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8章 第 88 章

作品:《七零年代青云路

    这个工业大比武提议, 让宋恂和魏金贵都有些措手不及。

    宋恂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议比武,而魏金贵未料到宋恂会要这么大彩头。

    带上了彩头比武就不是两个工业办主任能拍板决定了。

    于是,两人按照之前约好, 去国营饭店喝了一顿酒, 打着哈哈散席以后, 各自回去找能拍板人拿主意了。

    苗利民听了宋恂转述后,摇头道“老魏这老小子, 还是对咱们成绩不服气呀”

    “之前大家都挺和气, 不知怎么就突然提议要搞比武。”

    苗利民轻嗤,低声道“说到底还是不甘心,如果不是咱们团结公社突然冲了出来, 他们公社何书记就会被调去县里当副主任”

    宋恂这才恍然, 原来魏金贵是等着排排坐分果果呢。

    何书记升职了, 下面人自然会往上挪一挪。魏金贵与他不同, 人家已经是老资格工业办主任了, 如果不是苗书记横插一脚去了县里, 这会儿魏金贵应该已经当上左家门公社副主任了。

    苗利民从地区开会回来后, 就准备去县里上任了。虽然对这个大比武挺感兴趣, 但还是挥手道“公社里事你去找老萧拿主意。”

    宋恂一愣,忙问“您去县委以后,由萧副主任接替您工作”

    “对, 这几年老萧在农业方面干得不错, 在县里也是出名能干女干部。”苗利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老萧这个人就是面相严肃, 其实很好相处, 干工作也很有魄力, 给所有生产队发手扶拖拉机主意就是她出。她这些年一直分管农业, 从没在工业口工作过,所以工作上事,你更得多向她请示汇报。”

    苗利民兼任工业办主任时候,经常将工作放手给宋恂负责。等到宋恂当上主任以后,他基本就是大撒把了,工业口事全由宋恂做主。

    这会儿他要去县里了,就不得不提醒这个外甥女婿,多跟新领导沟通交流。

    宋恂笑着应承下来,又玩笑道“您去了县里以后,咱们公社总算有个能在县委说得上话娘家人了,要是县里有什么大项目,您可得帮咱们争取啊”

    “那还用你说”苗利民摆手让他找萧副主任去。

    萧廷芝对双方比武提议比苗利民积极多了,她即将走马上任当书记,对于刚上任就与全县工业最强公社搞工业大比武,简直热情高涨。

    甚至都不考虑,若是团结公社在比武中输了,也是要付出代价。

    “你们怎么商量怎么个比法”萧廷芝问。

    “就是比第一季度工业产值增速,”宋恂顿了顿,决定美化一下,“首要任务还是为了增产节约,完成第一季度各企业生产计划,在此基础上,两个公社以交流经验,相互学习目进行一次竞赛。而且我们也设置了附加条件,这个季度可以建新厂,但必须以服务农业为主,否则不算在总成绩内。”

    这个限定条件是魏金贵提出。

    万一团结公社又搞出第二个织袜厂,那就干脆不用比了。

    宋恂本来也没想搞“赚钱第一”那一套,产值提上来以后,他就想在支农这方面多下一些功夫,所以痛快接受了这个提议。

    他讲完了规则,又说了这次比武彩头,“赢得比赛那一方,将承建对方公社未来三年内所有基础设施和厂房建设项目。”

    左家门公社也有一个自己建筑队,规模不大,一直在公社和生产队内承接工程项目。

    萧廷芝严肃脸上现出一丝意外,“你倒是挺舍得下赌注。”

    “建筑营造厂那边如今只留了一个打更大爷在家,所有人都去市里做工程了。市里剧院项目再有一年才能完工,即便丢了咱们公社建设项目,对他们厂也没什么影响。何况刘二喜那个人,在市里见过大世面以后,未必会看得上公社这边仨瓜俩枣。即便咱们能赢了左家门公社,他也不会让工厂现有这些工人去左家门那边施工。他之前跟我提过,以后要是公社里有项目需要他们干,他就再招聘一批临时工,组建第二支建筑队,专门负责承接乡下工程。”

