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人

作品:《外室今天咯血了吗

    第一章

    暑气蒸腾的夏,人烟市井到处熙熙攘攘,街边的小贩们但凡得空,都摇着蒲扇给脸上送风。

    “老板,称个梨”

    脆生生的问询响起,正猫着腰忙活的摊主直起身来,见板车前站了个身着窄衫长裙的姑娘。

    姑娘梳着百合髻,一双水杏眼清炯炯的讨俏极了,看着就招人心喜。

    “哟闺女,我这梨不论个卖,你想吃的话我送你一个。”摊主和善地笑道。

    姑娘也不忸怩,接过摊主选的梨,便上嘴啃了一口“谢啦”

    得了人家的好,她也不跟摊主客套多几句,叼着梨便转身走了。

    摊主呵呵笑着,目送几步后便去招呼其它客人。

    称完找钱时,打开匣子却陡然看见里头出现一块拇指大小的碎银,是足够买他整车梨的分量。

    摊主纳闷地挠了挠脖子。

    钱匣子分明一直是扣着的,而且他刚出摊不久,凭空多出这么块碎银,着实奇怪。

    彼时另一头的街边,田枝看着那缓慢接近的亭亭身影,面上神情很是难言。

    待人到了跟前,田枝忍了又忍,还是掀起帷帽问“咱俩谁扮主子”

    “你啊。”沃檀嚼着梨肉,好奇地回问“怎么了”

    “”田枝颇为无语,看她吃得脸颊一鼓一鼓的,活像在粮窖扒食的仓鼠。

    而这梨,已经是她今天吃的第五样零嘴

    大抵以为田枝盯着看,是馋自己手里的梨,沃檀转手递过去“你吃不吃”

    田枝气得牙疼“那你见过哪家小姐总被丫鬟撇下,还给丫鬟拿吃过的梨喂食”

    “也对,那我再帮你去要一个”

    “”田枝憋起想骂娘的冲动,傲然扭头“不吃”

    沃檀明显不知同伴已然气得冒烟,又咬了口梨肉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你再等我一下,我去买袋蜜枣。”

    “姑奶奶咱们快点走行不行这趟不是陪你出来逛大街的”田枝终是怒目。

    明明是一起执行任务的同门,她却跟奶妈子似的拖着这小毒鬼,总要三催四请才能挪脚。

    然而田枝的火气,却换来沃檀不以为杵的回答“急什么啊,时辰还早。”

    这话说完,她正抬了脚想朝枣摊那头走,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伴着清街的肃喝响起。

    未几动静变大,一驾华顶轿撵被簇拥着慢慢驶来,两旁的黑衣卫从个个肃穆可畏,望之俨然。

    被挤到人群之后,沃檀垫脚去看“这谁啊”

    知她刚从宁州过来,应当是不曾看过这样的阵仗。田枝在心里暗骂一句土包子,这才没甚好气地答道“看玉徽,应当是九王爷的轿仪”

    高门府宅的豪奴尚爱仗势欺人,王府开道的侍者更是颇为嚣张,凶神恶煞见人就赶。

    知是贵人来了,各处的摊主和行经的路人慌忙避让。动静之大,吓得道旁一条黄狗都蹿飞起来,恰好撞到个举着糖人的小童儿。

    小童儿被撞得摔了个结实的屁墩,瞧着便要哭闹出声,被家里大人急急地捂住嘴抱开。

    “走吧,快下雨了,再耽误下去真来不及了”

    在田枝的催促声中,沃檀倒没再坚持要去买枣。

    她喉间应了一声,咬下最后两口梨肉,于转身离开之际,抬手朝某个方向做了个投掷的动作。

    忽见异物闪现,卫从瞬间警戒起来“什么人”

    道是有偷袭,拔剑之声四起,更是吓得周遭百姓惊惶不已。

    眼见动乱要生,一道低润温和的声音响起“想是哪家小儿顽劣罢了,本王无事,莫要扰民。”

