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找骂
作品:《素手匠心》 何氏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得练家。若不是一股浓烈到快要灼烧起来得恨意支撑着她,她早已在诸人嘲讽鄙视的目光下羞惭欲死
练绍达见她独自回来,便知事情没有办成。顿时不可思议的高声喝骂“她竟然不肯回来不肯回来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当初是他嫌弃苏氏不及何氏年轻美貌,善解人意,又小有谋划在事业上可助他一臂之力,再加上白棠的事儿,才一心想将她和白棠踢出家门。尽管如此,他也从没想过,苏氏竟然不肯回来轮到自己被苏氏嫌弃了,那酸爽及恼羞成怒的滋味啧,真不好受
何氏一头扑进他的怀中,委屈得哭泣不止“绍达,咱们枉作好人了啊”
练绍达不住轻拍她的背,怒道“这个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何氏抽泣着将事情经过与他说了,着重点明夫死从子,苏氏现在一切都听白棠的。白棠半点没将你放在眼里他现在不过是小有成就,将来真有大出息了,就凭这些旧时恩怨,哪还有咱们的好日子白瑾哪还有出头之日
练绍达一听“夫死从子”四字,登时人就炸了
“她竟敢这么说”练绍达气得全身颤抖,眦目欲裂“竟敢咒我死这个毒妇毒妇”
他一把扯开何氏就往外跑,何氏吓了一跳自己这油是不是浇得太厉害了忙对赶来的儿子道“快,跟着你爹,别让他办坏事了”
白瑾其实心中恨不得父亲训斥白棠一顿命令他立即寻来许丹龄。但理智又告诉他,这时候,不能乱来
练绍达也没蠢到直接跑去找白棠的麻烦,他出门就去了老宅,寻他大哥替他作主了
谁知他气冲冲无限委屈的才唤了声“大哥”,练绍荣却嗤的一笑,冷蔑道“你那自作聪明的蠢妇办得好事”
练绍达心头一跳,又怨又恼的道“这怎么怪何氏明明是苏氏不知好歹我们连花轿都抬去了。只要她肯回来,何氏宁愿去家庙清修她竟还说什么夫死从子,青天白日,这不明白着咒我么大哥,您可得为我作主”
练绍荣对着这个弟弟,实在气得不打一处来
白棠前脚才走,临走前就对自己道练绍达必定会到您这边反咬他与苏氏一口。练绍荣还有些不以为意,不料,弟弟还真上门了
他恼弟弟不争气,但他就一个亲弟弟,心里还是向着他的,故将事情的责任全推到了何氏的身上。若不是她带坏了绍达,这家子何至于此那就是个搅家败家的货
“你还为她狡辩”练绍荣对何氏百般的看不上眼,经此一事,更恼了她的阴毒。“我先问你,你们之前说要迎苏氏一家回来。苏氏可曾明确表示同意”
练绍达一怔,极快的道“她那日与何氏谈的好好的。肯定是想回来的。有哪个女人放着能依靠的男人不要,在外边辛苦度日之所以后来没了声音,全是练白棠在作祟必然是他怂恿苏氏,不放她回家大哥,白棠稍有成就就这般肆意妄为,将来我还怎么管教他他闯出大祸之日也不久远矣”
练绍荣哟了声,指着他的鼻子冷冷笑不止“苏氏没同意回来呢,何氏就抬着轿子敲锣打鼓的去迎人。这叫什么你知道么这是逼宫她逼宫不成被打脸还有脸骂人不配合你们夫妻俩算盘打得碰碰响,自以为聪明无比。当人家是傻的么白棠愿给你们脸面,肯回去,你们就该烧高香他们不肯回去你还真以为他们没了你过不成日子么蠢材”
可不是蠢材么放着白棠这么好的一棵苗子不管不顾,一心只在白瑾身上。幸亏白棠让高人捡了去才没被荒废。这当爹的不想着好好挽回父子情,尽使不入流的手段使劲折腾。哪怕他安静如鸡,别一边蹭着自己儿子的好处一边贪心不足的还要算计人家,说不定白棠还会敬他有几分骨气
偏偏正如白棠所骂,这一家子啥都有了,就是没骨气
练绍达被兄长训得狗血淋头,心底的怒焰越烧越燃“大哥这话我不爱听练白棠是我的儿子,我还没死呢。他就挑唆苏氏就说什么夫死从子。这就是忤逆不孝”
“苏氏这话有说错么”练绍荣对这话也有点儿嗝应,却也不禁暗赞一声白棠机敏若不是寻到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现在受人责骂的,便是苏氏了何氏技不如人,还敢撺掇男人闹到他这边,搅家精无疑改日,他要让自己夫人好好的教导她一番,免得再让她丢练家的脸面
“苏氏跟着白棠过日子,当然要听白棠的。礼教如此,谁让你已经不是人家的丈夫了呢”瞥了眼弟弟,练绍荣暗暗叹息,有句话,他这个做大哥的实在说不出口大概在苏氏那家子心里,练绍达与死人无异
练绍达也是叫苦不迭。谁知会变成今天的局面
苏氏三人刚离家时,明明是白棠白兰跟着苏氏过日子,还过得一塌糊涂。但也不知何时起,白棠便成了那三人的主心骨,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松竹斋
“大哥”练绍达全身抖得如三秋之叶。“我与苏氏和离,这事不假。官府也上了册。但是,白棠可还是我的儿子,名字还在宗谱之上。他不过跟着苏氏过日子罢了”
“当初不是你骂他败坏家风,将他逐出家门了么”练绍荣皱着眉头,“若不是爹不肯开宗祠,你可是横了心要将他除族的啊”现在嘴皮子上下一碰,又变了说法啦
“是。”练绍达咬牙,“既然没除名,那他还是练家的子孙、我的儿子。所以,他敢违逆我,就是忤逆不孝。”
“你到底想如何”练绍荣懒得与他废话。想用孝道压白棠,以白棠那个性子,表面上或许不会多说什么,难保暗地里不会做什么手脚
“大哥,我所求的,全是为了咱们练家好。”练绍达知道兄长最在乎什么,所以早备好了一番措辞,“白棠的师傅许丹龄,那是天底下少有的奇才我一心想着,若能请许丹龄上咱家来,在族学里指导我们族中的子弟,那是受益无穷之事谁知他软硬不吃这等自私自利之徒”
“够了。”练绍荣不耐的打断他。“白棠早与我提过此事。他说过,许先生的身份不同寻常,脾气又比较古怪。要请他亲自到族学内指点学子是不太可能的事。但是,他正在将许先生教授他的学业整理成册,今后供族里的学子一块儿观摩学习。他对族人能有这份心,你这作父亲的,还有什么可说的”