    所以这次比武,无论输赢,对团结公社影响都不大。

    当然,赢了更好,左家门这几年有钱了,正在大搞基础设施建设,光是修路工程就够他们大赚一笔了。

    既然己方不吃亏,萧廷芝就没什么顾忌了,毫不犹豫地拍了板,“那就跟他们比”

    反正他们本就是工业战线新兵,哪怕是输给左家门公社这个常年位居第一名,并不是什么丢人事。

    作为一名时常在三干会上被县委点名批评团结公社干部,没有一张厚脸皮,真是混不到现在。

    两个公社都有各自小算盘,最终在七四年元旦假期过后,于县委大院签下了一份红旗竞赛比武协议。

    签了协议后,宋恂在工业办内部开了两次讨论会。

    主要探讨如何继续保持此前工业产值增速。

    魏金贵所言不无道理,今年基数变大了,如果不引进类似织袜厂那样吸金项目,很难保证去年增速。

    但是只用一个季度时间,就想让新建工厂立马投产盈利,也是不太现实。

    比如去年引进服装厂,至今连厂房还没盖好,真正能投产得等到三月以后了。

    所以第一季度产值还得着眼在现有这些企业身上,得想办法从它们身上深挖潜力。

    不过,过完元旦以后,大家心思明显就不在工作上了。

    今年春节来得很早,一月中旬就是小年,很多人家已经开始忙年了。

    不光是团结公社这样,几乎全县机关单位都是如此。

    宋恂也惦记着过年和家里事呢。

    宋恒和宋悦刚考完试,就跑来瑶水村过寒假了,今年还要在这边跟他们一起过年。

    项小羽本就是个不安分性子,如今再加上两个小,家里每天都能闹翻天。

    弟妹来了两天,宋恂回家后,耳朵根子就没清净过。

    不过,他们到来也有些好处,有人能陪项小羽玩了,孕妇心情很不错。

    这天下班回家路上,宋恂跟项小羽提到了田婶家事。

    “你不是要给田大壮田二壮找工作么,”宋恂帮她把围巾在脑袋上缠了好几圈,“尹主任那边给了回信,县渔业公司正在招船员,可以让他们去招工试试。”

    这个县渔业公司,就是以前省海洋渔业公司在南湾县分公司,如今归县水产局领导。

    “那感情好,回头我去跟田婶说一声。”项小羽只露出两只眼睛问,“招工有什么条件啊”

    “条件挺严苛,但是这次招工还有个附加说明优先录取以前在渔业公司工作过船员。让他们直接去报名就行,不出意外都能被录取,不过,都是临时工。”宋恂顿了几秒,又补充,“他们那边也在招轮船正式船员,待遇还挺好,可以问问你大哥想不想去。”

    “他当然想上轮船工作了。去年大瓦房解散以后,原本要买渔轮事也作罢了,那几个去省渔培训船员都闲着呢。我大哥说见识了轮船厉害,再上机帆船他都没什么干劲了。”

    宋恂回头提醒“县渔业公司船员多半是要在县城工作,而且他们船队所在海域也不在团结公社这边。大嫂现在怀着孩子呢,让他去合适么”

    “那有啥不合适。”项小羽无所谓道,“我们这边女人早就习惯男人常年不在家了。我大哥在生产队里打渔,十天里也有七天是在海上漂着。错过了这次招工,再想找这样机会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大嫂肯定希望我大哥能去”

    如果大哥当上了县渔业公司船员,没准还能将户口转到城里去。

    到时候可以让大嫂和孩子跟过去,孩子们也可以在县城上学了。

    两人到家时,宋悦和宋恒已经将饭菜做好了。

    弟妹来了以后,宋恂不好再拖家带口地去老丈人家吃饭,只好在家自己开火。

    家里发生了那么大变故,这两个孩子比过去成熟了许多,宋悦甚至还学会了自己做饭洗衣服。

    跟苗玉兰学会用农村土灶以后,这两天饭菜都是她准备,宋恒帮忙打下手。

    “我手艺还得再练练,这两盘是苗婶端过来。”宋悦将一盘海杂鱼和一盘小海虾端上桌。

    项小羽赶紧拉着她坐到身边,笑道“你这个手艺已经很不错啦,我们下了班回来就能吃现成,多好呀你们要是能一直住在这边就好了,咱们还能做个伴”

