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遗书

作品:《在悲伤时爱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拯救他,你想通过你自己的努力让他活下来。其实我都知道,有一回你说梦话,什么都说出来了。”

    “林琬,你可以试试拯救我。”

    凌司夜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看着昏迷了一天一夜的林琬,几乎哀求地说。

    他知道林琬这些日子的挣扎。

    当他就在她身边的时候,他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她长时间不自觉的发呆,睡梦中的呓语,看着靳盛背影时的痛苦,都在他的眼中。

    从靳学提出让她帮忙,到她没有犹豫的答应,那时凌司夜就察觉出异样。

    他认真地想过,分析过,不信林琬是为了她的老朋友才对靳盛特别,甚至追溯过当初靳盛怎么会答应和林琬合作,扶持林天成。

    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以前一直以为只是有一个关雨衡作为联结点。

    但现在他想明白了。

    如果林家六年前没有被他设计弄垮,如果林国昌还活着,以林家在鹿城的地位,又以林国昌的本事,六年后的今天林家只会繁荣更甚当初。

    假设一切这么发展,那么今天的林琬,大概也会是靳盛那样自信、大胆、聪明又任性。

    那么他可不可以设想,靳盛看到这样的林琬,得知她命不久已,又知道自己的家族遗传病史,也同样预知了自己的未来。

    靳盛看着林琬,何尝不是看着另一个不同命运的自己。

    他对林琬的态度到底是不一样的。

    这才难怪靳家人会以为他喜欢林琬,他对林琬的偶尔仁慈,是对另一个自己仁慈。

    靳盛的葬礼举办在即,林琬仍旧昏迷不醒。

    凌司夜害怕,日日夜夜祈求林琬醒过来,不要变成另一个靳盛,为了他,为了一息尚存的林氏,或者为了那个愚蠢没用的林跃,随便为了什么,哪怕是为了她最喜欢的那盆花,醒过来吧。

    靳盛的死引起了哗然。

    鹿城本就不算平静的局面又再一次波涛汹涌。

    谁也想不到,一贯嚣张的人会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葬礼前一天,靳学出现在病房门口。

    凌司夜警惕地看着他,怕他对林琬做什么。

    靳学看起来很疲惫,以前不管什么心情都能掩饰得很好,平和示人,眼下他连笑都提不出来。

    “我来看看她而已。”

    凌司夜让了道,目光却没移开过,紧紧盯着他。

    靳学站在床边,看着林琬,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无视凌司夜所在,低声说“他给你留了信,明天是他的葬礼,我想你来不了,就替他带过来。”

    凌司夜愣了愣,看向昏迷不醒的林琬。

    靳学只是完成任务一样,不在乎林琬醒着昏着,他照着纸上念,语气平平。

    “我刚从梦里醒来,梦到了那匹小马驹,就是麒麟。有个事情我没说过,当你告诉我你和他小时候为了一匹小马吵架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跟你们差不多年纪的时候,我也有一匹马,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你我他这样的家庭,学习马术很正常。但我也有一匹名为麒麟的红棕小马,这才是稀罕的事。”

    “我做的梦里,和他为了麒麟吵架的人不是你,是我。我经常做这样的梦,梦里时常你是我,我又是你,每次梦醒来,再看到你,我就格外讨厌你。”

    “你比我正直,我看不惯你没用的善良天真,乐得拖你一起下地狱。看你在地狱里浮沉,看你痛苦不堪,我才舒服,因为那样才是我。”

    靳学念到这里,停了下来。

    凌司夜连忙看过去,林琬醒了。

    她怔愣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凌司夜想把靳学赶走,让他滚,别再念那些狗屁遗书。

    一个人死了,别让另外的人继续痛苦。

    但他还没做出行动,林琬侧头,看着靳学,轻声说“对不起”。

    靳学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读完最后一段

    “但我有时也可怜你,试着让你好过一点,如果是我先离开这个世界,我先下地狱,就不等你一起了。”

    他念完,把信折好,放在林琬手边。

    没有再停留,没有多说一个字,转头就走。

    凌司夜刚走过去,她眼泪就掉下来了。

    “没事,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的,别怕。”他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第二天葬礼,林琬没有去参加。

    林天成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天还没亮就出现在医院,看到林琬醒过来,松一口气。

    他说了一些情况,比如靳家在鹿城办了个简单的葬礼,不打算回南京再办了,靳家老先生也病了,受不了两次伤心。

    他还拿了一个密封的信过来,表情有些复杂,说这上面是写着给凌司夜的。

    凌司夜莫名其妙“谁给我的”

    看到林天成的表情,惊讶了一下,接过来打开一看。

    纸上只有一句话把骨灰放回去。

    林琬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凌司夜。

    凌司夜立刻说“我压根没拿我只是给它换了个地方埋着,搞了点把戏迷惑别人而已,我不至于真的把骨灰带回家。”

    林天成皮笑肉不笑“那你也砸了关家的老房子。”

    凌司夜刚要说什么,林琬替他说了“不是他砸的,是靳盛自己砸的。”

    “他图什么啊”凌司夜纳闷,“他砸了,又贼喊捉贼”

    想到什么,明白过来了。

    恐怕那会儿靳盛自己犯病了。

    是他砸的,但不是清醒的他砸的。

    凌司夜莫名联想到什么,看了一眼林琬“那个时候,是骨灰丢了的事刺激他了”

    林琬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

    林天成还要赶着去参加葬礼,就没有再耽搁,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小心记者。

    靳家把所有事情藏得严严实实,网络上一点水花没有,媒体正想方设法找新闻写。鉴于之前凌司夜和靳盛赛车的事,以及和林琬的关系,担心记者会找上门来为了报道不择手段。

    这么一说提醒了凌司夜,他连忙开始着手安排转院的事情,准备把林琬转回之前的私人疗养院。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