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兄弟孤墓

作品:《洗骨女仵作

    “我不是我没有杀贾蓁”

    董央矢口否认,他更是急于撇清和贾家的关系,但无论他怎么狡辩事实就摆在那边,那段尘封十年之久的凶杀案的真相必然要公之于世。

    荣姿走到孙奎面前,对其明说,“孙奎,你要清楚你所犯之罪并不严重,但如果你包庇某人,掩盖事实真相那么你就是帮凶,一旦清正司查明,你的后半辈子都会在监狱中度过,你确定要这样孤苦终老吗”

    “你先后受贾方和孙中奎威胁,这么年这样日子难道还没有过够吗孙中奎现在自身难保,贾方也已死,十年前贾府生辰宴上,你到底看见了什么,现在说出来吧。”

    荣姿试图触动孙奎的心,也引导着他自己说出当年事情的真相,也就是他当时在贾府生辰宴上看到的一幕。

    孙奎的手指抠着地面,头很低,没人看见他此时犹豫纠结的神色。随着贾方的身死,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算是得以结束,潜藏在心中十年的秘密他不想再守下去。

    他眼眸泛红,再抬头时眼神坚定,“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小人知罪,十年前我受孙中奎的邀请来到贾府参加生辰宴,亲眼看见董大人将贾蓁小姐推下楼,看见贾方用刀刺死柳天拓,事后孙中奎以此事来威胁我,所以我才被迫答应冒名顶替之事。”

    “郡主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没有杀人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董央情绪激动,但从他的话中得知当年贾蓁死时他就在她的面前。

    孙奎起身指着他,态度坚决咬住不放,“就是他是我亲眼看见他把贾蓁推下去,我全部都看见了”

    “你胡说”

    二人竟扭打在一起,场面混乱之时,捕快上前拉开他们。

    荣姿再次质问,“董大人,现在孙奎为人证指证你将贾蓁小姐推下楼,而贾蓁的死因并非暴毙,正是高空坠伤董大人你该如何解释”

    “我”董央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书吏接着呈上物证。

    “这是本郡主从柳天拓口中取出的碎金块,根据款式和质地它应该来自于朝廷四品大员的鱼符,如果没猜错的话,董大人的鱼符就是缺了一角,鱼符乃官家贴身佩戴证明官品之物,出自吏部。”

    捕头王拿着鱼符碎片去和董央身上的鱼符对比,果然严丝合缝的拼上了

    随着其他的证物的呈上,孙奎和董央两人脸色越发慌张。

    “在贾蓁和柳天拓临死前,你们二人都在场,嫌疑更是摆脱不掉”

    宗慕起身走在堂前,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神色严肃没半分温情,“你们不承认也可以,现在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你们二人科举舞弊,因检举信与贾方勾结谋杀,来人押下去,按大煦律例,斩立决”

    捕快将人拖下去,堂下人已吓得双腿发软,他们没有再喊冤,那就证明此事所查证据确为实据,而他们也并没有抓错人。

    “退堂”

    清正司门口百姓纷纷鼓起掌,荣姿以往没发现现在才注意到每次结案时都会这样,似乎在庆祝又一谜案的结束。

    荣姿望着宗慕的背影,心情有些沉重,“王爷,现在算是可以结案了,为何您看起来并不开心”

    “一个断骨案,四条人命,牵涉两部四品官员,你让本王如何高兴得起来更何况,郡主以为此案真的结束了吗”

    “孙中奎和董央的背后必然还有人,而嫌疑最大的就是礼部侍郎霍临。王爷执意为柳天霖找到兄长,恐怕您在意的并不是谋杀案,而是这谋杀背后的十年前科举舞弊案。”

    宗慕眼波微动,眼前的小姑娘已经看透他的心思,他垂眸盯看她,“郡主很聪明,带柳天霖去认骨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王爷不跟我一起吗”荣姿有些疑惑。

    荣姿还没等宗慕回答,清正司门口就有宦官闯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高公公,此行他手中并未拿圣旨,但可以看出他是带任务来的。

    鱼淮刚要带人上前,宗慕便走过去,高公公对其行礼,“杂家还是来晚一步,宸王殿下已经审完案了,清正司办案真是越来越迅速,皇上也是倍感高兴,特派奴婢来请殿下入宫面圣。”