    “遵令”毕恭毕敬的应声后,卫从们的刀纷纷回了鞘。

    轿撵平平稳稳地向前走了段路后,旁侧的帘掀开,一只匀净修长的手伸了出来,皙白如玉的掌心中,拿锦帕兜着什么似的。

    近侍连忙并了手去捧,接过后打开那锦帕,见里头裹着枚咬剩的梨核。

    从残留的果肉上能看出来是个汁水丰沛的梨,上头还留着些小巧的齿印,像嶙峋的怪石峰。

    近侍脑子木了木,哪家小儿这般大胆,竟敢拿吃剩的梨扔他们王爷

    云走雾行,已近酉时。

    夏日的雨说下就下,急箭一样密密匝匝地泼着,大有扯天扯地的架势。

    “嘭嘭嘭”

    木板被拍的声音逐渐急促,沃檀撑着头蹲在梁上,直到榻上人开始翻白眼她才抬起右手,两指间轻轻捻了捻,往那头弹了下。

    凉苦的焚香味搔弄鼻腔,一个喷嚏打完,刚才还兴奋得面目狰狞的肥硕男子砰然倒地。

    沃檀纵身跃下“他晕了。”

    “咳咳咳”颈间纱布一松,田枝立马扑到榻沿大口喘气。

    待窒息感缓解,田枝怒瞪沃檀“就不能早点出手你也不怕我真被勒死”

    “我自有分寸。”

    这么句轻飘飘的回应送入耳中,田枝目光淬火。正想破口大骂时,便见沃檀提了茶壶和瓷杯走过来,蹲在自己跟前。

    火气稍松,然而田枝的一声谢才出溜到舌尖,就见沃檀把杯子筛满,接着端起到嘴边,自己给喝了。

    “”田枝气得牙齿打颤“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怎么就跟你领了一桩差”

    沃檀拽了个垫子过来坐,奇怪地托起腮“跟我怎么了,你不乐意吗”

    姑娘家目光如常,眼里两丸乌珠静静悬着,看起来娇憨无害,可田枝心头却警钟大作因而改口道“我是说,檀姑娘灵敏迅捷配合到位,能和你一起执行任务,小女子三生有幸”

    “我也是。”沃檀翘唇一笑,眼睛弯如月牙儿“你们日升堂的都喜欢阴阳怪气,就你说话最实在了。”

    田枝登时噎住,一时不知她是故意说反话,还是真在夸自己。

    试探有风险,田枝决定装聋。

    她抚着生疼的颈子,狠狠剐了眼瘫在榻里的男子。

    双份怒意焰腾腾地烧着,田枝爬起身后便抬腿踹了两脚“真他娘的丑,还想让本姑娘当外室,我呸”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沃檀一语戳破。

    “我那叫逢场作戏懂不懂”田枝背着她狂翻白眼“谁他娘还真想伺候这死肥猪一辈子”

    沃檀没再搭茬。

    今天的任务好生无趣,这院里的糕点也腻得过份,害她分外惦记刚才没吃到的乌龙蜜枣。

    “我走了,人你带回去罢。”沃檀起身拍了拍手。

    田枝回身“说点人话你看我还像有力气扛得动他吗”

    “没力气了,需要我帮你吗”沃檀好心询问。

    这话一出,刚刚还柳眉倒竖的田枝呼吸顿住,片刻后憋屈得直磨牙。

    毕竟半月前,有个身受重伤的同门被她一帮,像是奇迹般自愈了似的,立马神采奕奕极度亢奋,可回去就病了一旬,躺在榻上要死不活。

    后来才知道,是中了这小毒鬼的招。

    怪不得都说月沉堂没一个好人,这小毒鬼更是个歪心眼子的

    “你又在骂我。”正满肚子飙脏话时,沃檀冷不丁冒了这么句出来。

    田枝哪里敢承认,只能扬起脸来赔笑道“没有的事,我不过想问檀姑娘,要不要调到我们堂口来”

    这话田枝虽是灵机一动想的,却也并非随口说说。

    眼前的小姑娘雾眉纤鼻,腮畔便似那吐蕊的桃花,一捻儿杨柳软腰更是双掌可掐,哪怕是最简单的装束,却也难掩酥软招人的姿容。

    这等皮相偏去学毒,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去。下回再让我听到你骂我,我毒哑你。”撂出句威胁后,沃檀拉开窗牖,凌空掠下。

