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百二十七、 异常
作品:《双谍传奇》 透过树枝,前面的地势逐渐向上,这就是大叻山。
线人报告,南方联盟分子就躲藏在这里。
每个人都小心地移动着,借着树木掩护自己,一边观察,一边慢慢向前。
倏然间,山上传来一声枪响。所有人都停止不动,隐在树后,端起了步枪,向四面观察着,判断枪声来自何方。接着,又是一声枪响。
阿本上尉这次确定了方向,枪声来自于前面的山坡上。他做着手势,命令另外两个组从两侧迂回包抄。他指挥自己的小组逐步向前靠近。
他们大约向前走了一百公尺。突然间,从前方的树丛里窜出一个人,甩着两只手向山坡上狂奔,并且不时回头张望。
阿本上尉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个南盟方面的游击队员。
他还看出这个人没有武器。这个时候,他就什么也不顾了,提着步枪猛追过去。
阿本上尉提着步枪向那个人追过去,同时大声地喊叫起来,“快追,抓住他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这时,一直跟在阿本上尉身后不远的左少卿突然一声尖叫,“混蛋你趴下”她在无意中说的是中国话。
她随后用本地话喊“所有人,停止前进隐蔽”
但阿本上尉仍然向前追去。小组的其他人都落在后面。
他和那个南方联盟分子的距离在缩短,他似乎很快就要追上那个人了。
左少卿再次大喊一声,“停止停止”
但阿本上尉仍然没有停下脚步。
她恼怒地扔掉手里的14步枪,瞬间拔出自己的手枪。
她更习惯于使用手枪。她举枪向阿本上尉连开两枪
她并非是向阿本上尉射击,而是射向他刚刚经过的一棵大树。
子弹射进树干里,迸溅起来的老朽树皮向阿本的脸上飞去。
阿本本能地侧身蹲了下去。就在这时,山坡上响起一阵连续的点射,子弹掠过阿本的头顶,射进他身边的树干里。
这时,左少卿身边的所有队员都开始向山坡上射击,一时枪声大作。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没有任何用处。南盟分子可能早已消失在雨林里了。
左少卿下令停止追击。她的任务不是作战,仅仅是训练
她凌厉的目光盯视着阿本上尉。她那个样子似乎就要大声吼叫了。
阿本上尉仍然站在那棵大树的旁边,有些痴呆地看着左少卿。
他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弹孔。那些弹孔的位置,正与他的头部相平。
他明白,不是左少卿那两枪,迫使他蹲下去,他今天就会被人打死
左少卿恶狠狠地瞪着他,用力向他做了一个不容置疑的手势,然后转身向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走去。
阿本上尉心里有些发虚。他看了看身边的军官们,那些人向他露出嘲讽的笑容。
他们的笑容似乎是说,笨蛋,你将要受一个女人的训斥,好好受着吧
阿本上尉走到那棵大树的后面时,不仅看到左少卿那双闪着黑光的暴怒的眼睛,还看见她的右肩正向后收缩。他本能地察觉到,接下来将是重重的一个耳光
但左少卿并没有抡起她的手掌,她忍住了,她只是用凶狠的目光盯着阿本。
这里毕竟不是在中国,她也不过是一名训练教官,并且还是一个女人
很难说真给阿本上尉一个耳光,会产生什么后果。
“上尉,那是个诱饵你怎么看不出来”她咬着牙说。
“对不起,玛泰姆。我疏忽了。”阿本的脸色已经变成酱紫色。
“这不是借口说出你的真实想法”
“对不起,我真的只想抓住他对不起,玛泰姆。”阿本上尉的声音低了下去。
左少卿悠悠地喘息着,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已经看出他恼怒的心情。
她心里明白,只能这样了,对他们真的不能要求太高,
“上尉”她再次降低了声音。
“对不起,玛泰姆,请请叫我的名字。”阿本的声音里藏着乞求。
“阿本上尉,”左少卿再一次降低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今后不能再出这样的事。生命很重要,无论是你的,还是别人的”
“是,玛泰姆,我今后一定谨慎。”阿本上尉低声说。
左少卿听得出来,阿本上尉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1-16
