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你算老几?

作品:《意难裘

    元褚唇角勾勒一抹弧度,拈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酱牛肉放入嘴里。

    “岳父别急。”他越是淡定从容,林父就越是坐如针毡。

    日头逐渐升起,这个时节的钺州多风,一阵秋风掠过,卷起地面黄叶,在地上打着漩。

    昨日小石子林出了事儿,林父着急上火地一晚没睡,这会儿却是困极。

    他忍不住了眼皮子合上那瞬间,真个人都飘飘然

    “落水了有人落水了快来救人啊”不知哪儿来的一阵尖叫,吓得林父往后一仰,瞌睡被吓醒的他,连忙去抓桌角,结果没抓住,摔了个四仰八叉。

    地主气势全无

    噗呲

    府中小厮与过路行人,纷纷面露笑意。

    来不及当场发怒,便见元褚起身。

    他被林管家搀扶着爬了起来,七手八脚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岳父没事儿吧”元褚看似担心地问。

    林父连忙挺直腰杆,摆手笑着掩饰尴尬,“没事没事。”

    “前面有人落水,我们前去看看吧。”

    落水有什么好看的,他的地才是此行的重中之重啊,林父心里不爽,也不敢明言。

    只是在老脸上堆砌着讨好,“王爷,咱们咱们正事儿还没做呢。”他显得小心翼翼。

    “我知晓。”元褚笑起来,状似那随风飘扬的柳絮,多了抹随遇而安的不羁,“岳父怎知我做的不是正事儿”

    他没给面前老头反应的机会,迈着大长腿,朝竹林右侧走去。

    竹林右侧有一条小河沟,也是求救声传来的方向。

    林父愣在原地他完全捉摸不透元褚的意思。

    见人走远,他只好灰溜溜地跟上。

    竹林旁的小河沟,是安平巷妇女们浣衣之地,偶尔会有男人们在深夜时跑来野浴。

    河沟水足足有一个成年男子那么高,整个安平巷那么宽,长度更是延伸到了上游南杨巷,这些年溺死过不下十人,早年河边修有栅栏,可偷的人多了,便再也没有修缮过。

    元褚他们赶到时,岸边已经聚集了一群人,他们对着河沟指指点点,却未有一个人下河施救。

    “岳父,你派个人救救他吧。”

    啥

    他干嘛要去救一个泥腿子

    不过王爷都发声了,为了在他面前展示出自己的宽宏善良,他勉强指了两小厮。

    俩小厮水性不错,不一会儿便把河沟里的人给救了上来。

    结果救上来一看,这这不是前朝太傅之子祁孛桑吗

    这也忒巧了

    “老爷,这人这人好像没气儿了”湿漉漉的小厮,惊慌失措地坐在地上发抖。

    他可是救人呐可这个人要是死了,那便是水鬼晚上会不会来找自己索命

    小厮怕的牙齿打架。

    林父一看那小厮如此不堪重用,丝毫没有掩盖眼中嫌弃,几乎低吼而出,“还不快送医馆”

    到了医馆,那老大夫拿起银针便扎,不多时躺在床上的水人儿“哇的一声”吐了好大一汪水,才悠悠转醒。

    “没事儿了。”老大夫冷静收手,一双吊角眼隐隐打量着站在门边的挺立男子。

    老大夫眼里闪过一抹狠意,他头低的快,自认为无人瞧见。

    祁孛桑眼睛瞪得老大,重获空气的他,正在大口喘气,待气喘匀了,才有空打量四周。

    瞧见这儿是医馆,他猴急地蹿了起来,一副老子没钱治病,治了老子也不给钱的表情,当即就要走,却被林管家拦住。

    “你个瞎了眼的老匹夫,拦老子路作甚,爬开”祁孛桑凶神恶煞地推了林管家一把,哪里还有落水时那股弱不禁风的样子。

    一旁看戏的人纷纷蹙眉,这祁孛桑是个混蛋玩意儿,平日里仗恶欺人,这会儿人家救了他一命,他居然连个好脸色都不给,连句谢话都不说

    真是心都被狗吃了。

    林父满脸不悦,狗仗人势地黑着脸指责,“祁孛桑你你可真是不要脸,我救了你可以不要钱,但你总得自己出医药费吧”

    甩手就走,可还行

    “嘁”祁孛桑抠了抠耳屎,“老子没求你救”

    林父纵横商场三十年,就没见过如此蛮不讲理的人,他正准备开骂,元褚便出手拦住了他。

    “岳父不必生气。”

    元褚方才站在门边,又背对着室外看热闹的人,这会儿他站了出来,挺拔的身姿把门口看戏人的视线挡了大半,露出了那阳刚却不失俊朗的侧脸。

    所有小姑娘倒吸一口凉气争先恐后挤进屋子里,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饶是力大如牛的屠夫都挤不进来

    “公子。”元褚先是朝他礼貌作揖,“其实我们今日是来找你有要事商议的,却不料在三岔路口歇脚时意外听见有人喊救命,我岳父才让府中小厮救了你,既然我们如此有缘,不如来谈笔生意。”

    那堂上的老大夫平日里最是讨厌有人在他医馆扯皮,今日倒是默不作声看戏,其余人也都放心大胆地探头吃瓜。

    祁孛桑没给面子,冷哼一句“你谁啊,跟我谈生意,你知道我是谁吗”不等元褚开口,他便冷笑一声,讥诮道“老子爷爷是前朝太傅,你算老几”

    元褚面上一惊,“前朝太傅你是祁安的孙子”

    “正是小爷”祁孛桑昂首挺胸,像一只打架胜利的大公鸡。

    林父从元褚身后冒了出来,炫耀之意明显。

    “前朝太傅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女婿还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东周王呢”

    钺州谁人不识林父谁人不知林萝嫁给了东周王

    “王王爷。”祁孛桑的脸上适才有些害怕。

    前朝太傅被罢官时,祁孛桑也才十岁左右,有些事儿是不知道的,况且这混账整日混迹青楼,与那些狐狸精缠绵,脑子里估计全是精虫,能知道啥

    林父见祁孛桑怕了,心里想今天把王爷带来真是明智之举。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想买你的屋和地,你之前要价三千两,我给不出,降点价吧。”林父直言道。

    祁孛桑三千两白银卖屋的事情整个钺州城的人都知道,三千两买一个破屋,他们都明说这混账心黑得没边儿了。

    “我爷爷可是当朝太傅,他住过的屋子自然水涨船高,三千两一分不能少”祁孛桑典型要钱不要命。

    又是这幅嘴脸一旁的父老乡亲已然蠢蠢欲动,就快要忍不住上去撕了他的皮。

    元褚冷笑,“你爷爷一被贬罪臣,他住的屋子值不值三千两你自己不知道”

    祁孛桑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那又怎样我爷爷就是前朝太傅他名满东洲,住了他住过的屋子,说不能来年就能考状元”

    那隐于人后的老大夫露出一抹冷笑,要是祁孛桑知晓,面前的这个男人便是当初害他祁氏一族殒没的罪魁祸首,还会不会坐在这里继续撒泼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