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捕快站在堂前两侧，书吏咬着笔杆子还不知道该如何下笔记录。

    宗慕眼眸冷厉，手中转扇，扇柄正好指向礼部郎中董央，问，“三天前的晚上，董大人你在何处”

    “回王爷的话，下官三天前休沐，一直在家中并未出门。”董央叩首在地坚定地说。

    宗慕扇柄又指向宋肴，再问，“宋大人呢三天前的晚上你在哪”

    宋肴跪坐身姿板正，认真道，“回王爷，那日白天下官没有见过贾方，晚上在贾府和贾方饮酒，从戌时喝到亥时，最后是贾府护院送下官回家的。”

    “当日在贾府饮酒的还有谁”宗慕身子后靠倚在太师椅上。

    宋肴脸色镇定从容，看了一下董央，回道，“当晚在贾府喝酒的还有董大人，贾方弟弟贾平，柳氏作陪。”

    宗慕再问，“柳氏当晚也在”

    “是。”

    “不，王爷下官不在贾府，根本没有喝酒”董央跪地矢口否认，“下官是前一天和贾方在聚客楼见面吃饭，贾方死的那天下官真的没有见过他。”

    宋肴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很镇定，董央说话慌张，二人所言都不足信。

    宗慕用扇柄有规律地轻敲着桌沿，缓了缓，他摆了摆让二人下去，如若吩咐须随传随到。

    荣姿匆匆回衙，和两位大人正好打个照面。

    宋肴在前先行礼，“郡主。”

    荣姿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这位宋肴大人，对他生出的怀疑依旧存在心间。

    二人走后，荣姿提裙迈进清正司的执法大堂，疾步过来对堂上的宸王行礼。

    “王爷。”

    宗慕手中转扇，开口时带着几分好奇，“郡主出去这会儿可有收获”

    荣姿叹气，摆了摆手下让书吏退下，她坐在书吏的位置，一边看问讯笔录一边说，“我二哥是朝烨商会会长，我向他打听到这个贾方其实做生意斤斤计较，仁信坊的纸要不是有荣家一直购买恐怕也是没几个人买。”

    “仁信坊同款的摺洲宣纸无论从质地还是价格上都比潭州宣纸好，贾家这么多年都是背靠荣家才会在朝烨商圈混得风生水起，如今杨忠身份暴露被抓，贾家搭不上荣家，生意最近是为难的很。不过这个柳氏挺有生意头脑，这段时间全靠她在撑着仁信坊。”

    宗慕听了半天，眉头拢起，“说重点。”

    “重点来了，贾方做生意这几年，竞争对手不少，仇家也不少。这么多人里只有一人比较有杀人动机，这个人就是我刚才说得有摺洲宣纸的孙家纸业，孙家东家孙奎曾和贾方当街发生争吵，并在人前扬言要杀了贾方。”

    宗慕嗯一声。

    随后喊来捕头王持清正司令牌将孙家纸业少东家带回司里问话。

    荣姿专注看着书吏写的笔录，大致了解到吏部和礼部这两位大人的证词。

    她轻笑道，“这两位大人挺有意思，宋肴自称白天没见过贾方晚上晚上在贾府喝酒，其中还有礼部郎中董央，柳氏作陪，这个柳氏不是说自己在仁信坊制香归时已经是亥时”

    “董大人自称事发前一个天在聚客楼和贾方喝酒，矢口否认和宋肴一起在贾府喝酒，似乎很着急抛开和贾家人发生关系，这两人说话都真真假假，不能轻信。”

    宗慕望着她，从太师椅上起身，“走，去看看乌衡那边审得怎么样。”

    二人一同前往二进院偏厅。

    这边审讯刚开始不久，宗慕和荣姿为了不打扰审讯从抄手游廊绕道后门进去，和鱼淮汇合，一起站在偏厅门后。

    乌衡穿着一身清正司少卿官服坐在偏厅主位，在他眼前跪着的是贾平，柳氏。

    贾平一身酒气，他是被乌衡从酒桌上拎到清正司。乌衡眼神示意，捕快拎着一桶水泼在他身上，他狼狈地趴在地上。

    乌衡嫌弃地看着他，“酒醒了吗”

    “回回大人，醒了。”贾平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跪回原位。

    身旁的柳氏用手绢掩着嘴，在水泼来之时也溅她一身。

    乌衡清了清嗓，严肃发问，“三天前的晚上，你人在哪里”

    贾平老实回答，“大人那天我在家兄府上喝酒，喝了很久，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得家。”

    “当天夜里，是不是和你兄长发生过激烈争吵，然后在书房失手打死了他”

    “不”贾平猛地抬头，情绪激动地大嗓门喊道，“大人，天地良心，我只是去喝酒，没跟我哥发生争吵，我更不会杀他啊”

    乌衡耳朵被他震得发疼，摆了摆手，语气烦躁，“本官听得见，你小点声，冷静冷静，实在不行再来一桶水。”

    捕快拎第二桶水走来，贾方伸手阻止，“大人，草民清醒了，这水不必了”

    贾方没想到的是捕快拎第二桶水只是从他身后路过，并不是要继续泼他。

    乌衡目光落在柳氏身上，问，“柳氏，三天前晚上你在哪”

    “回大人的话，民妇之前向宸王殿下说过，那日当天民妇一直和老爷在一起，晚上在坊间制香，亥时左右和飘香楼的红鸾姑娘以及荣家二公子荣珏一起回家。”

    那边门后静听的几人，忽然听到柳氏提及荣珏，纷纷看向荣姿。

    “我二哥来清正司没提及这事，大概是因为他向来风流百花丛中过经常的事，第二天见过谁都不见得，回头我问问他，就知道柳氏说得是不是真的。”荣姿轻松解释。

    她耳朵紧贴着门，回头对身后几人做噤声手势，“嘘”

    乌衡再问，“柳氏，你和你家老爷关系如何”

    “好，老爷对我非常好。”柳氏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茶杯突然砸在桌面上，清脆声极似惊堂木。

    乌衡眉梢下压，顿时火大，“本官派人走访过贾府街坊，贾方生前和你的夫妻感情并不好，他喝酒之后经常打你”

    他站起走到柳氏面前，趁势逼问，“所以三天前的晚上，你根本就没在仁信坊，你是提前回到贾府趁他们兄弟酒醉，你对贾方残忍杀害，你是在报复他曾经那般虐待你，是与不是”

    “不是我没有杀人”柳氏完全否认，再下来她叩首磕在他的脚下。

    乌衡摆了摆手，捕快把异香扇子呈上来。

    “柳氏，那你解释一下这个扇子的主人是谁，你和扇主人又是什么关系。”

    柳氏一见那扇子脸色顿时变了，手紧紧握着手绢。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