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作品:《公子藏媚(重生)

    商丽歌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尺玉霄飞练, 举着白嫩嫩的肉爪钻进一人怀中。

    那人生了一双玉骨修长的手,顺着她背脊的毛发一下一下轻抚,让她舒服得眯起眼。然下一秒, 她便觉得脖颈处的软肉被人提起,她耷拉着爪子,看到了一张放大了的五官

    眉骨成峰, 眸若星辰。

    是公子的脸。

    商丽歌一惊,一瞬之间仿若魂魄归位, 重心霎时落到了实处, 身上的不适也尽数席卷而来。

    商丽歌只觉额角抽疼, 嗓子干涩难言, 忍不住蹙眉嘤咛。

    身旁似是有人走近, 后颈被人轻轻托起,那种熟悉的被提住后颈的感觉再次袭来,商丽歌一个激灵, 撑开眼皮。

    近前果然是公子放大了的五官,与梦中别无二致。

    唇边有一点温热,商丽歌垂眸, 见公子将杯沿抵在她唇边,正喂她喝水。

    商丽歌愣住。

    那两道眉峰渐蹙,公子薄唇轻启“张嘴。”

    商丽歌下意识吞咽, 一杯水“咕咚咕咚”喝得见了底,这才觉得干得冒火的嗓子舒服了些许。

    商丽歌喟叹一声, 道“再来一杯。”

    公子扬眉,却是不动。托在她后颈的手指微微用力,似是在她的颈肉上轻轻掐了掐。

    一股子酥麻从后颈一路炸到头皮,商丽歌往杯子里一缩, 躲开了公子的手,半张脸都蒙在衾被之下。

    公子似是轻笑了一声,这才从床沿边起身。

    商丽歌轻舒口气,在被子里偷偷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好,嫩如水葱,不是软乎乎的肉爪子。

    这么一闹,商丽歌脑中倒是恢复了几分清明,忆起前事来。

    睢阳侯夫人设宴,公主太子接连到场,那三杯烈入肺腑的酒,还有

    商丽歌想起素湘收下的那块杏色流苏玉璜,神色一凛,忙道“素湘呢”

    公子又倒了杯茶,神色淡淡“在静室跪着。”

    商丽歌闻言一怔,觑了眼公子神色“公子罚她了”

    闻玉睨她一眼,捏着茶杯走近“怎么,想替她求情”

    商丽歌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索性点头,见公子当真新倒了杯茶,便伸手去接。

    “那倒不必。”公子却是自己饮了口,无视商丽歌僵在空中的手,只道,“你若酒醒了,便也去静室里跪着,正好你们两个人还有个伴。”

    “我”商丽歌愣住,她又犯了何错

    “想不明白,便跪到你想明白为止。”

    商丽歌心头一梗,索性两眼一闭,捂着额角靠在枕上轻哼“唔,头晕。”

    闻玉轻晒,指腹轻抚杯沿“不是要喝水么,又不渴了”

    公子这般一提醒,商丽歌又觉嗓子涩痒,便从衾被中伸出手去。掌心里被塞进一只触手温热的瓷杯,商丽歌接过便饮,然一口下肚又觉得不对。

    商丽歌探出头来,仔细看了看杯子,又望了眼公子空空如也的掌心,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公子塞给她的,分明是他自己饮过的那杯

    商丽歌鼓了鼓唇,竟觉得原本温热适宜的茶水瞬间变得灼烫起来,尤其是唇边留下的那一点水渍,似要将双唇都烫熟了。

    静室之中,檀香袅袅。

    公子不信神佛,静室之中不曾供奉佛祖,当中悬挂的是一幅抚琴图。画中的女子怀抱琵琶坐于柳树之下,姿态闲适悠然,作画之人笔力精妙,似是瞧着那画,便能听到那淙淙琵琶声一般。

    只是不知为何,作画之人没有添上画中女子的五官,这一处留白竟叫整张画多了一股子决然凄怆,让人不忍凝视。

    素湘就跪在那幅画前,案上香烛燃亮无声。这样的香火不为神明,却是为了那幅画后的无字灵位,不止一个,而是整整一面南墙。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外头的光亮争先恐后地闯入,细碎的绒尘浮在空中,似为这间静室添了几抹生气。

    商丽歌拿了个蒲团放在素湘身侧,一撩裙摆跟着跪下。

    素湘偏头看她一眼“你来这做什么”

    “这不明摆着么。”商丽歌道,“陪你啊。”

    素湘转过头“毋需你陪。”

    “其实我也不想。”商丽歌又道,“但公子有命,让我同你一道跪着。”

    素湘

    公子的解酒汤见效很快,商丽歌歇了半日,又装了半日头晕后,还是被冷漠无情的公子赶到了静室罚跪。素湘已在静室中跪了两天一夜,公子依旧没让她起来,商丽歌觉得,自己也该做些准备。

    于是,她从袖中扯出两块厚厚的棉布来,递给素湘“垫在膝上,至少好受一些。”

    素湘没接,只道“我是自请来的静室。”

    商丽歌一顿“既明知有错,为何还要做”