    “嫂子,等你坐月子时候,我们应该已经放暑假了,到时候我过来帮你带孩子。”宋悦也挺喜欢在瑶水村生活,在这里没人打听他们家事,也没有同学指指点点,比在省城放松多了。

    宋恒咬了一口馒头说“我俩明年就高中毕业了,肯定是要下乡插队。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到时候尽量申请到瑶水这边来。”

    “高中毕业不是有留城名额么,你们还是尽量争取留城吧,要是有工厂招工,最好能去工厂工作,留在城里。”宋恂还是不想让他们来农村插队,知青日子不好过。

    走参军和工农兵大学生路子已经被堵死了,他们要是想留城只有去工厂当工人这一条路可走。

    现在谈论这件事为时尚早,宋悦不想跟二哥争辩,便转向项小羽问“嫂子,你不是要给朋友选新婚贺礼嘛,选好了吗”

    项小羽叹气“没有。我结婚时候,她送了我一件衣裳,我总不好再回一件衣裳给人家。”

    刘焕阳终于年满二十了,这个礼拜天就要跟方芳在县城举办婚礼,娶个媳妇回家过年。

    “现在城里结婚都时兴送枕巾枕套,要是关系亲近还可以送床单被罩。”宋悦替她出主意,“要不你送她一条床单吧。”

    项小羽不太满意,自己结婚时方芳送贺礼非常有新意,所以她总惦记着回给对方一件更好。但是如今天气越来越冷,她也确实没精力去市里挑选贺礼。

    宋恂觉得贺礼都是现成,没必要纠结,“你就不用操心贺礼事了,到时候把咱们那本高中数学送给刘焕阳就行。”

    他们夫妻俩就是照着这本书学习,效果显而易见。

    闻言,项小羽险些没被嘴里鸡蛋汤呛死,被他拍着后背咳了好半晌,才将背上手臂推开,狠狠瞪他一眼。

    当着弟妹面胡说什么还要不要脸了

    再说,那种书是能随便送人吗

    一旦将这本书送出去,她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方芳两口子了

    宋恂当然不会将高中数学送给刘焕阳,毕竟两人关系还没到可以互送这种书亲密程度。

    他与项小羽商议以后,除了走正常流程随份子钱,还打算用自家新买照相机,拍一组婚礼相片送给新人。

    当初他们结婚时请摄制组帮忙拍摄相片,时常要被项小羽翻出来翻看回忆。

    她觉得拍摄一组婚礼相片简直太有纪念意义了,只有这份贺礼才勉强能配得上方芳送自己那份礼物。

    夫妻俩兴冲冲地合计了一通如何给新人拍照,不过,婚礼当天,项小羽被道士爹以孕妇不宜出席新人婚礼为由,扣在了家里,最终只能由宋恂作为家庭代表独自前往。

    刘焕阳虽是在县委大院工作,但这次婚礼举办地点被定在了方芳单位内。

    县制衣厂职工食堂饭菜水平在县城是出了名高,连县委领导在招待客人时,也要请食堂万师傅过去帮忙做菜。

    宋恂先按照媳妇给地址,去了一趟刘焕阳新房,将份子钱送上后,跟他说了会帮忙在婚礼上拍照事情。

    “宋哥,那今天就麻烦你了。”刘焕阳握上他手,一脸喜色地说。

    他谈恋爱谈了六七年,终于要将人娶进门了,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不过,他是家里独子,父母双方亲戚也不多,来参加婚礼大多数人,都是同事同学朋友,所以能帮着招待客人亲戚并不多。

