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进贼
作品:《意难裘》 喝完药,用蕊儿早已准备好的清茶漱了漱口,捡起两颗蜜饯送进嘴里,彻底覆盖口腔的苦味。
收拾好一切,蕊儿又端来一盆冒着热气的黑水,“大夫说,用这个药汤轻擦伤口,可以减轻痒症。”
尚有动手能力在,裘纤便不喜欢将擦身子这种活计交给旁人。
再说,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还把蕊儿给传染了。
“我自己来吧。”她自顾自地拧帕子。
蕊儿也未强求,“我今天出去见了絮娘,她已成功让太子上钩,住进了太子安排的宅子里。”
絮娘是暗卫在端城的花柳巷子里找到的新妓,花了裘纤三百两银子
她生的跟太子奶娘有六分相似,眉目神韵更甚,性子也被调教地温柔似水。
十天前被接来京城,改名换姓为一普通农家女,与太子偶遇后,被一眼看上。
俩人进展神速只十天,絮娘便将太子收服,连续几日都在一起厮混,就连痘症出现,京都人心惶惶,也没有抹灭太子找絮娘的念头。
“很好,可以将消息放给尤青潋了。
让絮娘那边别事事都依着太子,适当的时候要懂得拒绝,欲拒还迎,方能吊足对方胃口。”
难为让感情一窍不通的蕊儿理解这种奇奇怪怪的言论。
就让她自己消化去吧。
这黑水擦上身之后凉丝丝的,痒意消减了不少,确实有用。
只是,等风干后,身体上就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晚些时候你烧点热水,我要沐浴。”
蕊儿冷着脸阻止,“不行,沐浴要见风”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裘纤无奈笑道。
蕊儿却一脸坚决,“大夫说了,你只能静养,不能见风,也不要碰水,最好待在屋子里哪儿都别去。”
“那其他人按照大夫所说的做,是否都好了”
“这倒没有。”
裘纤伸手想去触蕊儿肩头,见满手红点点,又怏怏地放下,“你放心,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照我说的做吧。
如果你实在担心,就为我找一些能去除伤疤的药膏来。”
“好吧”蕊儿微微嘟着嘴,不情愿地应下。
太倔强了她决定要将事情告诉王爷
怒写三页纸
更深夜静。
等闲居里传来一深一浅两道呼吸声。
一个黑影嗖地一下翻墙而入,在地上滚了三滚,直接滚到主屋窗边。
为了透气,窗户是半开着的。
黑影的身形娇小,竟就这么顺利地爬了进去。
进了屋,她十分熟练的走进里间。
在梳妆镜前翻翻找找后,顺走了一盒涂抹过的口脂。
回头之际,她又瞥见案头几上放着的一张绿色绢帕,帕子上有褐色污渍像是擦嘴用的。
黑影脚步极轻,靠近案头几后,又摸了摸衣袖,半晌后,扯出一张白色的方巾。
小心翼翼将绿色绢帕收进白色方巾里,再揉巴揉巴塞进腰间。
结束后,黑影蹲下身。
那双在暗夜里闪着幽光的眼睛,正倒映着裘纤的样子。
脸上冒起的红豆豆,令人不寒而栗。
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完后,便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确定黑影已离开院子。
裘纤猛得睁开双眼。
自从感知变得灵敏起来,她在睡觉时总能感觉到周遭的变化,比如下雨,比如有人
黑影从进入院子到拿走东西,统共用了不过两分钟。
能对等闲居熟悉至此的人,定然是府里人。
而需要偷摸进入等闲居里拿走东西的人,便只有溪涧阁的人。
前段时间,蓉莲不才刚刚来了一趟么。
在尤青潋身边,除了蓉莲这个隐藏的武功高手,还有谁会选择在大半夜里来等闲居偷东西。
有人来了。
裘纤连忙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门被人推开,嗅着来人身上的气息是蕊儿。
蕊儿撩开里间的帐幔,借月光环视屋内一圈。
裘纤还在熟睡,睡姿千奇百怪。
确定房间里并无旁人之后,她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翌日。
蕊儿在厨房熬粥,裘纤站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净齿。
八仙桌上摆了几碟小菜,和一碗待凉的药。
粥香四溢,添上一副碗筷,“吃饭了。”
这段时间,裘纤和蕊儿的用饭地点完全分开了。
蕊儿在院外石桌用饭,她通常吃得简单,一碗粥一个馒头便打发了。
“昨晚屋里进贼了。”见裘纤落座,蕊儿退出三米远,才继续说。
裘纤故意装作被吓得一个趔趄,“什么进贼了我怎么不知道
对了,她偷了什么东西
天呐,这什么贼啊,竟然敢进东周王府里偷东西,真是不要命了。”
蕊儿就料到裘纤会是这种反应,“丢了一盒口脂和您案头几上用来擦嘴的绿色绢帕。”
“这都不值钱啊,无论是口脂还是绢帕都是我用过的”裘纤冥思片刻,突然灵光一闪,道“是溪涧阁那边的人”
蕊儿点点头,裘纤失笑,“动作还真是快。”
“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观察,发现蓉莲一大早便去了光德寺。”蕊儿说。
“去光德寺,这个尤青潋究竟要做什么”
这个时候,人人都怕被传染,恨不得整天躲在家哪儿都不去,想必也没人会去烧香拜佛,所以,蓉莲去那里干什么呢
行迹实在可疑。
裘纤几口饮完汤药,又拈了两颗蜜饯丢嘴里。
蕊儿说“我们的人会一直盯着。”
光德寺。
往日香客如织,虔诚之人延绵至山下。
难得一次冷冷清清,倒是让这座依山而建的寺庙更像是受人礼拜的朝圣之地。
“高夫人,好巧,你今日也来礼拜”聂夫人刚走出佛堂,便与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迎面相视。
因着痘症在京都重现,是以出门之人都带着避面白巾。
高夫人闻声看去,细细打量着唤她的人,实在看不出是谁,“您是”
“瞧我,都忘了自己戴着白巾。
高夫人,我是碧云呀。”聂夫人道出闺名,跨出门槛,离得高夫人稍近了一些。
“哈哈哈原来是聂夫人,我都没认出来你。”她一高兴,便欲想同好姐妹拉拉手,结果一看两人的装扮,又是一阵轻笑,“这痘症一来啊,京中人心惶惶,我们也不好同往日一样携手同行了。”
俩人之间有一丈远,说话都得大声些。
聂夫人叹道“可不是吗,往常每年这个时候,我们一家都会来到光德寺为我那早逝的孩儿燃上一柱香,可今年痘症肆虐,为了家人安康,我也只好一人前来。”
“谁说不是呢。”高夫人心中存事,她与聂夫人早年便相识,虽不是什么密友,但也算熟识,便将心口憋了好几日的事儿,都一吐为快,“我家二郎今年春闱落榜,整个人郁郁寡欢,最近因为痘症他又被拘在家里,这些日子总是梦魇,所以我才想来光德寺为他求一道平安符。”
“都说父母之爱子则计之深远,我们呐,都盼着孩儿能平平安安的”聂夫人思绪飘远,不知想了些什么,再回过神来时,眼眶通红一片。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