越多。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嗯”一首念罢,罗孟带着惊愕的神情在人群中抬起头“我醒早了”

    “没有,”听完众人朗诵,雨蝶微笑道,“方才与大家解释过,因为我的病延误一天。但我不愿走马观花一样地补上,所以今日要多讲一阵,实在抱歉。”

    “无事无事,夫子你可要多多保重,几时结课都行,呼”说完,罗孟又一头倒在桌上入眠。

    雨蝶握着手中书本,缓缓道“这首郑风有女同车是一曲情诗,诗人与一位女子同行,赞扬她的美貌、品德。诗中所绘十分真切,广为传颂,我们之前已学过的神女赋、洛神赋,据考究皆有所借鉴。”

    “夫子,”言欢道,“那男子可算是非礼姑娘家会怎么想”

    “上古时候民风淳朴,也没有如此多的礼节与约束,这些赞美是能接受的。也许这位女子确实很美,且他们结伴同行,也非同一般人。”

    “美不美倒不见得,”元祺道,“我看最重要的是作诗之人,若是与一个没学识的人一路,哪怕走遍三山五岳、江河湖海,也写不出这样的诗篇。所以,这才子配佳人,也并非全无道理,祝夫子,你说对不对”

    雨蝶道“不能如此说,婚配之事,还是要遵从自己的心,毕竟要走完一生。我们身处这样的世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实在难违,但若有机会,当为自己争取。”

    “夫子言下之意,是不打算与才子相配,或者,你已有意中人”不知是谁问了一句,大殿里众人顿时陷入无休止的争论。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