    回南斜街时天色擦黑,雨脚带起阵阵飞埃,把屋舍都笼进不甚清晰的烟幕里。

    进铺子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沃檀就揣着包乌龙蜜枣走了出来。

    嚼两颗解了馋涎后,她也不耐在那檐下躲雨,把纸包往袖管一笼,便兜头往家赶。

    中途经过一丛矮榻榻的屋舍时雨声渐悄,沃檀待想再抄个近路,鼻端却敏锐地嗅到了血腥味。

    不是太重的铜锈味,挟着雨的腥气。

    循着这味,她于某条死巷里头,发现个昏迷在地的人。

    沃檀拿脚尖踢了他一下,那人身体翻转,一张细皮白肉的脸便露了出来。

    鼻梁耸直眉似疏墨,被雨水沾湿的睫毛软软地贴在眼睑,那张脸更有如兰雪一般皎白澄澈,就连鬓缘都是干干净净的,容色不可谓是不惊绝。

    沃檀从袖子里捏了枚枣儿嗦着,沾了蜜的手指随意在男子衣裳上蹭了蹭,再去探他的鼻息。

    唔还会喘气的。

    借着天黑前的最后一点光色,可以看出男子脸上逐渐现了青灰色,是快要升天的兆头。

    沃檀就那样蹲在男子身边吃了大半包蜜枣,直到听见别巷有犬吠声传来,她才拉起男子手臂,把人扛走了。

    到家后,沃檀嫌他衣服湿又脏,干脆把人扒光塞进被子里。

    虽说古来医毒不分家,但沃檀解毒可以,对治伤是真没什么兴趣,故而水平时高时低极其不稳。

    她忙前忙后,捣熬出的药给这人服了几剂后,有一帖他吃完还发起高热来,两瓣唇白得跟宣纸似的,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折腾两天,这人却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这日,耐心渐失的沃檀打算把人拖去城郊给处理掉。

    敲定主意后,沃檀把手里最后一点灌饼塞到嘴里,于胡乱嚼咬间,跪上了榻板。

    弯了腰才要碰到那男子时,却见他眉间飞快地皱了一下,接着在眼睫几回颤悸后,睁开了眼。

    睡得太久,甫一睁眼,男子明显还未能适应白日里的光线,阖上眼微微眯起缓了几息后,这才重新撑起眼皮。

    沃檀改跪为坐,直勾勾盯住他。

    四目相触,男子眼里现了浓重的迷濛之色,他似乎想对沃檀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来。

    沃檀一怔“你是哑巴”

    男子听清她的话,缓缓摇了摇头。

    沃檀觉得奇怪,便要去给他搭脉,哪知她才摸到这人的手,他却像被惊着似地猛的一缩。

    应当着实是吓得狠了,他整个人直往墙角避去。

    被子一角被沃檀的膝头压住,男子这么大动作地退缩,整个人猝不及防溜出被中。

    许是凉意突袭,他视线向下一扫,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不着寸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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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作为最不受宠的公主,晚葶被选成了和亲的倒霉蛋,而且嫁的还是邻国老皇帝。

    听说老皇帝鸡皮鹤发离死不远,所以她这一去,多半也就是个随葬的命。

    路上晚葶伺机逃跑,被迎亲队伍中的三皇子捉了个正着。彼时她急中生智说甘愿受他差遣,哪知这人丧尽天良,虽答应放她一马,却提了个无耻的要求。

    为了活命,晚葶只能抱上这条大腿,被迫在邻国后宫里跟他勾勾搭搭,暗中苟且

    三皇子此人清疏寡漠傲岸沉冷,表面看着不可攀摘,实际背地里放浪形骸,尤其说起话来能气死个人,总把晚葶噎得浑身哆嗦,天天想找根横梁吊死自己算了。

    谁知后来,她真的被人陷害得险些没命,那不干人事的三皇子却阵脚大乱,撇下大业去寻她。

    飞絮漫天之际,在看见她的那刻,缓带轻裘的郎君踩着雪一步步欺进身前“母妃,这金蝉脱壳的游戏,你可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