    宋恂见他家里环境有些混乱,而且来客还都是陌生面孔,便问“你单位同事是直接去制衣厂食堂,还是来家里”

    “婚礼在那边举办,已经跟大家约好了,都直接去食堂。”

    宋恂点头说“那你安心在这边招待客人吧,我去食堂帮你看看席面,招呼一下同事。”

    他是已婚人士,本就不能跟着新郎去迎亲,所以还不如去婚礼现场帮他支应一下。

    他也看出来了,男方这边人手不太够。

    刘焕阳再次道谢,亲自将宋恂送出了门。

    他之前参加别人婚礼时候不觉怎样,如今自己办婚礼了,才觉出朋友多帮手多好处。

    宋恂带着照相机去食堂时候,还不到十点,里面只零星坐着十来个人。

    刘焕阳所在政工组宣传办赵副主任站在门口,帮他接待来往同事。

    “赵主任,辛苦啊。”宋恂笑着跟他招呼,“您这领导当可真是没得说了。”

    “哈哈,不帮忙咋办,这小子是家里独苗苗。娶媳妇这么大事,咱总得帮着支应起来吧”

    宋恂笑着点头“那您忙,我去里面帮忙看看席面什么。”

    “诶诶,多谢啊”赵主任知道他跟刘焕阳挺熟,偶尔能在他们县宣传办看到宋恂过来找小刘说话。

    宋恂摆摆手,往食堂里走。

    透过打饭窗口,能看到后厨师傅们忙碌身影,他过去与万师傅和项前进打声招呼,得到万师傅从窗口里伸出来炒菜铁勺,上面放着两块红光油亮红烧肉。

    宋恂一乐,拈起那两块肉塞进嘴里,给他竖个大拇指。

    开席时间定在中午,大家都是奔着吃午饭来,所以这会儿宾客并不多。

    宋恂帮忙张罗着将酒水喜糖摆上饭桌,十张桌席面已经布置好了,只等着饭菜上桌。

    正打算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回身时却见旁边一张桌子上,有个老爷子面前摆着三个大馒头,一碗红烧肉和一碗炸小鱼。

    席面还没开始,人家已经从后厨叫来了饭菜,自己先吃上了。

    察觉到他视线,那老爷子抬起一张圆脸望过来,笑眯眯地问“小伙子,忙完了一起吃点啊等着开席还得好几个小时呢,这谁受得住”

    这年头有些人为了在婚宴上吃回本,都是空着肚子来吃席。

    不过刘家开席时间比较晚,这老爷子恐怕是饿得等不及了。

    宋恂大清早从瑶水赶到县城,折腾了一上午确实有点饿了,反正都是吃席,早吃晚吃都一样,他也不客气,坐过去就拿起了一个大馒头。

    吃了两口菜,他才有心思打量对方。

    这老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旧棉袄,脑袋上是一顶跳了线毛线帽子,这副打扮不像是县委大院人,但是双方亲戚早就已经提前去新人家里帮忙了。

    他不由怀疑,对方兴许不是来参加婚礼。

    “中午才开席呢,您这会儿来有点早了。”

    “呵呵,我原本没打算在这边吃席。我这把老骨头了,受不住吵闹,只想着把份子钱送了,观完礼就走。结果大师傅手艺挺好,闻着香味我又不想走了,先吃一顿再说。”老爷子似乎不想多谈,瞟一眼宋恂放在桌子上照相机问,“这照相机能借我看看不”

    宋恂用空着手将照相机推了过去。

    “唔,”老爷子打开皮套,看到商标后嘀咕,“我以前也有一台这样海鸥4a。”

    “大爷,这照相机已经更新换代了,现在卖是海鸥4c。”

    “嗯,外观上确实是有些差异。”老爷子对着照相机仔细观察片刻,在机身上抚了抚问,“海鸥牌照相机可不好弄,你买这台照相机不容易吧”

    宋恂“嗯”了一声,“托大学同学在上海买,咱们这边别说海鸥了,连别牌子也没有。”