    素湘不言。

    商丽歌看着她腰间的那块玉璜,冷不丁道“你到底是恨太子,还是恨韩氏一族”

    素湘一怔,看向她的目光陡然凌厉。

    商丽歌却未避开,正了神色道“你不喜太子却刻意接近,若只是单纯为了探听消息,根本不必收下他的随身信物。且你明明知道钟灵尾随你而去,却仍是将这玉璜明目张胆地挂在腰间,生怕她瞧不见。”

    “钟家清贵,想来那位钟家小姐也不是寻常攀龙附凤之辈,她能做出尾随之事,定是对太子动了心。你以这般方式叫她死心,是逼着钟家拒了这桩婚事么”

    素湘扯了扯嘴角“钟家是难得的清流之派,我观那位钟家小姐亦是不俗,这么好的姑娘我自是想救她于水火,也省得让钟家卷入朝堂纷争。”

    “恐怕不止这些吧。”商丽歌目中微沉,“钟灵若是因此对太子断了心思,以钟太傅的性子,定然不舍得她嫁入皇室。圣上不好驳太傅的面子,便只会将账算到太子头上,若此时韩贵妃再提出与其他世家大族结亲,甚至让韩氏女为太子妃,圣上必定心生忌惮。”

    “再联系此前的濂州一案,说不定还会就此萌生除掉韩氏的念头。”

    素湘反问“一石二鸟,不好么”

    “你这哪是一石二鸟,分明还想着一箭三雕”商丽歌叹道,“若是你同太子私定终身的消息传出去,圣上必定龙颜大怒,到时给太子扣上一个耽于美色的名声,以太子如今的处境,这太子之位怕也是岌岌可危了。”

    素湘深看她一眼“我现在有些知道,公子为何把你留在身边了。”

    商丽歌按了按眉心,咬牙道“这桩美人计的确占尽天时人和,可你想过没有,若圣上执意保全太子,如何会容你玷污太子声名等着你的不是毒酒一杯就是白绫一条”

    她自然是想过的。

    素湘垂眸,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她自己。

    赢了,拖韩氏一族下水;输了,轻则毁誉,重则丢命。

    “那你想过红楼没有,想过公子没有,想过宫里的那位娘娘没有”

    “若圣上当真动了杀心,只怕第一个要动的,就是那位兰嫔娘娘”

    素湘一怔,倏然抬眸。

    “怎么会”

    “太子迷恋红楼中人,往轻了说是风流韵事,可往深了想,焉知他不是在效仿他的父皇”

    “若在圣上心中,太子的分量重于兰嫔,你又怎知他不会为了太子,以身作则”

    素湘的神色猝然一白。

    是了,帝王无情,若当真有情,当年也不会

    是她错了,是她太过心急

    素湘猛地起身,然膝头酸软无力,这一下又重重跌在地上。明姑这时候进来,瞧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必去了,宫中传来消息,一切已成定局。”

    正如商丽歌所想,钟灵哭着回府,当夜便惊动了钟太傅。

    第二日早朝之后,太傅便去了勤政殿,以钟灵染病为由,送她去别庄小住,婉拒了圣上的暗示。

    钟太傅离开后不久,赵冉便传召了太子。

    只是商丽歌和素湘谁都不曾料到,太子竟会直接请圣上赐婚,纳红楼素湘为太子良娣。

    韩贵妃得到消息匆匆赶去之时,正听到太子扬声道“儿臣当真对素湘一片真心,父皇为儿臣遴选太子妃,无论何人儿臣皆没有异议,只求父皇让儿臣纳素湘为良娣,与太子妃同日入宫。”

    隔着道门,韩贵妃已气得额角抽疼,忙跨门而入,却听太子又道“当初父皇召兰嫔娘娘入宫已成民间美谈,无妨儿臣也风流一回,纳素湘为良娣,再成佳话。”

    “放肆”

    赶到勤政殿的韩贵妃正见圣上一脚踹在太子胸口,忍不住眼前一黑,险些趔趄倒地。

    “陛下息怒”

    韩贵妃扑到太子身前,哭得梨花带雨“隽儿你是中了什么蛊,要为了一个乐人顶撞你父皇”

    韩贵妃死死按住太子的手不让他开口,抬眸看向赵冉,泪水簌簌。她入宫多年又素来要强,除了太子的事,鲜少有这般声泪俱下的时候。

    “都说红楼风雅,可里头的姑娘个个貌美又甚有本事,隽儿单纯,遇上一个便陷进去了。他纵然痴情,可那红楼中人便当真无辜么”

    “陛下,隽儿是您亲自教养长大的,他是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么”

    赵冉对上韩贵妃通红的眼,只觉一口气梗在胸口。

    他亲自教养大的储君,在男女之事上,也是随了他么

    赵冉颓然一叹,未再看太子一眼便离了勤政殿,亦一连多日未再踏入芷兰宫。

    宫中流言四起,都道兰嫔就此失宠。

    薛兰音在宫中写了一封自罪书,递到圣上案前,随后闭门落锁,在芷兰宫中幽居不出。

    圣上看过之后默默良久,终是废去了一道圣旨。

    一道赐素湘死罪的暗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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