    “好。”

    荣姿就这样看着宸王随着高公公的车队从清正司门前离开。

    花致在门口胳膊搭在尚晰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哎,王爷命人抄家一事怕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这入宫还不知要面对怎么样的情形。”

    “王爷行事皇上是清楚的,又不是第一次先斩后奏,没事的。”尚晰看着渐散的人群,瞥看一眼还站在庭院中的琅珏郡主,“咱们要不要陪会儿郡主”

    “堂前举证分析,郡主有那份胆识,王爷只是进宫面圣她不会怎么样的,大理寺还有户部还有那么多事,还是先行告退回去处理吧。”

    “说得也是。”

    花致和尚晰拜别后,荣姿命乌衡去把柳天霖带到殓房。

    当柳天霖站在殓房门口就知道他的兄长再也回不来了,他的步伐越来越沉重,荣姿在门口,言语透着几分愧疚,“对不起,其实柳天拓早就死了,我没能还你一个活着的哥哥”

    “没关系。”柳天霖眼中满是哀戚,他扶着门板甩开捕快的手,一个人艰难地走进去。

    殓房内光线昏暗,他的身影融入这片光影之中,站在木案前他颤抖地掀开盖在尸骨上的白布,干枯丑陋的枯骨映入他的眼眸,眼泪也随之夺眶而出,那份压抑多年的情感从那一刻迸发出来。

    “哥”柳天霖慢慢跪下,握着干枯的手骨,头磕在木案上,“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荣姿和乌衡站在门口望着屋内蜷缩在黑暗中哭泣的柳天霖,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未到伤心处罢了。

    她拢起衣摆坐在殓房门口的石阶上,抬头示意乌衡也坐下。

    听着柳天霖断断续续的伤心哭声,她忽然和乌衡感慨说起,“如果十年前没有发生科举舞弊案,没有人徇私舞弊。柳天拓凭才学或许也能中榜,他便能娶到贾小姐,柳天霖也不必自小流浪辗转成为杀手受制孙中奎,在贾府忍辱负重潜伏十年,他们都该有自己的美好生活。”

    “杨靖为什么要和冯安勾结,为什么策划那么大的舞弊案,害了天下多少学子”

    乌衡听到这立马阻止荣姿说下去,“郡主在殿下面前可千万不要这么说,十年前的科举舞弊案就是王爷和皇帝的逆鳞,谁都不能碰更不能提起”

    荣姿心思一沉,好奇问道,“王爷在十年前应该还在边关领兵打仗,科举和王爷有什么关系”

    乌衡压低声音小声说,“前礼部尚书杨靖是王爷的老师,王爷一直不相信杨尚书会操控科举舞弊暗中收受贿赂卖买官员,所以多年前他一直都在暗查,如今这两起大案都和十年前的案子有关,王爷势必会追查下去。”

    “哦,难怪王爷一直要查吏部和礼部,必是和十年前的案子有关。”

    殓房屋内突然传来柳天霖的吐血之声,荣姿和乌衡连忙起身冲进房中,只见柳天霖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乌衡将他扶起靠坐在身上,荣姿要去找飞羽却被他拉住。

    柳天霖脸色苍白,嘴角溢出黑血,摇摇头无奈地说,“郡主,不必了,我苟延残喘多活这么多天已经是恩赐,更何况我杀了人,不值得救。”

    “柳天霖,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我能帮你的尽量帮。”

    他眼神看向木案上的枯骨,眼中噙满泪水,“我和哥哥自小孤苦,这么多年过去家中已无亲人,等我死后就无人给兄长收尸,所以可不可以请郡主在我死后,将我和哥哥葬在一处,这样我就能和哥哥永远在一起了。”

    荣姿眼中泛红,连连点头,“我答应你”

    “真好,多谢王爷和郡主给我留一具全尸”柳天霖靠在乌衡身上慢慢闭上眼,眼泪缓缓而下,嘴角带着笑。

    荣姿满眼哀伤,这是她在异世第一次这么直面生死离别。

    “柳天霖你已经为兄长报了仇,安息吧。”

    后来,乌衡带清正司的捕快处理他们的后事,按柳天霖的生前要求,柳氏兄弟俩被葬在城郊的望山上。

    山中寂静,流水潺潺,整座山上只有一座兄弟孤墓。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