    万云庆手艺确实好,一道普普通通干炸小鱼也做得外焦里嫩,酥脆鲜香。

    宋恂忍不住又捻了几条。

    那老爷子闻言抬头在宋恂身上打量两眼,诧异问“你还是大学生呢咱们这边大学生可不多见,你是哪个学校”

    宋恂报了一个校名。

    “哦,那你可能是学工科,哪个系啊”老爷子摆弄着相机随口问。

    “船海系。”

    “嗯,那你应该是冯绍维学生,他现在还教书吗”

    “冯教授是我们系主任,我毕业时候他已经不给学生上课了。”宋恂听出点门道,放下筷子问,“大爷,您也是我们学校”

    那大爷还盯着照相机打量,头也不抬地说“算是吧,我上学那会儿学校还不叫这个名儿,那会儿叫南洋大学。”

    没想到能在一场婚宴上,碰到一位年纪这么大校友,宋恂不由好奇问“您当年是哪个系”

    “呵呵,说了你也不知道,听说现在已经被并入别学校了。”对方将照相机重新放回桌面,慢悠悠道,“最开始是学物理,后来去了实体经济研究组。那会儿冯绍维跟我是同班同学。”

    宋恂又隐晦地在对方身上瞄了两眼。

    几十年前他们学校研究组成员,就是最早研究生,按理说,有这么硬学历背景,这会儿最少也应该像冯教授似,要么是知名学者,要么是一方大员了。

    可是看这位打扮,真不像是混得好。

    不过,有些人比较朴实低调也是有可能。而且这年头某些事也实在是不好说,他若真是某个大学教授,估摸着现在际遇应该是与冯教授差不多,其实并不怎么体面。

    思及此,宋恂也不去过多探究对方身份了,问多了不免扫兴。

    他没再打听对方情况,又去窗口跟项前进要了两碗菜以后,跟这位老爷子一边吃,一边说起了自己当年在学校里一些趣事。

    其中不免就要谈及学校里师长和同学。

    “冯教授给我们上大一普通物理,不过他老爱拖堂,两节课之间只有十五分钟休息时间,但是教室离得特别远。他一拖堂,我们就得百米冲刺跑去上下一节课。当时学风比较开放,我们班有同学去校长室把他告了。再上课时候,冯教授当着大家面做了自我批评,结果下课以后他仍是照样拖堂。同学们去告了好几次,不见效果,只能放弃了。”

    “哈哈哈,他是个慢性子。我们上学那会儿,他就是做什么都慢。吃饭交作业都是最后一个,没想到给学生上课,也是最后一个下课。”老爷子在他花白头发上捋了捋,摇头叹道,“这个老冯,慢性子毛病一辈子也改不了啦”

    他在宋恂那张英俊侧脸上瞄了两眼,冷不丁地问“你是男方还是女方同事啊”

    宋恂笑着解释“我媳妇是方芳好朋友,她怀孕了不能来参加婚礼,只能由我代为出席了。我算是刘焕阳朋友和同事吧,在团结公社工作。”

    对方不知想到了什么,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瞄一眼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将吃空碗碟归拢到一起,起身道“你帮忙把这些拿去后厨吧,我先走了。”

    “您不观礼了新人马上就要来了。”宋恂一怔,在食堂吃顿饭就走,这位果然不是来参加婚礼。

    “那么多人凑在一起太吵了,我年纪大了,受不了嘈杂。”摆摆手就要往外走。

    宋恂心说,年纪也不算很大吧,既然是冯教授同学,顶多也就六十出头。

    听他这话里意思,好像七老八十了似。

    不过,人家执意要离开,他也没有阻拦理由,只好起身道“那我送送您吧。”

    “不用送,你忙吧,婚礼上还有不少事呢,你带着相机来,是要给新人拍照吧”

    “嗯。”宋恂将人送到食堂门口,迟疑了一瞬还是问,“您怎么称呼啊”

    他其实还想跟对方打听点事。

    老爷子扭头在他身上瞟了两眼,沉吟片刻说“你要是想找我,就来市图书馆吧,跟门口说找老袁就行。”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