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调任
作品:《朝天子》 苏寄云的调任很快下来了,改任锦城县丞,品阶依旧是从五品,不升不降,仅次于县令。
朝中对于她突然的调任也有过讨论,朝堂如今女子入仕,人数不多,轻微的变动都会引起他人的注目。苏寄云之前在雍州的事迹流传太广,所有官员都知道了她这个人。
一开始对于她刚出皇家书院便入仕的事情,大有人不满意,之后苏寄云看上去也算老实,家中也有人在朝担任官职,本着不树敌的准则,基本上也没什么人对她发难。之后她常伴君侧,陛下看顾的人,更不能指摘。好在苏寄云为人低调,只专心公务,也没有涉及党派,朝臣也就默认她的存在与职位。
雍州一事之后,她迅速升职,本就引起了部分人的不满,不久之后又传出她与二皇子的流言,朝中对她的观感瞬间下降。
一个靠自己本事在朝廷站稳脚跟的女子,和一个靠着裙带关系才待在朝堂的女子,是有天差地别的。
因为二皇子的关系,又有一些人看她不舒服。可这还没有维持多久,她便从女帝身侧调往外城了。
这打的某些人猝不及防。
正准备发难,却发现针对的人调任了,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憋屈的了。
秦子墨顺理成章的顶替了苏寄云的职责,在女帝身边担任记录的工作,看上去仿佛早就知道这个调任。
将一个刚入朝堂的人放在身侧,才半年又外调,朝臣已经开始不明白女帝到底要做什么了,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苏寄云调任的地方不是其他普通的州府,而是离帝京最近的城池。作为天子脚下,地方官员的职权是难以想象的。苏寄云的职位说是二把手都不为过,由没有实权的内阁官员改任有实权的官吏,看上去没有升职,实际上是给了极大的机会。
也许锦城历练两年,就可以参与议政了。
长孙承晔看到调任文书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去找苏寄云,而是去找女帝。
“为什么要把她调去锦城”长孙承晔看着他娘,“锦城县令由青州刺史改任,本就事务繁杂,上一任还留下来那么多烂摊子,突然把她调过去,这不是找麻烦吗”
凤南卿叹气,“说话归说话,你先坐下,你别以为长得比为娘高你就任性。”
长孙承晔很是无奈的坐下。
“苏寄云调往锦城,是她想要的结果。”凤南卿看着她着急上火的儿子,“长孙樊没死,你知道吗”
“不可能”长孙承晔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亲手杀了他”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反正他没死成,还跑掉了。更麻烦的是,他跑去了穹苍,穹苍的天谕者可以救他。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凤南卿道,“我也很头疼。”
长孙承晔知道他娘没有开玩笑,“他倒是有些本事。但他没死和寄云外调有什么关系”
“当初长孙樊造反,苏寄云以命担保他不是主谋,为此还亲自前去了雍州。若是长孙樊不是主谋,她希望我饶他一命。若长孙樊是主谋,她会将他带回来,交给我处理。”凤南卿道,“结果长孙樊是主谋,而且死在了雍州。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我也不想去深究。但现在长孙樊没死,那么苏寄云的承诺依旧要履行。要么把他带回来,要么再次杀了他。”
“所以,她提出去寻找长孙樊,但您拒绝了。”长孙承晔道,他袖子下的手,慢慢握成拳。
“是,我拒绝了。”凤南卿看着他,“穹苍外人不得入,也不得其法进入,她去就是找死。所以找个折中的办法。最有效的是前往夷州,但她资历尚浅不足以担任刺史一职,朝中不会允许的。我将她先安排去锦城,如果能做出好结果,再调任夷州也不迟。”
“长孙樊何时回来,没人知道,这样来得及吗”长孙承晔皱眉。
“不知道。所以我在赌。”凤南卿看着殿门之外的大雪,“他若是没死,一定会卷土重来。大晟境内再找到一个能支撑他造反的藩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他只能与其他国家联手。”
“西凉,亦或者是月氏。”长孙承晔沉声道,“月氏的可能性更大,这些年来月氏也在不断的骚扰边境,试探我方态度。”
“对。无论与谁联手,都需要时间。他现在光是活着就需要耗费很多时间,估计也没那么快蹦出来给我找麻烦。所以在此期间,我希望苏寄云尽快成长。”凤南卿撑着下巴,叹气。
“为什么是她朝中那么多人可以去处理,为什么一定要是她”长孙承晔看着他母亲,心中不解。
凤南卿微微一笑,“来自最亲的人的背后一刀,才会更痛,不是吗”
长孙承晔沉默了。
“长孙景祯这个狗东西,活着的时候不断给我找麻烦,死了之后他儿子继续给我找麻烦,真是与我八字不合。”凤南卿骂了一句,“我当然不能轻易的放过他,我要他在地府都不安宁。”
长孙承晔默默地往后挪了挪,“母亲,您真的很记仇。”
“我要真记仇,长孙樊都生不下来。”凤南卿伸手去揪他好大儿的耳朵,“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帮你培养媳妇,你却这么多话,还说我记仇。”
长孙承晔也没法反抗,“您这是不反对我们俩”
“我为什么要反对”凤南卿一脸莫名其妙,“有能力有脑子还漂亮的姑娘,就这么错过多可惜。虽然我觉得她配你确实可惜了,你配不上她,你就是个混蛋二世祖。”
长孙承晔:“”
倒也不必如此拉踩。
凤南卿收回手,“这些年丞相提拔了很多人,尽量的将朝局维稳,但也得以防万一。有些老东西就怕他们狗急跳墙给我找麻烦,真不愧是长孙家的臣子,没一个好东西。”
长孙景澜拿着书卷从后面走出来,无奈地看着凤南卿,“你这已经是今天第五次骂长孙家了。”
凤南卿转头看他,“我骂错了”
长孙景澜将视线放回书卷,迅速倒戈,“没错,长孙家都是混蛋。”
长孙承晔:“”
我的老父亲,倒也不至于将自己也骂进去,你把自己骂进去也就算了,还有我啊我不同意
“你该庆幸。”凤南卿看着长孙承晔,指指点点,“若不是我夺权之前将长孙家的人一个个弄死,你现在不知道多糟心。那一堆狗东西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是活着,指不定你都活不到现在。”
长孙承晔:“看来那些叔伯,在地下也不会过的安心呢。”
“那当然无法安心,凤氏皇族等了他们那么多年,哪能让他们好过。”凤南卿嗤之以鼻,“也不知道老皇看到我父亲,该是怎样的场面。”
长孙景澜将书卷放下,叹气,“我还在呢。”
“听不得右转出门就行。”凤南卿看着他。
长孙承晔在这一瞬间对他父亲充满了无限的同情,但也只是同情了,他也不能帮忙说话。凤氏皇族和长孙皇族之间的血海深仇,不是人死了之后就可以一笔勾销的。
那一笔笔血债,会永存活着的人心中。
“父亲,母亲,我先告退了。”长孙承晔起身。
凤南卿抬头望着她,“去和她道别吧,这一去不知多久呢。”
长孙承晔垂眸,“我知道了。”
等到长孙承晔离开之后,长孙景澜坐到凤南卿旁边,“时至今日,你还耿耿于怀吗”
“与生俱来的仇恨没有那么容易磨灭,对我而言是如此,对长孙樊而言,也是如此。”凤南卿靠在他怀里,“再给我一些时间吧,我和我自己,和解的时间。”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