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不祥之兆

作品:《仵作娘子:王妃不好惹

    可能赵香玉的呜咽声唤起了罗正非心灵深处的怜爱之情,他抬手比了个禁止的手势,先前有些吊儿郎当的轿夫们竟也都正经了许多,且尽量让赵香玉坐得更加平稳,也更加舒服些。

    突然对面传来了一声特别抑扬顿挫的哭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凄婉无比的曲调。

    赵香玉这边原本吹得正起劲的吹鼓手们一下子全哑了声,就连轿夫们也都停止脚步并站在了原地。

    赵香玉直接用手掀开轿帘,便看到了不远处立了一个新坟,而坟前正趴着一个全身素衣的女子。

    那名女子显然学过正宗的南派哭腔,因为她的高鸣低啭里还夹着“夫啊妻啊”的字眼。

    赵香玉听了立刻脸色不好了。

    这大喜的日子遇上女人哭丧,且哭的还是亡夫,任谁都明白是不祥之兆。

    赵香玉再次想起了小花的话,原本就已经沉重的心情更加不是滋味了。

    这时,轿子后面的罗正非开口说话了:“离罗家还有一段路程,轿上的小娘子如果累了,可以到前面的一座观音庙里歇歇。”

    赵香玉闻言悄悄收回了刚才一直顶着轿帘的脚尖,并赶紧重新将掀开的红盖头蒙了回去,顿时眼里再次弥漫起了一片红雾。

    接亲的队伍继续前行,吹鼓手们也接着吹起了喜庆的曲调,仿佛刚才的一切插曲都不复存在。

    约摸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唢呐声停了,花轿也落地了。

    这是一座新建不久的送子观音庙,虽然不大,但也整洁。为了不叨扰神灵,众人就歇在了庙外的空地上。

    就在赵香玉考虑着要不要找人拿点吃食垫垫刚才已经清空的肚子时,有只五指修长且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轿帘侧边的缝隙里给她递来了一个还带了点余温的包子。

    赵香玉接过包子往嘴里轻咬了一口,顿时诱人的肉香散发了出来。

    这个年代能吃上肉包子的人家并不多,没想到一个轿夫竟然也能随身携带着这么精贵的吃食。

    赵香玉很想撩开轿帘看看这人是谁,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冲破那世俗的束缚,等吃完手里的包子,只能凭着记忆朝庙里观音神像的位置默默地为自己祈福着。

    就在花轿准备起行时,原本明媚的阳光突然被大片的乌云遮住了,并且开始起风,远处还传来了阵阵“轰隆隆”的雷声。

    等唢呐手们吹出了一个长音后,轿夫们开始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很快,接亲的队伍就进入了一片更加茂密的树林里。

    而当树林的上方闪过一道锋利的闪电时,轿子突然再次落地了,同时前方传来了某人尖锐的高叫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这是遇上山匪了

    赵香玉的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富阳县是个山区,四周全是高山和密林,虽说交通不是很便利,但民风特别淳朴,庄户人家也大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可自打中秋节前来了一支山匪,多年的平静日子便被打破了。而且这些山匪经常在附近的几个山头里出没无常,不仅结帮拉伙,还拉驴绑票,总之是坏事干尽,好事做绝。

    赵香玉村里就曾有俩进山砍柴的壮小伙被这支山匪劫走了,并送信说每人得要五两银子才能赎回,否则就撕票。

    恰巧其中一人是赵香玉亲大伯家的堂弟,而他的姐姐,也就是赵香玉的亲堂姐苏春儿年前嫁了户在县里做买卖的人家,上个月还为其诞下了一对龙凤胎,受宠得很,故很快便凑齐五两银子赎回了人质,另一个就没这么幸运了。

    山匪见其家人迟迟交不来赎金,还得供对方吃食,便直接撕票了,并将其曝尸荒野,落了个野兽啃食的后果。

    “留下买路钱”

    山匪再次发出了低吼的声音。

    可轿夫们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单枪匹马的劫路人,并没有吭声,只有爷爷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下。

    这名山匪看样子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因洗了多次而显得有些发白的破旧黑衣,头发也十分缭乱,像极了一把失去水分的枯草,而那瘦黄的脸上深深地嵌着一双略带着憔悴的眼睛,且眼神里透出了几分急躁,还有手中的一把长刀似乎有些年头了,锈迹遍布了整个刀身。

    赵香玉觉得比起这段未知的婚姻,面前的山匪也没什么可怕的了,立刻掀开盖头,并撩开了轿帘,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拦路的山匪。

    实际上她的手里正紧紧地攥着一支锋利的银簪子,想着如果山匪对她有什么不好的企图时,那尖锐的一头要么插入对方的心口,要么划破自己的喉管。

    山匪见到赵香玉的花容月貌,明显吞了下即将涌出喉咙的唾液,一种本不该有的念头愈发得强烈了起来,但此时对他而言,银子才是王道,故往上抬了抬手中的长刀,又朝人群里喊道:“快留下买路钱否则我手里的家伙可不听使唤”

    吹鼓手们和轿夫们纷纷将接亲时从曾外祖父那得的铜钱扔到了山匪的脚下。

    等用脚将地上所有的铜钱都踢拢成一小堆,又命令所有人站到轿子的后头,山匪的眼睛再一次死死地盯住了坐在轿里的赵香玉,并发出了几分淫笑:“没有新郎官接亲,莫不是上门给人冲喜的真是可惜了这如花美娇娘啊”

    见山匪不单要了钱财,还惦记起自己的媳妇,罗正非似乎有些生气了,正想朝前挪步时,山匪瞬间动容变色地将手里的长刀对准了他的心口处,并尖叫着:“不许动再动老子就砍了你”

    接着又对轿里的赵香玉命令道:“下轿,跟老子走”

    赵香玉端坐不动,尽管面色无波,但手里的那根银簪子攥得更紧了。

    就在山匪准备上前强硬拉奶奶下轿时,罗正非突然直接对着山匪笔直地走了过去。

    这下赵香玉终于看清了罗正非的长相,原本强作镇定的神态一下子土崩瓦解,并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怎么会是他还有这个七夕捡了自己河灯的男人为何会做了自己的轿夫

    而步步靠近的罗正非显然给那名山匪造成了莫大的恐惧,赵香玉清楚地看到山匪那握着长刀的手因紧张而在不停地颤抖着。

    “站住再走一步我就砍你了”

    山匪有气无力地朝罗正非高喊着。

    罗正非已基本确定了山匪不敢真的动手,便继续朝着对方走去,他每前进一步,山匪就往后退一步。

    看着罗正非步步逼近,山匪的额头上很快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苍白得趋近于透明。

    就在罗正非离山匪还有三、四步的距离时,山匪突然扔下手中的长刀,转身往山林的深处里跑去了,连地上的铜钱都顾不上捡。

    罗正非则一个箭步飞身上前,再凌空踢起一脚,劫路的山匪便朝前方飞了出去,他的手脚在低空中不停地比划着,似乎想像小鸟一样能滑翔得更远,结果还是两下半就落到了地上。

    罗正非抓着那山匪的衣领,单手就将其提到了赵香玉的面前。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