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上堂二

作品:《素手匠心

    钟大人冷笑了下,道“传京郊官驿吏长。”

    一名身穿吏服的中年男子上堂,行礼道“南京驿驿站吏长胡宇拜见大人。”

    “三年前,可是你见到冯子骏携女子经过驿站”

    胡宇道“正是小的。但当时天色已暗,小的也没看清他们的容貌,只是那男子的身形样貌与大人所发的图影极象。”

    “当时就他们两人”

    “三人。还有一个马夫。”

    钟大人点头道“冯子郡小有名望,惜玉又曾是名噪一时的清倌。想来他们若要私奔,自然不敢自己露面,所以雇了马夫。那马夫什么样,你还记得么”

    胡宇陪笑道“大人,当时天暗,的确看不清人的相貌。”

    顾氏忽然发声“记不得人,可记得马车”

    胡宇怔了怔“马车”他用力回想了片刻,跺脚道,“大人,小的想起来了。那马车的车身上,有个黄字的挂牌”

    方怀钰刹时面色微变

    黄记车行,正是他派人雇佣马车的车行万没想到,他们竟然顺着这条线索查了出来

    其实,当年钟大人若再往下细查,早可以查出黄记车行的线索,但是当时所有人都道冯子郡与人私奔,怎会在马车上纠结太多

    黄记车行的老板带着账本上堂,极快的翻到账本上某页,道“大人,小的查到了。三年前此日,所有的出车记录都在记录在案。其中”他回头瞧了眼方怀钰,“有辆马车,是方公子府上的人雇的。”

    方怀钰强作镇定,心底已经惊涛骇浪,险些撑不住表情。

    钟大人细细的看了一遍记录,眼带寒箭“方公子,贵府自有马车。又是半夜时分,为何要到黄记车行雇佣马车”

    方怀钰十分冷静,迅速找到了借口“此事我也记不太清楚。大人,请问是方府哪个奴才唤他来问话就是。”

    钟大人遂报了个名字“邢锋。”

    方怀钰惊讶道“大人,此人早在两年多前便辞工回乡了。”他作恍然大悟状,“难怪他在我家做得好好的,突然赎身。原来竟是他暗中相助冯子郡与惜玉私奔”

    听审的众人暗道原来如此啊

    顾氏的面上露出抹不屑的冷笑。

    “回乡了”钟大人微微一笑,“那你看,那人是谁”

    方怀钰回头一瞧,登时面色惨白

    “邢、邢锋”

    年轻的男子一脸茫然的被衙役押了上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小的不知犯了何罪,不不不,小的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啊”

    钟大人淡声道“我且问你,三年前,你尚在方府办事时,可曾于半夜到黄记车行雇车”

    邢锋只想了片刻,抬首道“确有此事。那夜,公子说想去秦淮河逛逛,但自家的马车不太方便,所以小的才去雇了马车。”

    方怀钰拍着额头笑道“这么一说,我倒想了起来。确有此事。我当夜在秦淮河流连忘返。有飞艳姑娘为我作证。”

    公子哥喝个花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方怀钰好面子,不想让人知道。这也说得通。

    黄记车行的老板指着记录摇头道“不对啊马夫可是去了五日方回车行交付马车的哪。”

    方怀钰一时间全身鲜血逆流,几欲晕死。但他实在机敏,穷途末路之际,还是让他寻到了生机“即然如此,钟大人,在下只好实话实说。”他瞧着冷静却难掩悲愤的顾氏,“冯夫人,方某对不起你。”

    顾氏眼中带泪,轻轻哼了一声。

    “冯子郡与我爱妾惜玉有了私情,被我发现。他们两人苦苦相求,让我成全他们。可南京城内谁不知惜玉是我的女人我怎能让人背后议论耻笑但他们又实在可怜,若不成全他们,他们只好殉情明志。我一时心软,便对他们道,本公子可以放他们走,但是不许他们再在南京城内出现于是,他二人连夜离开了南京。冯夫人,冯子郡正是为情所困,又对不起你糟糠之妻,所以那段时日才忧虑重重,寝食难安。”

    顾氏双眸紧闭,泪水滑落,低泣良久。

    后堂听审的徐裘安冷笑道“好个方怀钰难怪爷和他斗了这么久也没讨得好处。都到这地步了,还能自圆其说,厉害,厉害”

    白棠勾了勾唇角“是个人才。”心底隐隐有个了猜测此案还真是桩情杀

    顾氏猛地里双目怒睁“方公子。你嘴里说得好听你若是真心放他们走,又怎会派人一路跟踪,最后又杀了我丈夫泄愤”

    方怀钰怒斥道“冯夫人,你怎能信口开河污蔑于我”

    顾氏眼内似有两燃烧的簇火苗“污蔑于你钟大人方公子说他放了我夫君与惜玉出城,那郊外已死三载的尸骨又是怎么回事身上玉佩饰物皆在,显然不是路遇劫匪。若不是被他报复杀害,怎会如此还有,惜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知被他弄到了何处大人,您要为民妇作主,为我夫君申冤哪”

    方怀钰没想这妇人竟这般难缠,急道“钟大人,顾氏无凭无据,冤枉于我,请大人为方某作主”

    钟皖平手指在惊堂木上磨了半晌,冷声道“拿舆图来。”

    师爷立即取了张地图展于桌案。

    钟皖平指着上面划出的两个红圈,沉声道“方怀钰,你且上来看清楚了。官驿在此处,埋尸之地在近郊,与官驿南辕北辙。也就是说当夜乘着马车离开的那两人,并非真正的冯子郡与惜玉,而是有人假扮故布疑阵。真正的冯子郡已让人杀死,埋在了山下。”

    方怀钰瞪着舆图,额头上冷汗一颗颗的渗了出来。

    钟大人的猜测,已接近实情。他心底一阵阵的冰凉散至四肢“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钟大人冷笑,“你半夜雇的车马载着两个假冒冯子郡与惜玉之人连夜出城掩人耳目。如果不是你指使,这两人从何而来与此同时,你埋尸荒野,再去秦淮河掩盖行踪方怀钰,你还是如实交待杀害冯子郡与惜玉的经过吧。”

    “大人”方怀钰放声大叫,“您有何证据”

    钟大人冷笑“证据就凭今日你满身的疑点待我请命搜查方府寻得证据,你可再没从轻发落的机会了”

    方怀钰大惊,颤声道“搜府你敢搜府”心中惶乱至极。若是搜府,他那个园子的秘密,可保不住到时候,连累了父亲

    “方怀钰”惊棠木如雷般炸响,“你可要想清楚了如实交待,还是我搜府寻证”

    方怀钰双股轻战,全身忽冷忽热。早知这个圈套是针对自家而来,但万没想到他们竟策划得如此精密。邢锋被他们从千里之外的老家揪出来时,他已知大事不妙犹作困兽之斗。如今明摆着大势已去,穷途末路之际,猛地里放声大笑,咬牙切齿的道,“钟大人,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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