自从那次不成功的实战训练结束之后。阿本上尉也对左少卿表示心服口服,言语和行动中都变得恭敬了许多。
左少卿再来上课时,只要有时间,他都会敬上一支烟,并且替她点上火。
现在,阿本上尉恭敬地站起来,对她说“玛泰姆,城里来了几个很神秘的人,比如说,他们是中国人,您认为,我应该怎么办”
他称呼左少卿为“您”。他差不多是最后一个这么称呼左少卿的军官。
左少卿克制着心里的疑虑,转向所有的人,“很好,阿本上尉提了一个好案例,大家可以讨论。第一,他们是什么人。第二,他们从哪里来。第三他们要干什么。第四,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是她此时心里最大的疑问。
她扫视教室里的军官们时,心里也在考虑,如何弄清楚这件事。
她缓缓地下了桌子,她感觉到脚踝上的瓦尔特枪更加沉重了
阿森,金兰湾警备区司令部的作战参谋,身材细瘦,皮肤乌黑。
他闪着古怪的目光站起来,“玛泰姆,我想问一句,如果他们真如阿本所说,是中国人的话,和您有关系吗”
这句平淡的话如锥子一般刺入左少卿的心里
她明白,如果这些人来自台一湾,甚至就来自台一湾的国防部情报局,对她来说就意味着危险有可能,是她早就预感到的危险
左少卿不动声色地向阿森招招手,“阿森上尉,你请坐。阿森上尉提出了他的想法。假如这些中国人是我的同事,从道理上讲,我应该知道。但我并不知道。我们继续分析。”
在接下来的讨论分析中,有人认为这些人可能来自共党中国。
立刻有人反驳,说他们到这里来干什么毫无道理。
还有人认为可能是日本人。这立刻受到嘲笑,说日本人的重点是国内,他们现在连饭都吃不饱,还能干什么
还有人问,会是亚洲其他国家的人吗教室里一片大笑,说那些人一进来,我们立刻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他藏都没地方藏
这中间,阿本上尉做了一点补充,“他们是三个人。是我的线人向我报告的。我观察了一下,毫无疑问,他们是职业特工。其中一个人的眉梢上长了一个痣。我感觉,这家伙更像一个杀手”阿本加重了语气。
“他们来干什么呢”所有的人都产生了疑问。
有人问“最近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事吗我说的是大事。”
有人说苏丹脱离英国独立了。有人说冬季奥运会在意大利开幕。有人说法国人终于从这里滚蛋了。有人说美国一个叫马丁路德金的牧师,被人炸死在家门口。有人说埃及和以色列终于停火了。
最后有人说“他妈的,这些关我们屁事”
所有的军官都拍着桌子,表示赞成,并且哈哈大笑。
笑声停止后,教室里一时没人再说话。
大叻警察分局长阿谅,有些阴沉地向大家点点头,轻声说“我感觉,如果有事,应该出在我们这里。我听说,上头有事了,好像是出在总统府。不知谁又要倒霉了”
阿本上尉愤愤地说“那些大人物们,总是没完没了的勾心斗角国家就坏在他们手里,简直是一群混蛋”
阿谅中尉轻声说“可能不那么简单。我听说,首都已经悄悄戒严了。”
阿本上尉问“是总统府里有人出事了吗”
阿谅中尉点点头,“可能是的。”
左少卿不动声色地盯着阿谅中尉,心中似有一根紧绷的弦,铮铮地响着。
1-17
左少卿心里的疑虑是有原因的。
三个月前,老黄在“绿竹”咖啡店里悄悄地告诉她,“上级要我转告你,要密切注意总统府秘书长阮其波,还有他周围的人。”
左少卿问“为什么他在西贡那么远我可够不着他”
老黄摇摇头,“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但上面问到这个人,要我们注意,任何情况都要。重点不在西贡,而是在这里,在金兰湾。我猜想,可能和美国人有关”
此后的两个月里,左少卿在给军官们上课时,尽可能谨慎地把话题往西贡方向引,往政府高层引。
她的这个情报培训班,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交流情报的好地方。
所有军官都在各自的岗位上负责情报工作。他们说出来的情况,哪怕支离破碎,也能在左少卿精明的脑海里构成一幅大致完整的图。
她把所听到的一切有关阮其波,有关他周围的人,有关美国人的情况,向老黄叙述。老黄听得十分仔细,有时还会提问。
从左少卿了解的情况来看,大体而言,阮其波是一个民主主义者。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